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新启》劝君莫悔

52、第 52 章 “原来

　　“原来你们在看这个案子啊？”
　　突然，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把沉思的两人吓了一跳。

　　两人抬头去看，发现赵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端着白色陶瓷杯，斜站在桌角，笑眯眯的看他们。

　　“吓到你们啦？”赵老问道。
　　刘行军道：“可不吓到了，您怎么走路没声啊？”

　　赵老哈哈笑了两声：“我又不是飘进来的，怎么可能没声，是你们太认真了。”
　　说完喝了两口浓茶，问道：“你们怎么在看这个案子的资料啊？这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凶手都枪毙多少年了？”

　　刘行军回头瞥了一眼卓蒙城，随后问赵老：“您知道这个案子？该不会您当年参与调查过这个案子吧？”

　　赵老看出这两人有事想问，但话又不想说满，只道：“那多少还是有参与的，不过都是协助走访，案件侦查细节就不是很清楚了，所以千万别问我，要问问何队，当年他可是侦查组组员。”
　　赵老直接把话都堵死了，没给两人留后话。

　　刘行军叹道：“我们就是想找何队的，但他不是忙案子？就见了个面，一分钟都不到，话都没说上。”

　　赵老听后没回答，静静地喝了口茶。

　　卓蒙城给赵老搬了张椅子，说道：“方便跟您了解一下吗？就您知道的跟我们说一下就行。”

　　赵老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坐了下来，说道：“嗯行，但我当年就是走访的，知道的不多，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都结案多少年了？”

　　卓蒙城没想隐瞒，给赵老前后解释了一遍。
　　赵老听了后，眉头皱得能把蚊子夹死：“广州？你们在广州发现沾有这个案子受害人血的凶器？”
　　“现在还不能说是凶器，我们还在排查确认。”
　　赵老抿着嘴，但没说什么。喝了口茶，但杯里没水了。

　　卓蒙城没说话，直接站起身走到外面，从办公室角落拿了瓶热水壶进来给他倒热水。
　　赵老望着这年轻人，笑了笑：“倒不用献殷勤，我就是在回忆回忆，又不是不说。”
　　卓蒙城的小心思被看穿了，脸上露出个笑来。

　　轻抿了口热水，赵老问道：“那个资料给我看下。”
　　刘行军赶忙将文件档递过去。

　　赵老扶了下老花眼镜，看了会儿：“杜树华。”
　　“你想起什么了？”刘行军探身去看，好奇问道。

　　“啧，”赵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年轻人这么着急，就不能给我这老头点时间，让我回想一下？”

　　刘行军干笑了两声，回去坐直，双手向前迎了迎，道：“您慢慢想，慢慢想。”

　　卓蒙城和刘行军没再出声打扰，就让他自己慢慢看。

　　十几分钟后，赵老摘下眼镜，摇摇头：“这个案子不在我侦查的范围，所以我没什么印象。”

　　刘行军叹了口气，心道：得，还想着这个临近退休老头能给点线索，希望破灭了。

　　赵老自觉没帮上忙，无奈耸了下肩，继续喝茶。

　　卓蒙城沉默片刻，说道：“我听说，当年案子结了没多久，这个受害人父亲曾经来过市局闹过一阵子，好像觉得凶手不是卫小风，这您有印象吗？”

　　赵老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有。”
　　此话一出，刘行军又亢奋起来了：“那您快说。”

　　“是有这么一出，当时还闹得挺大的。如果你们不提我都没联想起来。”

　　赵老说道：“那时我还在社区派出所，但也听到这事儿。听说他几乎每天都来一遍，局里上下几乎每个人都跟他解释过凶手是卫小风。把所有证据，连带着案件细节都跟他说了一遍，但他就是不听，就是觉得他另有凶手。”

　　“他没说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凶手另有其人？”卓蒙城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
　　赵老说道，随后又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大家都说，他可能悲伤过度，这里有问题。”

　　刘行军和卓蒙城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同样出现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当时几乎所有警员都听说了这事，但一探究竟细节，所有人回答都是不知道。
　　杜树华的爸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真的就是亲人离世，接手不了现实而出现精神问题？

　　赵老打开保温瓶盖，轻吹热气，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来，道：“哦，说起来，他后面还去找了检察院来着。”

　　“检察院？”刘行军疑惑问道。

　　赵老点了点头：“对，突然就不来了，说去检察院申请立案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吵了大半年后才去的，应该0……08年下半年这样子，对，就是08年下半年，当时奥运，我们几乎每天值班，都没得休息。”

　　2008年的确是一个特殊的年份，那一年雪灾、地震、奥运，每一个都是让人无法忘记的事件。

　　“不过，”赵老又说道：“后面反正也不了了之，应该是没有证据吧！估计人家检察院都没搭理他。或者说，可能也没空搭理他。”
　　这最后一句话，赵老说得有些奇怪。

　　刘行军心直口快问道：“为什么检察院没空搭理他，就算再忙也要接受群众申请吧？”

