《余音绕梁》倚予

12、婚前婚后的那点儿事（1）

　　韩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覆水难收和骑虎难下。她也领略了梁慕白办事的果断和雷厉风行。前一天晚上刚刚商定要结婚，第二天一梁慕白就告诉他今天两人去登记。
　　从出门到登记结束，韩音一直是机械的跟在梁慕白的身后，听他的指挥。好吧，她承认她对于结婚登记这事儿没什么经验。（梁慕白：俺也没经验。）再好吧，她承认她脑子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许是天下没有像他们这样撞日结婚的新人，也或许是今天并不是登记结婚的黄道吉日，又或许是他们来的却是有点儿早，踩着人家刚上班的点儿就来了。总之，他们两人登记结婚不用排队不用等待，一会儿就搞定了。
　　韩音拿着那印着国徽的小红本本，摸着那个大红的印章，心中不禁感慨，这就把两个不相干的人硬生生的绑在一起了！
　　“上车，梁太太。”
　　这一句梁太太再次让韩音确认，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我们去哪？”
　　她不解的问，这是出城的路啊。
　　“回家和父母报喜。”他平静的回答。
　　韩音猜到他是要带她去见他的父母，心里不禁的小小的紧张起来。（韩音：好吧，我承认，是非常的紧张起来。）一路上，梁慕白把他家的情况毫不隐瞒的都告诉了韩音，韩音之所以觉得他毫不隐瞒，是因为他告诉她的事包括一些并不美好的事。
　　梁中石，他的父亲，六十八岁，现任的中石集团董事长。年轻时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白手起家创建中石果饮，进而逐渐涉足地产，科技等行业建立中石集团。汪绿绮，他的母亲，五十三岁，梁中石的续室，年轻时给梁中石做了五年的秘书兼情妇还生下了梁慕白，直到正牌的梁太太因病去世才被扶正做了梁氏的当家主母。梁莫白，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中石地产和中石科技的掌权人，十几年前娶了九十年代的一名二线女星万明明，现在有了两个女儿。梁慕白还告诉韩音，他大哥从小就不喜欢他，现在更是处处与他为敌。但是，不管梁莫白怎样过分，梁慕白都会忍让，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和他的母亲欠大哥和大哥的母亲的。
　　原来，梁中石的原配夫人凌红身体一直不好，几次流产才保住了一个孩子，但是生孩子时又耗去了她大量的元气，本就羸弱的身体更是弱不禁风。梁中石有情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刻意的瞒过她，而凌红又是一个所有的苦水都往肚子里咽的女人，虽然明知道丈夫有外遇，却也是不吵不闹不过问不阻止。但是天下哪有一个女人真的可以容忍丈夫的不忠，常年的心情抑郁，却加速了她的衰弱。终于，在她得知外面的那个女人也为梁中石生下了一个儿子后，撇下了她年仅十岁的儿子，撒手而去。凌红去世仅仅半年，汪绿绮就带着儿子和梁中石结婚了。虽然婚后汪绿绮一直将小莫白视若亲生，但是却也怎么也抚不平那小小心灵的创伤。自从小莫白懂事起，他所看到的就只有终日不回家的父亲和以泪洗面的母亲，现在他还要面对“蛇蝎心肠”的后母和他那夺去父亲爱的弟弟。梁莫白不喜欢他的继母和弟弟，这一点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几十年来，他从不掩饰。

　　韩音心里挺感动的，她觉得梁慕白表现的很有诚意，肯告诉她他那些鲜为人知的本是私生子的身世。当年她也是很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爸爸给她找了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后妈，韩音能体会他的心情，这是伤疤。于是，她像个老干部一样拍了拍梁慕白的肩膀，以示理解和支持。
　　梁慕白的父母住在城郊的河滨开发区，那里都是有钱人花大钱买下的地皮建立的庄园。不禁地方依山傍水视野宽敞，而且远离都市的喧嚣又不失方便快捷。梁家的庄园起了一个韩音觉得挺俗气的名字“圣世莊园”，但是韩音又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是比她家的任何一处别墅都要大气，起码他家的院子真的够大，梁慕白开车直接进去的跑了五分钟。
