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生》骨骼清奇

6、除夕

　　思来想去，季凌悠还是决定打个招呼：“晚上好，吴弁星。”

　　听着温润的声音，吴弁星却并没有感觉暖意流淌全身，反而四肢有些僵硬，不知如何面对她。

　　转身，美艳的容颜不显任何颜色，控制情绪，寡淡的说着：“晚上好。”

　　简单打过招呼后，存有心事的二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在那儿。

　　两三秒后，吴弁星怕暴露内心想法，率先开口逃离：“我先回家了，晚上好。”

　　迅速开门关门，不给季凌悠反应的时间。

　　从她转身开始，耳尖明显慢慢的变得红润。季凌悠还以为她是因为想起自己酒后失态，此刻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自处。

　　季凌悠想这样也好，自己还未想清楚今后要如何。

　　吴弁星确实有些害羞的面色泛红，但她不是因为这个才避开季凌悠的。

　　门关上的瞬间，吴弁星有些无力的靠着门，垂下双手，眼神暗淡。

　　吴弁星想不明白为何她会有压力，但如果真的因为自己有压力，那今后便不打扰了，给人徒增烦恼。就这样慢慢的生活会变得像曾经那样井水不犯河水，自己也不是非她不可。

　　……

　　时间飞逝，一转眼到了除夕夜。

　　吴弁星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了，一大早起来将家里收拾一番。拖着她另一个银白色16寸行李箱，来到苏荷的飞机场，从容不迫登记，踏上回家的路途。

　　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飞机，季凌悠感到十分酸懒，活动身子，冷着一张脸气定神闲走出头等舱。

　　来到机场外正准备打车回去，就看到已经有人在等自己了。

　　“小姐，我们的车在这边。”说着就伸手去拿行李箱。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魁梧，脸上略带几条沟壑的大叔，看起来50来岁。眼睛虽然浑浊，但依旧有神，望不到深处。

　　吴弁星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为何知道自己今日会回来，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的动作，将箱子往后一拖，出声制止：“吴叔，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吴叔也不多言，径直走过来，一把夺过行李箱，“走吧，小姐我们回家，先生太太已经在家等候多时了。”说完就带着吴弁星来到了一辆车牌号为京A·5678的阿斯顿·马丁面前。

　　拉开车门，手贴着车顶，贴心的让吴弁星入座。

　　吴弁星看着他这样再次出声：“吴叔，真的不用这样，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吴弁星的声音虽然表面听起来很冷漠，没有温度。但熟悉她的吴叔知道，吴弁星并没有讨厌自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里面参杂着若隐若现的和煦。

　　吴叔知道她从来都是一个独立懂事的好孩子，但就是了解她的生活后，看着她这个样子，很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她开心。可是衣食无忧的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所以面对自己的职责他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心来对待。多出的部分无关利益，只因她是吴弁星。

　　吴叔面无表情，别人看来有些害怕，沉声道：“小姐，这是我的责任，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你值得任何好的东西。”

　　吴弁星听着他的话，也不再和他争论，坐好身子。吴叔对她的用心她知道，也阻止不了。只能默默记在心里，若是日后有需要的地方，自己一定涌泉相报。

　　吴叔放好行李后，边发动车子边说：“是夫人看您还未回来，猜您今天一定会回来，怕您自己打车回去，今早让我等在这里，接您回家。”吴叔一直记得今早夫人林和叶派遣自己时，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一定要说的话。

　　吴弁星听着他的解释，淡淡的“哦”了一声，自觉不礼貌，又说了一句：“好的吴叔，我知道了，回家吧我们。”

　　“嗯，小姐坐好。”

　　吴弁星回了他一句“嗯”后。就背靠车座，侧头静静的看着车外流逝而过的风景。直到印入眼底的是从小就熟悉万分的环境，她才切切实实的感觉要到家了，心也慢慢的沉了几分。

　　车子渐渐驶入苍翠树木的小道上，恍如远离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

　　不肖半刻钟，在一栋精致的别墅前，停下。

　　吴弁星自行下了车，抬眸看向这个远离都市的别墅。浪漫与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这时吴叔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正准备和吴弁星一起走进去时。

