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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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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鱼把头垂得更低了些,侧着身子立在一边,似是有礼地让他们过去。
两位侍卫毫不在意地经过。
周小鱼心里长舒一口气,正要举步,忽见其中一个转过身来,缓缓地走近前。
“把头抬起来。”他命令道。
周小鱼稍稍地抬起一些。
“抬高些。”
又稍稍抬起一些。
只听到一声吸气的声音。
“长得真是标致。你是哪宫的?要去哪里?”
“这位大哥,奴婢是辰和宫的,奉皇后之命有要事出宫。”
“可有通行的令牌?”
“哦,在这儿呢。”
令牌上,辰和宫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那一日。
叶莲微说:“姐姐这么想要通行令牌,自然是想要出宫。我这辰和宫的令牌便让与姐姐用,但姐姐须答应莲微一个要求。”
“娘娘尽管说。”
“姐姐出得宫去,便永不再回这皇宫,不要在皇上面前出现。”
“这……”
“姐姐还是舍不得丢下皇上,舍不得丢下这荣华富贵吧?”
“娘娘说哪里话?容溪自当竭尽全力,只怕万一有朝一日,迫不得已出现在皇上面前,也算是食言了。”
“真若有那一天,便是天意,我也不怪姐姐,只要姐姐到时全当从不识得皇上便是。”
我不识得他,可他可以认得我呀。
周小鱼心中暗想,但还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叶莲微起身走至一面屏风前,手指轻按,那屏风的一角竟自动打开,露出嵌在里面的鎏金令牌。叶莲微取了令牌郑重地放到她的手上。
“祭天大典那天是个好机会。”
那一刻,周小鱼真怀疑叶莲微是否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要不,怎么会跟自己想的一样呢?
两位侍卫看了看,很客气地放行了。
周小鱼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刻不敢停留,几乎是小跑着往宫门跑去。
暗红的角门近在咫尺,宫门上硕大的铜钉格外醒目。周小鱼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她一步步靠近,指望不要再发生什么变故。
然而——
“啪”地一声,一枚暗器险险地插入她面前的地下,距离她的脚尖只有1公分。这枚暗器要是打在她的身上,估计她现在已经over了。
周小鱼“刷”地出了一身冷汗,抬起头来,只见从角门边上闪出一个劲装男子,一双阴沉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周小鱼后退了几步,眼睛警惕地盯着前面的人,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旋转想着对策。一转眼,便见她眼波流转,笑靥如花,牙齿轻咬着手指,歪着头看着那人。
“这位大哥,可否有事让奴婢代办?”
话音未落,周小鱼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劲装男转眼跪在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沉声道:“还请雪妃回宫。”
周小鱼一惊。
“我,我,这位大哥,你搞错了吧,我只是皇后宫里的一名婢女而已,哪里会是雪妃。”
说着拿辰和宫的令牌给他看。
那男子看了令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很快地道:“在下奉太后之令,在此恭候雪妃,请雪妃回宫。”
周小鱼一再地申明自己不是,而那男子既不起身,也不让行,也不说别的,翻来覆去只这一句“请雪妃回宫”,周小鱼都要崩溃了。
“真正的雪妃此刻正在雪溪宫内,这是本宫的婢女,奉本宫之命出宫的。”
听到这优雅的声音,周小鱼心中一阵惊喜。
叶莲微站在面前,高贵又矜持。
“禀皇后,在下是奉太后之命在此拦截雪妃,请恕在下不敢从命。”
那人低下头,却依旧不肯让步。
双方对峙着。
叶莲微忽然叹了口气。
“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本宫只好先将她领回,改天禀过太后再说。”
说完,举步便走,忽然指着侧面惊恐地叫道:“那,那是什么?”