　　梁中石头发已经花白，和韩音想象中的一样，很威严。但是汪绿绮却不像是她定义的“二奶咸鱼翻身”的狐狸精样子，反而很高贵很温婉很有主见，并不像一个需要依附男人而生的女人，起码和李丽不一样。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能看到她年轻时的影子，她当年一定很迷人。韩音有点儿不明白，这样一个连她都忍不住仰视的女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做一个有妇之夫的情妇，还生了孩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瞟了一眼和他并肩而站的梁慕白，还别说，谁要是说他不是梁中石的儿子，连她都不依。这会儿他们爷俩这一脸凝重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你说也怪了，自从他们两踏进这间屋子少说也有半个小时了，梁老爷就一直一脸沉重的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结婚证看个没完，难道他害怕那张证书是假的不成？而梁夫人，韩音抬眼偷瞄了一眼站在梁老爷身侧的贵妇人，就一直这样面带微笑的打量自己，难不成害怕自己是个男人吗？
　　韩音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梁慕白。自从就进屋后，除了把结婚证交出来时说了句“爸爸，我结婚了”梁慕白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难道他的腿不酸吗？韩音再次抬头时，正好对上梁夫人略含深意却又很是温和的目光，然后她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后来她后悔的要死的动作，她竟然咧开嘴龇着牙冲梁夫人极其谄媚的笑了笑。后来想想，韩音怎么想怎么觉的自己当时笑的很狗腿！但是人家梁夫人后来却满是欣慰的回忆说，“当时看着这个女孩儿虽然乖乖的站在那里，但是一双大眼睛却是叽里咕噜的转来转去，有趣的很，我当时就觉得，她会是我的好儿媳妇。当她冲我呲牙笑的时候，看着那弯弯的眼睛和皱起的小鼻头，我就觉得我儿子没有选错人。”
　　梁老爷终于鉴证完毕，相信那张结婚证的真实性了，他抬起头目光投在站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最后竟然锁住了软柿子韩音，就像包公审案一样声色俱厉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韩音差点被这气势给震懵了，本来就麻了的腿这会儿更软了，她连忙指了指身边的梁慕白，“是他，是他要我和他结婚的。”
　　“是我向她求婚的。”梁慕白救场。
　　“我没问你！”梁老爷很不给情面的呵斥了他的儿子后，再次把矛头对准韩音，“他为什么向你求婚？”
　　“大概是因为他想和我结婚。”
　　“他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韩音心里暗暗嘀咕，这老头儿怎么这么绕啊？！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她总不能如实说“是因为你儿子为了一张秘方死乞摆列的要娶我！”吧，如果真的这么说了，韩音有理由相信这梁老头儿会毫不犹豫的先打死她，再打死他的亲儿子！正想着怎样才能把问题绕离这个话题，就听到梁慕白异常坚定地声音。
　　“是因为我爱她，爸爸。”
　　这句“我爱她”成功的吸引了在场三个人的目光。
　　梁慕白抬起头，看着他父亲的眼睛，“不瞒您说，爸爸，我昨天刚刚认识她，再见她第二面的时候我就向她求婚了。我不是草率，我就是觉得她是那个可以和我相伴一生的女人，我想保护她，不让她哭，不让她害怕，不让她无助，所以，我想娶她。抱歉没有和您和妈妈事先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的先去登记了，但是，爸爸，请您相信儿子的眼光。”