　　一声激动地、高兴地“姐姐”喊声传来。不等片刻就看见一个帅气的小男孩在门口朝吴弁星跑来，满脸都是抑不住的笑容。

　　吴弁星不自觉弯起唇角，走向他，看着他那白皙的小脸泛着红润，此起彼伏的胸部。有些心软的说，依旧冷淡，但却是少见的温柔：“这么急干嘛，慢点跑小心摔了。”

　　小孩儿平复刚才跑步带来的急速呼吸，双手环抱于胸前，略带不满的倾诉：“哼。姐姐说要出去，这一出去就是半年，不回来也不打电话，我知道了姐姐心里肯定没有我这个弟弟了。”

　　吴弁星看着他这幅傲娇可爱的模样，弯下腰身，揉了揉脑袋，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姐姐心里肯定是有子卿的呀！”

　　吴子卿是吴弁星同父异母小7岁的弟弟，父母因忙于工作在他出生一年后不久疏于照顾。从小他和姐姐生活的时间更长，虽然吴弁星并没有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但总能及时察觉他的小情绪，陪伴他。久而久之吴子卿很喜欢这个表面冷淡的姐姐。

　　吴子卿许久不见姐姐欢喜还来不及，自然不会真的闹脾气。当吴弁星的手触碰时，他便仰起头迎合姐姐的动作。忍不住抱住姐姐盈盈一握的杨柳细腰，撒娇说：“我真的可想姐姐了。”

　　“好了，心心念念的姐姐回来了，不打算让姐姐进家休息吗！这一路上估计姐姐都累了。”

　　此刻说话的是吴子卿的母亲，也是吴弁星的继母，林和叶。吴子卿跑过来时，一个面莹如玉，容光照人的女子就在后面举止大方的走过来，笑意盈盈的目睹姐弟俩的亲昵时刻。

　　这是第一次姐弟俩真正意义上分开了半年。吴弁星读大学时姐弟俩虽然也分开过，但节假日会回来，吴子卿也去学校看过她，并且经常手机联系，分开并没有多大感受，所以这次的重逢吴子卿外露了浓浓的思念之情，吴弁星也有所感触。

　　林和叶早就注意到来自吴弁星平日没有的少许亲热，用欣喜的目光看着吴弁星，果然这半个月出去还是有效的，环境变了，人都变了不少，不再向从前一般遇事冷淡。

　　“妈，新年快乐。”吴弁星拉下弟弟环抱的双手，淡定的立在那，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继母。

　　继母非常开心，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变化还是如何，至少大半年未见的女儿终于回来了。林和叶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走进家里坐着。

　　弟弟高兴地和姐姐说个不停，控诉姐姐过年为什么要最后一天才回来，对此也非常钦佩母亲，竟然知道姐姐今天一定会回来，他不由得怀疑母亲背着自己和姐姐聊天。不满的表达母亲不许自己打扰姐姐的生活，阻止自己和姐姐聊天，她却偷偷和姐姐有交流。

　　他也想随时和姐姐聊天，为此他抱着姐姐的手，撒娇的说：“姐姐，姐姐。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和你微信聊天，或者去见你吗？妈妈她们都不许，说姐姐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去打扰姐姐，还说我应该以学习为主，不能总想着玩。”

　　说着举起手，保证道：“我保证不打扰姐姐的生活，也不耽误学习的。”

　　继而又抓起姐姐得手边晃边说：“姐姐你就同意了好吗？”

　　吴弁星没想过家中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不许吴子卿打扰的事情。对于吴弁星而言，弟弟从来都不是打扰自己的存在，她也不想弟弟因为学习过于劳累，不想弟弟重蹈覆辙，少见温柔的说：“当然可以了，不会打扰姐姐的。还有子卿如果学累了，可以玩会儿放松下，生活不是只有学习。”

　　听着姐姐轻而易举同意了，笑呵呵的说：“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一位身穿定制款黑色西装、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进家门就听见欢快的笑声，看见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也动容般卸下工作时不可靠近的强大气场，温声的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还好赶回来了，不然都要错过星星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吴弁星瞳孔一惊，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起来，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说：“爸，新年快乐。”

　　一旁的弟弟也随姐姐开心的说。

　　父亲久未听到女儿的声音，有些激动的说：“嗯，也祝你新年快乐。”他正要和女儿话些家长里短，就听到：

　　“爸妈，你们先聊，我刚回来东西也没理，失陪了。”

