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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通往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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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北京的高铁上,卓蒙城和刘行军两人沉默不语。
一是因为半个多月连轴转,太累了。
二是因为想着即将面临的难题,两个人都没有交谈的欲望。
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关于杜树华案子仍然是一团迷雾。
他们查找二手车原车主廖智捷的亲朋好友,试图从他们那里能联系上本人,但全都表示廖智捷这一家子都是势利鬼,移民外国后连电话号码都换了,生怕他们沾光,所以也没有联系方式。
从这些人表述中,了解到廖智捷原本是工地工头,后来承接房地产项目赚了钱,大概是2004年前后在北京曾经接过工程,这个工程应该有2、3年。
与2006年杜树华命案案发时间相吻合,时间、地点都对上了。
廖智捷有很大的嫌疑。
不过,据廖智捷的亲朋好友所说,他们都完全没听过杜树华这个人。
一个是房地产包工头,一个是大学生,这两个人生活轨迹不同,人际交往不同,完全没有共同点。
所以廖智捷为什么会跟杜树华的死有关?这个问题需要打个问号。
侦查组从廖智捷这里,没办法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只好着重从当年的打闷棍杀人案案卷里寻找可疑点。
首先要查证,当年杜树华的死是不是真的跟打闷棍案有关?
如果,杜树华不是卫小凤和李成庆所杀,那他们就可以推翻案件,重启案件调查,然后让北京的刑侦队协助调查。
当然,北京方面能主导是最好的。
不过,在这方面他们也阻碍重重。
因为这个打闷棍杀人案犯案太多,所以包含证人证词、凶手陈述也是其他案子的五六十倍。
而且2006年之前,很多案件记录主要还是手写,即便后面重新上传到电脑,案卷材料乱、缺、漏严重。
如果从系统里调取的资料来看,这个打闷棍案的一系列杀人案证言证词,全都漏洞百出,只能一个个查证纠正,工作量巨大。
而作为组员的徐凤,因为连续大半个月没休息,加班加地已经开始疯了。
每天在办公室里喝着功能饮料,垂足顿胸当初怎么主动申请来这么个地方,她要穿越回去杀了自己。
至于卓蒙城和刘行军到北京,则是因为系统上的资料细节不足,来这调取当年手写纸质文件档案的。
还有就是,找到当年调查的警员,希望能从他们那得到一些重述办案经过线索。
到达北京北站,卓蒙城和刘行军从行李架上拿好行李包,随人流往车门走。
走到一半,卓蒙城发现走在后头的刘行军没有跟上来,低头看手机的表情有些沉重。
卓蒙城以为是组里发现了什么消息,立刻回头,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听到他的话,刘行军马上将手机息屏,放回衣兜,摇了摇头:“没事。”
卓蒙城半信半疑,但他知道刘行军做事稳当,如果是工作的事也都能及时处理,不会隐瞒。
可能是刘行军在看自己的私事信息。
在这方面,他一直没有八卦的兴趣,所以也没再深究刘行军刚刚的神情。
两人出了车站,也没去旅店放行李休整,而是直奔当年发现杜树华案子的派出所去了。
因为事先联系过,所以接待他们的,是派出所副所长田原和一名三级警司吴正方,几人互相介绍完后正式进入正题。
副所长就是第一个到达案件现场的警员,当年他还是普通警员,那一天晚上值班,就是他接到报警中心出警电话。
当时他接完电话后,马上带着另一名值班辅警出警了。
到达时,应该是早上五点半左右。
卓蒙城询问:“当时报警的人是谁?”
“环卫工人,”副所长回道:“当天他负责那一片区域,他四点半开始从香园北路一路往前扫街,扫到地下通道口时,低头往里一看,发现了受害者躺在那一动不动,就赶忙报了警。”
“在现场有发现凶器或者可疑的物品吗?”
“没有。”副所长想都没想,立刻回答他道:“我到现场时,受害者俯卧趴在地上,身上除了他背着的双肩包没,现场没有任何物品,很干净。”
副所长田原大概五十多岁,长相正派凛然,眼睛有神,认真说起话来,即便是陌生人都很能让人有种信服感。
刘行军负责记录,他抬头看向副所长,问道:“我想知道,当时您有没有查看过他头上的伤口。”
田副所长道:“我去确认过他伤势,现场血不多,但后脑勺被敲得血肉模糊了,探鼻息时,发现他还有呼吸,我们就连忙呼救护车了。因为他伤在头部,所以我没有动他,直到急救车医生来了之后才帮着抬上车。”
“在这段时间,他有清醒过吗?有没有说些什么?”
“没有,全程我跟车去的医院,到了医院后,医生检查说他伤得很严重,没有意识了,后来第二天他就脑死亡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那……”刘行军想了下问道:“当时是怎么确认,杜树华是卫小风和李成庆杀的?”