　　韩音觉得如果不是她清清楚楚的明白事情的真相，她一定会被他这番说辞感动的泪水磅礴的。但是她却想不到这正是梁慕白凭借几十年如一日的与梁老爷斗智斗勇所积累的宝贵经验，韩音的身世背景梁中石一定会查，他们俩之间的婚姻早晚会被查个底朝天，与其以后被人查不如现在交代部分事实。果然，梁老头儿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但是，梁夫人却又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炸弹，提醒了一个韩音差点儿忽略的问题，年龄。
　　“可是，你们的年纪相差太大，她才二十出头，而你却二十九岁了，你们可以相处的和谐吗？”
　　“妈妈，您不是也比爸爸小了十六岁吗？难道因为年龄的差距而让您对爸爸的爱或者爸爸对您的爱少了半分吗？不管外人曾经怎么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父母之间的爱情。所以，妈妈，请不要再有疑问，只要您和爸爸祝福我们就好。”
　　在这里韩音又做了一件后来让她很后悔的事，在梁慕白说完后她再次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汪绿绮和丈夫对视一眼，笑道：“欢迎韩音来到我们家。”
　　这就同意了？！韩音还是忍不住的瞄了一眼梁老爷。
　　梁老爷依旧十分严肃的说：“婚礼可不许马虎，我梁中石的儿子娶媳妇可不能被人笑话了去。既然结婚证都领了，那就尽快办婚礼吧，就定在一个星期之后。”
　　就这样，韩音在和梁慕白认识的当天“订婚”，第二天登记领证，一周后就披上了婚纱。那个星期，韩音很忙。梁家的婚礼不能马虎，就意味着事情繁多冗杂，而且她还要抽空看望病床上的爸爸。梁慕白这一星期也很忙，在忙着娶她，同时也在忙着收购她爸爸的公司。好在不管什么事都相当顺利，在第四天中石果饮如愿的轻松收购了天恩保健。梁慕白杜绝任何媒体对此事进行报道，也没有大刀破斧的将天恩换血，一切都是低调的进行的。但是，七天后的那场婚礼，梁家，或者直接说是梁慕白，一点儿都没有低调。
　　从那天起，大家都知道了天恩保健的千金嫁给了中石集团的二公子。也是从那天起，别人对她的称呼从“韩小姐”变成了“梁太太”。也是从那天起，她和万明明妯娌之间有了第一个因攀比而造成的过节，较之万明明十几年前的婚礼，她的婚礼太盛大太奢华。
　　这一星期，在忙碌中似乎过得很快。
　　却只有韩音自己知道，这七天来，她等得有多么的心焦。她在等尹况的一个电话，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的婚讯，但是，一个电话都没有。直到她穿上婚纱等待出嫁的时候，她的手里还是攥着手机。她对自己说，只要尹况来个电话，这个婚她就不结了。
　　终于，手机响了。
　　她连看都没看的就匆忙的接了起来。
　　“喂？”
　　“准备好了吗？我的小新娘。”电话的那一端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今天这声音似乎是更有磁性更加的魅惑了。听到这个声音，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花。不是他。
　　“恩。”
　　“那我去接你了？”
　　“好，你快点儿来吧。”
　　她听到电话的那头儿他的笑声，很开心的笑声，“好，你等我。”
　　“好，我等你。”
　　好像什么时候她也对别人说过这句话“我等你”。挂断电话，韩音来到窗边，把手里的手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回过头，看到的便是泪流满面的吴妈，和依旧昏睡的父亲。
　　没错，她执意从父亲的病房出嫁，就算爸爸看不到，也要他听到自己的女儿出嫁。这场婚礼，不会有一个是她的亲朋，连伴娘都是梁家安排的，不是梁家霸道，是韩音自己的要求。有爸爸和吴妈看她出嫁，足以。
　　梁慕白果然没有叫她就等，很快就到了。
　　韩音挽了梁慕白的手，来到双目紧闭的父亲床前，她说：“爸爸，他叫梁慕白，是我的丈夫。你看他帅不帅？”
　　一年前，她也曾挽着那个人的手，在爸爸面前说，爸爸，他叫尹况，是我的男朋友。你看他帅不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