　　赵老“嗐”了一声：“当时那个检察长刚好被查出来贪了，进去了呗！原本就是新升迁过来的，没人接手，其他人都连带被纪委约谈，肯定是人仰马翻了。”
　　“这么巧？”
　　“对啊，那年真就是多事之秋啊！什么事都多。”
　　“的确是啊！”刘行军点头附和。

　　卓蒙城在一旁没作声，似乎若有所思。
　　他想起当年有一个人，也是这样的情况……

　　……

　　夜晚，广州某火锅店。
　　周艺终于约上了夏枳南出来吃火锅，蒸腾的水汽弥漫，锅里翻滚的肉片，一切都很好。
　　就是，有个人的存在，让周艺的八卦之魂如欲喷的火山，沸腾了。

　　周艺一边戳着那颗无辜的肉丸，一边望着对面俩儿恩爱互相夹菜。
　　那怨怼的眼神快要将夏枳南射穿了，头上冷汗直流。
　　顾萧启倒是毫无察觉，坦荡自然吃着菜。

　　夏枳南看了一眼周艺，脸上略显尴尬的问：“你怎么不吃？”
　　周艺面无表情回答：“饱了。”

　　周艺不是吃火锅饱了，他是狗粮吃饱了。
　　他几天前就约好夏枳南出来吃火锅，结果今天催他出来，支支吾吾说能不能加多个人。
　　原本还想着卫阿姨来也没事啊！他也熟，多个人也热闹。

　　结果，是个男的，而且还手牵着手进来的……

　　夏枳南不敢看周艺了，默默吃菜。
　　顾萧启又给夏枳南夹了片牛肉，然后起身说去趟卫生间，还礼貌朝周艺笑了笑。

　　人走远了，夏枳南还是鹌鹑样低头吃菜。
　　周艺勾起一边嘴角，冷笑道：“话说，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夏枳南抬头，打着哈哈说道：“啊？解释什么？不跟你说了，我们在交往。”
　　“什么时候的事儿？”周艺咬牙切齿说道。

　　夏枳南又鹌鹑了，弓着背：“……才刚确认，也就半个多月前。”

　　“半个多月？！”周艺说道：“这么久你都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不是朋友？”
　　声音有些大，夏枳南赶忙安抚他小声点，环顾四周，幸好现在正值饭点，人多吵杂，没人注意这边。

　　周艺根本不在意，眯斜着眼看他，勾起一边嘴角，坏笑说道：“当时，我就觉得你跟这位顾律师不一般，没想到你俩才过了两个月就勾搭上了。”

　　夏枳南尴尬了。
　　两个多月前，他还跟跟周艺说顾萧启是直男，没想到现在两人交往的事反而是周艺最先知道。

　　“所以张老板说的是真的？你们之前真的是初恋？现在旧情复燃了？”
　　“你别听张华新胡说，没有的事。”

　　周艺“噢？”一声，不太相信，满脸揶揄道：“那你们谁追的谁？顾律师那个厉不厉害？”

　　那……那个？！
　　夏枳南并不想秒懂，但是周艺的表情实在太猥琐了。
　　夏枳南拒绝回答。
　　周艺啧了一声，嘟囔了句小气。

　　见顾萧启还没回，周艺又问道：“那你跟你爸妈都说了没？你跟他交往的事。”

　　夏枳南表情淡了下来，摇了摇头：“没，这事我妈还不知道，你见到我妈千万别说漏了，保密。”

　　周艺眉头一挑：“你不打算跟你爸妈说了？不是说你爸妈对你喜欢男的没什么意见了吗？为什么瞒着他们？”

　　夏枳南沉默半响，垂眸虚空望着一点，说道：“我怕吓到他们，而且以后分手了，也怕他们担心。”

　　周艺一听，当场把脸皱成包子脸：“什么玩意儿？不刚在一起吗？怎么还分起手来了？”
　　夏枳南一笑：“没什么，反正你记得别说出去就是了。”

　　周艺不信他说没什么，仔细回想了下他之前那句话，好像咂摸出点意思，挑眉乜斜着眼看他：“你是怕自己跟顾律师走不远？是他父母那边吗？”
　　周艺的心真的很细，有时候没说出口的话，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夏枳南没否认，因为这个的确是其中一个原因。
　　而另一个原因是，他没有自信跟顾萧启在一起了。
　　或者说，他感觉自己好像配不上顾萧启。

　　他相信顾萧启当下说喜欢他是真的，但是这种喜欢会维持多久，谁又能保证呢？

　　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对。
　　无论是性别，还是身份地位。

　　夏枳南不觉得是自卑，只是认真思考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顾萧启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律师，在大律所工作，工资高、长得好，条件也好。

　　而他，算起来其实就是高中毕业，工作马马虎虎，工资不高，家里以后还有两个老人要养，日子其实过得紧巴巴的。

　　即便顾萧启只喜欢男的，但怎么想，也不会是跟他夏枳南才对。

　　所以他不敢强求，也不去过多期待以后，只想现在就好。
　　将来，如果顾萧启说分开，他也能做好心理准备，沉默离开就好。

　　周艺安慰道：“你就别想太多，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看他对你挺认真的，他爸妈那边又说不准，你总不能一直瞒着你爸妈不说吧！”

　　夏枳南道：“能瞒多久就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