田副所长一愣,嘴巴张了张,想要反驳,但像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顿了半秒,才说道:“首先,他头上的伤还有他身上的财物也被收刮一空,跟打闷棍抢劫杀人案的作案手法一致。其次,犯罪嫌疑人被捕后也承认了犯案经过。这样还不能确定吗?”
听出对方语气不耐,刘行军连忙说道:“哦我就随口一问。您别介意。”
田副所长抿紧双唇,生硬地说了句:“不会”。
田副所长所说的,跟当初案卷描述一样。
再问下去就会像了,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刘行军跟卓蒙城对视了一眼,小声问了句“现场?”,后者点了点头。
但还没等他们说,副所长就抬手看了下表,道:“我等会儿区里还有个会,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刘行军道:“哦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是我们还想去当年的案发现场看看,如果您没时间的话,能麻烦告诉我们具体的位置吗?我们自己去就好。”
田副所长听后,想了下道:“这离那有点远,这样,让吴警官开车带你们去一趟。”
刘行军看了看在旁边鲜少说话的吴警司,道:“如果可以的话就太好了,谢谢您和吴警官了。”
“不用客气,协助工作需要嘛。”副所长笑了笑,一转头,收敛脸上的笑意,跟吴正方交代了一声。
随后众人起身,田副所长跟两人分别握手后离开会议室。
吴正方大约也有个五十来岁,身形瘦削,剃着板寸,两侧头发花白,气质很干练。
田副所长走后,吴正方带他们从另一个方向出去,上了一辆警车。
车上吴正方问他们多大了,知道他们不到三十,还笑着说他也大不了他们多少,可以叫他方哥。
刘行军坐在副驾,跟吴正方聊了几句,感觉得对方脾气随和,所以试着问:“方哥,您当时也参与了杜树华的案子调查吗?”
吴正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那倒没有。当时不是我值班,后面并入打闷棍案子的时候,我也就没被加入。这案子还是田所长跟的,今天也就是因这所里就我在这儿待得最久,我来旁听的嘿嘿……”
“这样啊!我还以为当年您跟田所长一起办案呢!”
吴正方笑了笑,道:“这案子虽然我没跟,但是知道的也挺多的,有什么也可以问问我,知道就告诉你们。”
“那您当初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哦,你想问伤口有没有奇怪的地方?看是不是你们找到的那把带有受害人血迹的锤子是吧?”
吴正方笑了笑说道:“我当年好奇,也偷偷看了验尸报告,受害人头部多次受钝器击打,跟卫小风作案用布包的铁钢筋对比,受伤面很相近,感觉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行军点了点头,有些失望。
原本还想着能在这次找出些疑点,现在把所有能查的都基本查了,但都一无所获。
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锤子,说不定真就是个乌龙。
刘行军抬头看了眼内后视镜。发现卓蒙城脸朝车窗外看去,面无表情,但想来也是跟他一个想法吧。
“不过说起来……”吴正方皱着眉,忽然开口说道:“案子结了没多久,受害人的爸爸当年好像也不太认同凶手是卫小风,觉得另有其人。”
刘行军挑了下眉,疑惑道:“杜树华的爸爸?”
吴正方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对。”
卓蒙城没再装哑巴,连敬语都不记得了,连忙问道:“他是跟你说了吗?他有说是什么原因这么认为吗?”
吴正方挠了挠头:“倒不是跟我说,是他到市刑侦那儿闹,说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当时大家都觉得他是因为儿子突然没了,所以脑子不太清醒。”
刘行军道:“他为什么觉得凶手另有其人?是不是他手上有什么证据?”
“证据……”
吴正方的脸皱成包子,想了半响,摇头:“应该是没有,如果手上真有什么实质证据,刑侦早就去查证了,哪还等到现在。后面没理他,闹了一年多,也就消停了。”
刘行军跟卓蒙城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受害人家属如果真的没有证据,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要求重新侦查?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吴正方开到一条双向四车道的路上,停车后,带着两人走了十多米,来到一个地下通道口。
这个通道口很隐蔽,没有指示牌,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很难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个地下通道。
几人走下楼梯,来到通道下面。
“当时受害人就是躺在这里。”吴正方指着楼梯口下方的角落说道。
“这里没有灯吗?”刘行军抬头朝上面观察问道。
通道大约长十米,宽两米,两边水泥墙上全是黑色或白色油刷的小广告。没有灯,整条通道仅靠两边楼梯口上的光照,昏暗透着阴冷。
吴正方回道:“一直都没有,这很少人走,附近的居民如果晚上通过都会自己带手电筒。”
案卷里杜树华的舍友交代,杜树华案发前一天晚上说要到东直门附近做家教,所以当天一早就出发了。
但一个不住在这里的外地大学生,为什么会走一条偏僻,连本地居民都很少经过的路?
当年,是不是有人将杜树华带到这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