　　听到她这样说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让她先去理东西了。

　　不久之后，继母带着一款酒红色的定制款毛呢大衣以及搭配好的内搭和黑色半身裙，敲响了吴弁星的房门。

　　门开之后继母林和叶知道吴弁星的习性，干脆不与她客套些什么直接说明来意：“弁星，过年了家里都透露着喜庆，我们人自然也要穿喜庆的新衣服。这个红色肯定很配你，正好也试试新的风格。”边说边拿手指着新衣服。

　　说着就将衣服塞过来说：“赶紧洗澡穿起来，再有个半小时就要吃晚饭了。”

　　吴弁星很感激林和叶为自己着想，表示感谢后拿着衣服洗漱、穿衣、出来吃晚饭。

　　听着逐步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温馨的亲子时光，父母和弟弟同时转身，看着这个鲜少穿艳色的少女众人眼前一亮。艳丽的衣服把清冷的少女衬托得更加迷人，明明是三分暖色，三分艳色，四分冷色的视觉冲突感，却能完美融入，让人一眼望过去只觉得，衣似红霞人如玉。

　　弟弟看着不一样的姐姐惊呼：“哇！姐姐，你好好看。你就应该多穿别的颜色，别老是白色。”

　　父亲吴青枫看着穿红色的女儿缓缓走来，只觉得女儿开始变得鲜活了，欣喜地站起身，走进她，抬手抚摸，轻柔的说：“红色很好看，可以多穿穿。”

　　在父亲的手抬起那刻，吴弁星下意识的轻微往后仰，她飞速的反应过来，镇定自若的站着，用微笑迎合父亲的触碰，轻声回应了句爸。

　　继母林和叶看着吴青枫和吴子卿的变化十分自豪自己的眼光，感受着来自忙碌家庭中短暂的温馨，笑得拢不起嘴。适时提议先去吃饭。

　　在满是五味俱全的八珍玉食，让人看一眼就垂涎欲滴的餐桌上，各人都诉说着来年的新年期盼：

　　“希望星星生活的越来越开心，子卿健康快乐长大。”

　　“希望家越来越幸福。”

　　“恩。那我希望经常见到姐姐。”

　　“新年快乐。”

　　安静的吃过晚饭后，吴弁星本打算回房间休息的，但弟弟热切的希望姐姐能一起出去放烟花。看着嬉闹的弟弟，父亲也希望吴弁星能多玩闹玩闹，出言让吴弁星一起出去，吴弁星只好也来到精美阔气的屋前。

　　来到屋前兴高采烈的玩起烟花，吴子卿眼中哪还有姐姐。时不时就去阿姨那拿新的各类烟花点燃，本就有精彩燃放效果的烟花，在他的加持下更是花样百出，看得人眼花缭乱。

　　吴弁星看弟弟玩得如此开心，她也想放烟花，可是她始终踏不出第一步，一直呆呆的看着弟弟玩。

　　玩了没有片刻，父亲和继母走了出来，看见吴弁星静静地看着，吩咐旁边的阿姨给吴弁星拿烟花玩。

　　吴弁星并没有接过烟花，反而是表达歉意，今日一直在坐车，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要去画画，以免生疏了。

　　父亲吴青枫想她在除夕夜能开心些，想要婉言阻止时，继母林和叶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吴弁星走后，吴青枫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看着林和叶，表示很无奈，眼神强烈的表达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吧！

　　林和叶见惯了他会议桌上侃侃而谈的一面，此刻见他，不免有些失笑，真诚的说出自己想法：“这么多年，习惯了都。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习惯也不是轻而易举改变的，慢慢来。”

　　一路走进曾经画室的吴弁星，看着家中喜气洋洋的；看着灿烂夺目的烟花；看着家中上至忙碌的父母，下至工作的人，每一个都在欢天喜地度过除夕夜；心中却无甚感觉，一切都与她无关。以及父亲触碰时，无意识的躲闪。

　　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她明白她真的一个人做不到，这半年来毫无进展，一直在原地踏步。清醒的明白无时无刻不攥着她的心，让她不得不再次想起跨年夜，想起与季凌悠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