周小鱼和那人不知情形,同时扭头过去看,只在这一瞬,便听到了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周小鱼惊觉回头,不觉骇然。
只见劲装男的颈部动脉已被齐齐割断,鲜红的血喷了自己一身。劲装男似乎不敢相信,圆睁着眼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叶莲微脸色发白,手里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锋利的刃上,血正一滴滴地落下来。
“娘娘……”周小鱼颤抖着声音。
“姐姐快走,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娘娘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周小鱼踉踉跄跄地往角门跑去。
晕血的毛病又犯了,她顿时觉得胸口发闷,头痛欲裂,天旋地转,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但脑中仅存的一点清醒告诉她,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出了角门,她拼着命往前跑了一阵子,便一头抢倒,不醒人事。
有人如鸟儿一般轻轻落在她的身边,一把抄起她,又如鸟儿般很快消失在远处。
而身后,角门里面,叶莲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外,过了一会,咬着牙,闭上眼,拿起匕首往自己身上捅去。
“来人啊——”
凄厉的声音在宫墙之内响起。
宫殿之内,乐声悠悠,其乐融融,熙夜与众宾客正在饮酒。皇后说去看望一下雪妃,没想到去了多时竟还未回来。熙夜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这时,忽见喜全匆匆走来,低声地禀报了些什么,只见熙夜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然后一语不发地匆匆离开,留下一群大臣陪着宾客。
角门不远处,皇后叶莲微倒在血泊中不醒人事。不远处,一名男子已气绝身亡。
而雪溪宫内,悄无声息,只有轻翠的纱帘兀自迎风飞舞。
太后寝宫内。
太后负手站在窗前。一名黑衣男子伏跪在地下。
侍女浣纱匆匆而入,轻声却清晰地报道:“禀太后,皇后已被送回辰和宫,太医诊过,说是只是受了轻伤,加上受到惊吓,所以暂时还未醒来,但应无大碍,不出意外的话,皇后半个时辰后便能醒来……”
“皇上呢?”
“皇上待太医们诊过后,便去了雪溪宫,直到现在还未出来。”
太后怫然变色。
“雪溪宫?哼!一个弱女子,不但从天罡四煞的眼下溜走,竟还让四煞变成了三煞,哀家要你们何用?”
说罢,一双眼睛闪着厉如鹰隼的光,紧紧地盯着一直伏跪在地上的蒙面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身子一抖,头抵着地重重地叩了一下,沙哑着声音道:“太后恕罪,虽然雷音已死,但尚有在下三人,即便赴汤蹈火也必定将太后交待的事办成!”
太后沉默了半晌,踱到他的前面站定,口气稍有缓和:“起来吧星芒,哀家知道这也不能怪你。是哀家大意了。以为区区一个女子,一个雷音足够,哀家却忘了雷音是个有勇无谋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丢了性命,可惜了哀家训练了你们这些年……”
话未说完,便听有人笑道:“太后何必如此自责?”
随着话音,一个衣着艳丽的年轻男子翩然而至。只见他淡扫娥眉,轻点朱唇,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倒比女子还要明艳几分。
一屋的人禁不住屏气凝神。
“虚元道长!”
虚元子满眼的柔媚,斜睨了星芒一眼:“少年人,怎么,就这么失手了?”
这一眼,娇柔似水,又柔情无限,让星芒有刹那间的恍惚。他忙微微垂下了头。
虚元子似乎对他的表现感到满意。他款款地走至太后身边,把她轻轻按到宽大的椅子上,然后,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在她的肩上恰到好处地揉捏着。
太后舒服地闭上眼睛,整个人舒缓下来。
“星芒他们毕竟他们对宫中之人陌生得很呢,尤其是那个刚刚册封的雪妃,也难怪雷音会失手。若不是太后昨日临时把他们召回,现在他们应该在熙染的军营中呢。”
“道长的意思是这次是哀家的错吗?”
“小的岂敢?错就错在雷音不够聪明,有他在,早晚会坏事,他这样去了也好。”
“恐怕过不了多久,熙染就该醒了吧?”
“原来太后担心的是这个。即便那熙染醒来又有何惧?一切都已布置好,只怕醒过来会让他更痛苦。再说,有我虚元子在这儿,太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太后闭着眼微微一笑。
“不是不放心,自从熙染军中来了那个叫什么秋野的,我们虽加强了兵力却一直没能取胜,若熙染醒来,只怕情形会更加不妙。听说那个秋野是个神仙似的人物,只怕道行不低于道长你呢。”
虚元子冷冷一笑。
“就凭那个老家伙也想和我斗?怕他还要再学几辈子。若不是皇上太过固执,这个熙染早就不在人世了,连同他的人马全部都进了鬼门关,也就不会惹这么多麻烦。”
听他抱怨熙夜,太后猛地睁开眼睛,犀利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在虚元子的身上。虚元子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自己身上华丽的服饰。
以后还要倚仗他呢。
太后心里想着,无奈苦笑了一下,重新闭上眼睛,熙夜决绝的样子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若是熙染在军中有什么闪失,儿子也决不活在这个世上。”
真是个小妖孽!
好吧,就让他在军中活过来,但是,如果他不在军中的话……,发生什么事,那就不是朝堂之上能掌握的了。
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从太后脸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