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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他从未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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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当天,白疏然和傅烨并没在白疏然父母家过夜,零点钟声结束没多久,两人便回了紫荆湖苑。
当夜,白疏然服下药,关了灯,然后在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干坐了一宿。她看见斜对面别墅相同位置卧房的灯一直亮着,但窗帘依旧拉得死死的。
翌日,天空刚蒙蒙亮,对面的窗帘打开了。
她蹲在地面,阳台的栏杆成为最好的掩盖点,透过灰白的缝隙,望见了对面的男人。
那竟是江纵,她震惊地捂住了嘴。
江纵正望向她这里,白疏然抱着腿一动不动,甚至故意压低了脑袋。
只是她不知道,对面的位置是看不到她的。
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她看见江纵离开了窗边,又拉上了窗帘。
扶着木地板缓慢站起来,身体依旧忍不住地哆嗦。她坐回到床上,打开手机翻到江纵的头像,点进去,过了数秒又滑出去。
“到底怎么了?”白疏然自言自语。
她想起离婚冷静期时江纵任劳任怨替她做饭的煮夫生活,每日的准点报道,从那时便开了了吧,应该是从被她赶出去就一直住在对面。
她应该早点发现的,那么明显。
白疏然双手捂住耳朵,摇晃自己的装了水的脑袋。头很痛,她全身滑进柔软的被子里,是熟悉的松木香气,能令人心安,她猛地吸了一口,然后闭上眼。
眼前一片漆黑,但脑子里闪回的全是江纵,冷眼的他,毒舌的他,还有装可怜的他。
然后一只长毛三花猫的幼体闯入,撕开了江纵的面庞,但抱着小猫的却是年少的江纵。那是咪喵,江纵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小流浪,陪伴了他们二十年。
白疏然伸手去触碰,即将摸到的那一刻,咪喵的脸撕裂了,一切又回归漆黑,她喘着粗气睁开眼寻找,什么都没有,猩红的眼眶流出滚烫的泪水。
“啊!”她痛苦地吼叫了一声,双手用力拍打松软的鹅绒被。
敲门声响起来,然后是傅烨焦急地询问:“疏然,你怎么了?我可以进来吗?”
白疏然快速擦掉脸上的泪水,又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才说:“请进。”
傅烨穿着围裙进来,看到的便是哭过双眼、鼻头红彤彤的白疏然,他冲到床边,伸出手又猛地缩回。
“我手上全是油。”快速在围裙上擦了几把,但指腹上隐隐约约依旧有一股油腻感。
即便想要触碰,想要安慰,但又怕弄脏她,于是只是手忙脚乱地站在床边问:“疏然你还好吗?怎么哭了?”
白疏然刚开始被他着急忙慌的的行为搞得笑了一下,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化了。原来哭过的样子这样明显。
“做噩梦了。”白疏然瞎编了个看起来正常的理由。
傅烨并不信她,但嘴上却说:“没事就好,早饭做好了,快下来吃饭。”
白疏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好。”
傅烨朝一边移动留出一个位置给她。傅烨看着白疏然穿好鞋子,两人一起下楼到餐厅。
餐桌上是煎得焦黄的葱油饼,和甜甜的热牛奶。葱油饼切成三角块,一块正好是一口的份量。
白疏然先喝了一口热牛奶,微甜,似乎加了一点点糖。她抬手揉了一把涩涩的眼眶,垂眸慢条斯理吃着葱油饼。
傅烨坐在她旁边,没有询问,只是耐心观察她的动作。从凌晨回家,白疏然的情绪便极差,她虽极力掩盖,但傅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本以为睡一觉过去会好起来,但他想得太轻松了。眼底的乌青代表一夜难眠,甚至未眠。
傅烨怎么可能不明白白疏然呢,他本就是趁虚而入的投机者,自然每时窥探她的真心。
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和愤怒,但当门铃声响起,看见大门外站的江纵时,傅烨那一股憋在心底的愤怒终于爆发。
“你来干什么?”傅烨唇边挂着冷笑。
江纵穿着黑色运动衣,很紧身的那种,头发半干半湿,身上飘过刚沐浴完的皂香味。那味道傅烨很熟悉,是这个家的同款沐浴露。
他手里拎着保温盒,面无表情道:“我来看看她,是妈让我过来的。”
傅烨愣了一下,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原来是柳书芹的命令,那他的确不敢拒绝,只能让道让江纵进来。
