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向日葵》春漫堤

27、二十七 再赴夷安

　　走了没多时，到了两国边界，凌澈早已守在那里，见了兰麝自然放心下来，但看到后面马车里的周小鱼，他却大大的吃了一惊。
　　兰麝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太子哥哥？我又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凌澈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周小鱼，心里自然是欣喜万分，但又不宜流露出来，因此没有答话。
　　周小鱼想到毕竟是两个国家的事情，便解释道：“因容溪与公主情同姐妹，难舍难分，因此，便又跟了来，太子不会介意吧？”
　　凌澈听她这样说，忙笑道：“王妃说笑了。王妃愿来鄙国，在下已倍感容幸，哪会介意？王妃若不嫌弃，可在夷安多住些日子。”
　　周小鱼连忙道谢。
　　兰麝因到了自己的国界，一时兴起，鞭子一挥，纵马向前驰去，凌澈怕她有闪失，忙令一众从人跟了上去，自己则缓辔跟在周小鱼马车的一侧。
　　看到外面山青水秀，周小鱼便将车帘卷起来。
　　凌澈就在旁边，气宇轩昂地骑在马上，见她卷起帘子，侧过脸来冲她微微一笑道：“此间风景与王妃前番来可有不同？”
　　周小鱼认真地看了看两边，点头道：“上次来刚刚入夏，树木葱翠。此次夏日将尽，绿已憔悴。”
　　凌澈听她用憔悴来形容夏日将尽之时的色彩，暗自佩服她的心思玲珑，不由垂头浅笑。
　　周小鱼瞥见他的笑意，不好意思地道：“容溪向来不会用辞，让太子见笑了。”
　　凌澈望着她愉快地道：“王妃哪里是不会用辞？这憔悴一词用在此处，就算贾岛再世，怕也不过如此。”
　　贾岛一向讲究用词精准，故有月下推敲的典故，周小鱼当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贾岛并论，但凌澈如此夸赞自己，心里也是受用，不由得嫣然一笑。
　　二人愉悦地前行。
　　周小鱼忽想起此行的目的，便又问凌澈：“太子平日喜好什么？”
　　凌澈轻松地挽着马缰，想了想道：“只要能让自己愉快，别人也开心的，凌澈多半都喜欢。”
　　周小鱼一听，不由满脸黑线。她这一问，是为以后的工作做铺垫，凌澈这一答却就跟没答一样。
　　“那太子就没有特别钟情的吗？譬如说下棋啦，蹴鞠啦，写字作画什么的。”
　　“如此说来，在下对下棋还算偏爱，还有抚琴、射箭，都算得上喜欢。”
　　听他这样一说，周小鱼顿时心花怒放。
　　太好了，如此一来，到时她便让吉珠投他所好不就万事大吉了？想来要把这两人撮合到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小鱼边想着边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沿途的景色，手指无意间触到熙染给的锦盒，想到他温柔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动，便顺手将锦盒打开。黄色的绸缎衬里上，一张薄薄的折好的纸安静地躺在上面。周小鱼轻轻地拾起，打开来。
　　竟是一纸和离书。
　　和离，也是古代的离婚形式之一，是为了顾及男女双方家族的尊严与体面而采取的比休妻稍微缓和的一种形式，老师在讲孔雀东南飞时曾提过这方面的知识，因而周小鱼知道。所谓和离书，相当于现代社会的离婚协议，没有休书那样绝情，言辞也很委婉，但不管怎样，也是离婚的一种。
　　周小鱼一时失神，那张和离书从手中掉落，恰好有风吹进，那和离书竟随风飘出车外。
　　凌澈看见有东西从车内飘出，便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只轻轻一扬，那东西就稳稳地夹在他的指间。就在他看清手中的东西后，不由得愣住了。他抬起头来，正迎上周小鱼怅然若失的目光。
　　凌澈把和离书递给周小鱼。周小鱼淡淡一笑，低下头照原样收进锦盒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周小鱼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那个花花公子终于不再赖着自己了，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在夷安国安心地住下了。可是，为什么自己看到这纸和离书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呢？他为何要这样做？是厌倦了自己？还是良心发现？抑或是另有隐情？
　　周小鱼一路上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了，反正现在自由了，先把向日葵的事情搞定再说。
　　周小鱼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却总也排不去心中丝丝缕缕的失落。
　　同样疑惑的还有凌澈。
　　就在不久前，熙染还曾说过若她有什么不测，他定要踏平夷安，为何现在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而且恰巧是在送她来夷安的时候？这样说来，两人已完全没有关系了吗？但看她的眼神，想来她先前并不知道，而且那她眼神中的飘忽也让人心痛。
　　二人各怀心思，一路到了夷安皇宫。
　　周小鱼带着丝儿依然住进了清妍殿。
