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48 “除非再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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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女萝提前离了席，摸到小院里去寻冯姨娘。
刚进院子，官绿便奔过来，激动得小脸通红：“姑娘，沈大头对你好不好？”
许嬷嬷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乱说！要叫姑爷。”
官绿疼得嗷嗷叫：“轻点轻点，八姑娘还在里头。”
温女萝这才想起来刚才席上没有瞧见温菘蓝。温菘蓝和冯姨娘不一样，她是嫡小姐，有资格出席这种正式场合。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冯姨娘房中隐约传来哭声。
温女萝不怎么在意，眼泪有助于宣泄情绪，冯姨娘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哪天不哭才不正常。然而她听着听着，察觉出不对劲来——好像不是冯姨娘。
“是八姑娘。”许嬷嬷低声道，“多亏了沈世子，八姑爷才调回来长安，结果今儿怎么着，人家压根没来。八姑娘脸上挂不住，哭了好几场，这会儿还没好呢。说来说去只怪当初不该结这门亲……”
温女萝怔了怔，早该想到的，陶氏待自己向来是面上周全而已——锦上添花之事，她从不推辞；雪中送炭之时，却是少之又少——没有足够的利益打动，怎么也不可能冒着得罪温老爷的风险，来帮助沈京墨掉包新娘。
陶氏只有温菘蓝一个女儿。
三年前叶氏翻案平反，数十名高官勋贵牵涉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平阳侯府薛家，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自尽的自尽。比起这些人，何家算是幸运的，只是被夺了爵位，变成平头百姓而已。
但对武安侯府来说，实在是大不幸。何家长子承志与温晏禾早有婚约，从前伯府世子配侯府千金，谁不说一句郎才女貌，而今门不当户不对，温晏禾便闹着不肯嫁了。何家那边却坚持不退亲。两厢就这样拖着，拖到何承志高中进士、正式登门提亲之后，终于是拖不下去。
新科进士的名号，确实能让旁人高看一眼，可迎娶温晏禾，这点分量还远远不够。于是，武安侯府老太君找上了温老爷和陶氏，商量着让温菘蓝替嫁。
温老爷不管何家如何，只要聘礼给的多，无所谓女儿嫁谁，何况还不用出嫁妆。陶氏对何承志的条件还算满意，倒有点担心对方不情愿。
事实证明陶氏没有想错，何承志死活不同意，如果不是被武安侯府抓住把柄，险些闹上公堂。原来何承志还是伯府世子的时候，学人家在外头置了外室，生了个女儿，已经三四岁。这下子，别说武安侯府，就连陶氏也不答应了。
何承志退而求其次，不再执着于温晏禾，只要求是侯府千金。武安侯府内庶女不少，可没人愿意去当这个继母，老太君心疼自己孙女，最后这桩婚事还是落在温菘蓝头上。
温菘蓝并非真正的侯府千金，何承志真正想娶的人也不是她。虽然婚事成了，但没人看好这段姻缘，后来何承志奉旨外放，带着妻女一起离京。
陶氏鞭长莫及，心里不知道多煎熬。恰巧沈京墨抛来梯子，为了女儿，陶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八姑爷如今在户部，担任正五品的郎中，官阶跟咱们老爷一样，可是手握实权。难道得了这样好的机缘还不满意？不领情便罢了，好歹过来做做样子，全了八姑娘的体面。”
许嬷嬷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
温菘蓝还在里头哭。
时辰已经不早，花厅的酒席快要散宴，温女萝让官绿去敲门。
“姨娘，姑娘来了。”
没多时，冯姨娘开了门，还未说话先红了眼眶：“阿萝，世子待你好不好？”
温女萝真想翻白眼。怎么人人见了她，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挺好的。”她随口敷衍一句，然后把温老爷允许冯姨娘出府养老的事说了，“姨娘，嬷嬷，快收拾东西！我们去大安坊，季舟哥哥也在那儿。”
许嬷嬷喜极而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冯姨娘再想不到这辈子还有出府的机会，半天没回过神来，等许嬷嬷又催她一遍，眼泪哗啦往下掉，又哭又笑：“那咱们快走，趁他还没改主意。”说完转身回了房，手忙脚乱地翻柜子。
温菘蓝已然听见外头的对话，也不好继续哭，便从房中出来，走到温女萝跟前，塞给她一个荷包：“算是给你添妆，恭喜。”
荷包入手沉甸甸的。温女萝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只黄澄澄的金镯子，当即两眼放光，再看板蓝根的时候，觉得她哪里是一脸苦相，分明是我见犹怜，自带风韵：“多谢八姐姐！”
温菘蓝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旋即抬起帕子，轻轻掩在唇边。
不愧为大家闺秀，时刻牢记笑不露齿。温女萝正感叹着，目光不经意间透过温菘蓝微敞的袖口，瞥见她小臂外侧有几块深深浅浅的痕迹，看着像是淤青。
温菘蓝的手很快垂下去：“十七妹妹，阿竹也想来，只是她爹不让她出门，嫌弃她丢人。”
阿竹就是那个“便宜”女儿，今年应该有六七岁了。
温女萝暗暗叹息。嫌丢人当初为什么要生？小娃娃有什么错，私生女的名头又不是她想要的。