凌晨从那边走的时候,柳书芹在家门口叮嘱两人许久,极尽挽留白疏然睡一晚明天再离开,但白疏然推脱道:“傅烨总要回家的啊,还在下雪,路上也有融雪,车上有人看着比较好。”
柳书芹没好气道:“江纵不也是一个人回去?也没人帮他看着啊。”
江纵站在柳书芹身边,听见他的名字时眼神瞥向白疏然。
白疏然没看他,对柳书芹挥了挥手便硬拉着傅烨离开了。
两人到了车边,傅烨替她打开车门,回头时正望见柳书芹拉着江纵说话,她的目光是和蔼的,跟对自己的态度大相径庭。
说不清什么滋味,正如现在傅烨也说不清让江纵进入他和白疏然家中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大好受。但他还是让他进来了。
白疏然夹着葱油饼正往嘴里塞,看到跟在傅烨身后的江纵,嘴里的葱油饼掉在桌面,她微肿眼睛睁大,像肿泡泡的金鱼眼。
傅烨坐回到她身边,解释道:“是阿姨让他过来的。”
白疏然“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江纵熟门熟路揭开一层一层保温盒,拿出冒着热气的拉面,和一盒腌制的溏心蛋,摆在她面前。
做完这些后,拉开白疏然对面的位置坐下。
“吃点儿有营养的吧。”江纵直白地讽刺。
白疏然也没觉得他的面条有多营养,但那勾人的香气凶猛地飘向鼻腔,原来不饿的,现在却真感觉有点饿了,或许是馋了。
“你这人大清早特地过来找事的?”白疏然依旧是帮着傅烨一致对外的。
江纵翘起二郎腿,淡淡斜了一眼傅烨,“说笑什么呢。我好心好意给你送吃的,怎么的还不领情?看你吃得这寒碜样子,净是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白疏然:“……”
“腌制食品里含有的亚硝酸盐对身体有害。”傅烨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那盒浸泡在棕色液体里的溏心蛋。
江纵:“据研究,腌制后1-2周是亚硝酸盐爆发的高峰期,而这份溏心蛋是昨晚腌制的,距现在不到五小时。傅总的知识库该更新了。”
傅烨抿了下唇,被怼得哑口无言。
白疏然嘴里塞着葱油饼,含糊道:“江纵,你送完就走吧。”
“我看你吃完再走。”江纵往后靠在椅背,看似闲适的姿势,领口保守至脖颈的黑色运动衣,却意外挤出鼓囊囊的胸肌。他双手抱胸,胸前那块位置便越发突出。
傅烨在心里暗骂:TMD,色诱这招都想出来了,艹。
白疏然把保温盒推到傅烨面前,“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傅烨顿时乐了,瞥向江纵。江纵的脸色沉了下来,脸颊两侧的肌肉绷紧了,显然正死死咬着后槽牙。
“当然没问题。”傅烨竭力维持体面,虽然心里早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拿起筷子刚准备开吃,没有意外,被江纵一把挡开。
江纵盖好保温盒,因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在紧身衣下的衬托下尤为明显。
不干涉江纵的任何举动,白疏然淡漠地吃完盘子里剩余的葱油饼,又一口气喝完杯里的牛奶,不紧不慢上了楼。
卧室门刚被她推开,便听见了手机铃声,她快走过去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急切的求救声,“白医生,欢欢它刚才突然吐血了,我现在正赶往医院的路上。”
白疏然立马说:“我马上过去,先让值班医生急救。”
原本乱糟糟的脑子被激得瞬间清明,白疏然朝楼下大声吼,“傅烨,我现在马上要去医院,我的病患出事了。”
傅烨大声道:“好,马上就能走,你别着急。”
她转身飞奔进衣帽间,随便抓起几件衣服套在身上就往楼下冲,恰好此时傅烨也快速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江纵还在玄关口没有离开,他听见方才白疏然的呼叫,便停在了这里。
白疏然推开他,赶紧穿上一双运动鞋,就要开门出去,傅烨随即跟在她身后。
两人风风火火离开,无人在意他这位留下来的陌生人。
江纵抿了下唇,故作淡定地走了出去,甚至还贴心地二次确认了大门是否关得严丝合缝。
慢悠悠转身离开,但让他吃惊的是那两人并没有立马驱车离开,反而焦急地站在车边。
车门无法拉开,似乎被昨夜融化的雪水侵入,又因早晨的低温冻住了。
傅烨奋力拉着车门,白疏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江纵立刻冲上去,“车门应该是被雪水冻住了,我的车停在地下的,我马上送你过去。”
白疏然毫不犹豫看向他,客气又疏离,“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