　　因在西州府已相处了多日，丝儿与香语早已熟络，现在来到夷安，香语自然少不了提点丝儿，因此，对于宫中、殿中各物，丝儿很快便熟悉了，照顾周小鱼也就更方便。
　　待安定下来后，周小鱼便跟兰麝提出何时见见吉珠。兰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第二天便派了人请吉珠进宫。
　　吉珠是个精致的女子，长得真正是冰肌玉骨，肤若凝脂，一头乌黑的青丝散落在肩上，越发衬出她的楚楚动人。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跟在兰麝后面来到清妍殿。
　　周小鱼正托着腮坐在桌前发呆，听到声音忙站了起来。
　　“容溪，看，这就是吉珠姐姐。吉珠姐姐，这就是我跟你常提起的容溪。”
　　兰麝兴高采烈地牵着吉珠的手到了周小鱼的面前。周小鱼没想到吉珠这么快就进宫了，心里也是高兴地很，忙请她们二人坐下。她打量了一下吉珠，由衷地道：“姐姐长得真美，若容溪是男子，也要为姐姐心动了。”
　　吉珠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她掩口笑道：“容姑娘这样抬举吉珠，真是愧煞吉珠了。”
　　论年龄，容溪正好介于吉珠与兰麝之间，因此，周小鱼也跟着叫姐姐。而因兰麝已得知了和离一事，所以她为吉珠引见周小鱼的时候也不再称她为王妃，而是直说了她的名字。
　　三人年纪差不多，周小鱼与兰麝的性格又活泼，两人又说又笑，把吉珠逗得也是忍俊不禁。随后的几日，吉珠便留在了宫中，与周小鱼和兰麝做伴，三人处得很是融洽。
　　一日，兰麝忽然兴冲冲地来喊周小鱼和吉珠去骑马。吉珠有些犹豫，而周小鱼对于骑马也不热心，正想否决，兰麝又说太子哥哥已经去了，周小鱼抬起头来，看见吉珠方才还犹疑的眼神已亮了起来，便一拍手做了决定。
　　这是离宫几里外的一片极大的空地，已用栅栏围了起来，看来是校场，专门用来训练骑马射箭之类武艺的。凌澈雄姿英发地骑在马背上，正弯弓搭箭，却一眼看见兰麝骑了马冲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凌澈问。
　　“我们都想过来玩玩。”
　　“我们——？”
　　凌澈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两位美丽女子也骑马跟了来，前面一袭白衣的是吉珠，后面一身粉蓝的却是周小鱼。
　　凌澈笑着道：“吉珠也来了？”
　　吉珠的眼中含着笑意，长长的睫毛垂下，嘴角轻轻地抿起，似是不胜娇羞。
　　凌澈目光又转向周小鱼。
　　今天她似乎特别开心，可能因为方才赶得太急，一张粉面微微泛红，像绽放的海棠花。她没拿帕子，所以正用手当扇，使劲地扇着风。
　　凌澈不由自主地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周小鱼开心地笑着接了过去，顺手给了吉珠。
　　“给，吉珠，太子让你擦擦汗。”
　　吉珠可不像周小鱼那样大大咧咧的，早已随身带好帕子，只是没有掏出来而已，此时见周小鱼将凌澈的帕子递了过来，迟疑了一下才接过去，握在手中揩了揩香汗，温柔地道：“多谢太子。”
　　凌澈没想到着周小鱼会把自己的帕子给了别人，正在愣怔间，听见吉珠说话，忙回过神来道：“不必客气。”
　　吉珠日后定会还给凌澈一块新帕子，这样一来，两人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周小鱼心里由衷地高兴。
　　这时，兰麝已在一边搭好了箭，只听“嗖”地一声，那箭便飞了出去，却偏离了靶心。她不甘心，又射了一支，还是如此，便有些泄气。
　　“算了，我不射了，你们来吧。”
　　吉珠看了看周小鱼：“我不会射箭，还是容姑娘来吧。”
　　周小鱼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叫了声：额滴神，嫩真是帮了额的忙。然后赶紧道：“没关系的吉珠姐姐，让太子教你不就行了吗？是不是太子？”
　　说完便用纯真的眼神看着凌澈。
　　凌澈淡淡一笑，走近吉珠，手把手教她射箭。吉珠的手有些发抖，凌澈把她的手轻轻地按住，然后一用力，那箭便直直地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兰麝与周小鱼欢呼着鼓起掌来。
　　又射了几箭，吉珠已累得娇喘微微，凌澈便让她歇息一下。
　　“吉珠姐姐，你太厉害了。”周小鱼夸张地道。
　　吉珠谦虚地一笑：“哪里是我，都是太子的本领。”
　　“毕竟第一次嘛，以后太子多教你几次不就行了吗？你说对吗兰麝？”
　　兰麝哪里知道周小鱼的心思？她只知道吉珠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今天之所以跟来，也是因为太子在这儿的缘故，看她娇娇弱弱的，哪是动枪动箭的呢？就算太子哥哥多教她几次恐怕也不行，因此便笑道：“这哪是说练就练得的？不行就不行呗，反正也就是玩。吉珠姐姐有时间还不如陪我们多玩玩呢。”
　　周小鱼听她说拧了，急忙冲她使眼色，兰麝只顾着与吉珠说话没有看见，却被凌澈看了个清楚。
　　他绕到周小鱼的身边，轻声问道：“容姑娘不想试试吗？”
　　周小鱼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来，尴尬地一笑：“容溪笨得很，连弓都不会拿，不能与容珠姐姐相比，还是算了吧。”
　　“在下可以教姑娘。”凌澈诚恳地说。
　　兰麝也一在边附和着。
　　周小鱼见状无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