“过几天我叫人下帖子，接她来家里玩。国公府还没这么小的孩子，老太太见了肯定高兴。”
话毕，温女萝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思维方式都快被同化。
温菘蓝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等你。”
等她走远了，温女萝立刻去问冯姨娘：“八姐姐怎么回事？姐夫是不是对她不好？”
冯姨娘停下手，眼神同情又无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她的命。病不好可以治，命不好只能认。”
温女萝不赞同：“可以和离，还能义绝。大人是京兆府少尹——”
“胡闹！”冯姨娘扬声打断她，态度竟是罕见的强硬，“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过你的日子，瞎掺合什么！而且八姑娘自个儿不情愿，官府还能逼她不成？阿萝，你答应我，千万不要事事麻烦姑爷，当心他轻贱你。”
温女萝乖巧点头，转身出了小院，快步往花厅去。
行至半途，远远就见前方一红一绿两个身影。
今天身着红衣的只有新婚夫妻，不消说，高的那人是沈京墨。温女萝定睛一看，矮的那人竟是徐五福，手里拿着个荷包，想递出去又收回来，嘴里不知说着什么，满脸焦急之色。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转念一想没准是徐五福说自己坏话，便气势汹汹地冲上前。
“信，随你处置。”沈京墨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甚至带着几分轻篾，“福姨娘的身份，也该自重。”
徐五福似乎毫不介意他的嘲讽，神情变得颇为哀怨：“如果没有我，大人要到猴年马月才会娶妻。说起来，我可是你们夫妻的大恩人，大人该对我好一点。”
温女萝听着，几乎要被她气笑：“徐五福，信不信我挖个坑把你埋了？让那些蛇虫鼠蚁，一口一口咬你！”
徐五福顿时白了脸，提起裙子一溜烟跑没影儿。
“你们刚刚说什么？”温女萝狐疑地望着沈京墨，“你跟她才见几次面，有什么好说的？”
沈京墨垂眸与她对视，喉结微动，清冷的声音带上一丝笑意：“你吃醋了？”
温女萝翘着下巴，十分理直气壮：“吃醋怎么了？我老公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还不许我问清楚？”
沈京墨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直白，紧紧绷着脸，略有几分不自在：“她说，她手上有封阿宴写给我的信，想以此换一个名分。我没理她，也没有……眉来眼去。”
温女萝倒是没想到会牵扯上顾宴礼，挽了他的手，急切道：“为什么不理？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先把信骗过来再说。”
沈京墨抽回手去，淡淡地说：“阿宴的信，我会用别的方式取回来。至于她，不必理会。”
温女萝拿眼角瞄他：“大人就没想过答应？”
沈京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冷笑道：“那边不是实行一夫一妻制吗？纳妾不犯法吗？”
温女萝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谁告诉你的？是不是苏苏？”
沈京墨轻轻嗯了一声：“姑姑说，在她们那儿，纳妾叫重婚，属于刑事犯罪，要坐牢。”
陶苏苏666啊，温女萝默默在心底为她点赞，接口道：“对！判好几年呢，还要罚款，倾家荡产那种。”
沈京墨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们那儿的规矩，倒是特别。”
温女萝不禁有点心虚，小声嘀咕：“大人又不归那边管，可以不遵守。”
“谁说不守？”沈京墨的耳垂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语气还很平静，却带了点商量，“我守。你也守，好不好？”
温女萝闻言不明所以，突然间心里一亮，吃吃的笑个不停：“沈大头呀沈大头，你该不会还惦记着季舟哥哥吧？近亲结婚是犯法的，我跟他绝无可能。再说了，养小白脸要花好多钱，我可舍不得，除非——”
她故意停顿。
沈京墨感觉嗓子有些发干：“除非什么？”
温女萝转了个身，双手背在身后，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大声说：“除非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冤大头。”
不等沈京墨反应过来，她回过身，奔进了小院。
冤大头？沈京墨立刻联想到“沈大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冯姨娘的箱笼并不多，再加上一个许嬷嬷，两人坐一辆马车绰绰有余。大安坊那边早就安排好，又有冯季舟坐镇，温女萝便没有同去，径直返回英国公府。官绿作为陪嫁丫鬟，自然要跟来。
一路上，两人在马车里叽叽喳喳，一口一个“沈大头”，一口一个“板蓝根”。沈京墨实在听不下去，夹一夹马腹，骑到了前方。
温女萝悄悄松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吩咐官绿：“明儿你找机会出府，让昌荣打听打听何家的事，特别是八姐夫，查查他有什么习惯和喜好。”
官绿应下，再次确认道：“真要瞒着姑爷？”
温女萝掀起一角车帘，望着不远处的红色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