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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出局 别和他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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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尔闻言向后退了一步。
只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就是进入祠堂的门槛,她这一退使自己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摔了。
但在摔倒之前,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跌落的动作停滞片刻,姜逢尔诧异地抬眼。
楚其卿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大到能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其上的温热也在这潮湿的雨季中变得尤为灼人。
姜逢尔冰冷的手被他牢牢握住,她被烫的一瑟缩,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抽动,这落在楚其卿的眼中,很容易让他误以为,是姜逢尔在抗拒他。
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动,只是很快将手松开了。
随着楚其卿的手一松,还没站稳的姜逢尔也跟着倒地,但因为有了他刚刚的那一牵,姜逢尔倒地时,倒也不觉得疼。
但,她没想到,他后面会松开手······
她坐在地上,摆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她手中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这让她感到真实又虚幻。
“还能站起来吗?”
楚其卿在她失神时开口。
“若是能站起来便离开此处吧,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这是楚家的祠堂,外人当然不能进,楚其卿要她离开,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姜逢尔点点头,撑起身站起。
这三年她又瘦了些,但好在已经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她知道刚刚楚其卿是在叫她离开,可她站起身后就未再动身。
她在楚其卿面前站定,她知道他在审视着她,但她仍不避讳的抬起眼与他对视。
“你回来了。”
姜逢尔已经隐隐猜到楚云随可能已经记不得她了,不然他刚刚也不会问她是谁。
她弯唇笑着,对此,她并不感到哀伤。
因为,现在的她对他无计可施,所以他忘了她,反倒是可怜她了。
“这些年,你辛苦了。”
说完,她也像释然了一般,从楚其卿身边走过。
楚其卿的眼睫颤了颤,掩在袖下的手紧了紧。
“外头还在下雨······”
他的声音很轻,但姜逢尔听清了。
“留在这等吧。”楚其卿背对着她说,而此话一落,他就走近祠堂,将门给阖上了。
姜逢尔被拒之门外,不过她也只是愣了几秒,便转过身去。
她向外看了看,雨还未停,但比方才小了许多,至少她在这此处,并不会有飘雨打到她的身上。
刚刚掉落在地的芍药花,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吹落到阶下的水潭中,已经救无可救了。
几片花瓣浮在水上,随着涟漪往外荡,只是没过一会,它们便被豆大的雨点压进了水里……
*
楚其卿这次秘密归来是得了皇帝的准许的。
而京城内得知他回来消息的,除了皇帝和楚宁远外,就没有别人了。
他今早就归京面见了圣上,而楚宁远则在宫门外候着他。
父子俩阔别三年,但一见面却没什么话好说,不过好在楚其卿已经不在意这些东西了。
“回了侯府,先去叩拜先祖吧,他们知道你了战功回来,会高兴的。”
楚宁远点到为止地同楚其卿交代了一句,而至于他会不会听,现在也不是楚宁远能说的算的了。
楚宁远在楚其卿被贬之际,已经像皇帝承诺过,若是楚其卿能立了战功活着回来,就会与楚家割席,自立门户,他单只为皇帝效力。
所以,在楚其卿归京的消息还未传扬出去前,楚宁远暂可说是让楚其卿去告拜先祖,而之后,楚其卿怕是要与楚家亲近都是不能的了。
楚宁远已经告诫过府上的人,不得将见到二公子的事说出去,而他在将楚其卿带回府上后,便先一步离开,他还有要事要着手去办。
楚其卿再次踏入这已经三年未造访过的地界,心境与三年前相比已经大相径庭。
这三年他变了许多,长高了些,变黑了些,心性也不似先前,但楚府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楚其卿无奈地笑了笑,依着记忆往祠堂中走去。
他走到花园那刻,天还是晴朗的。
园中的芍药花开的极好,一朵盛过一朵娇艳,他伸手逗弄,花瓣上的露水抖了些下来。
他直起身,将露水擦净。
他想若是换作以前,他可能会动手折下一支芍药。
而为什么要折下,他想,应该是为了送人……
想到这,他的心口抽痛一阵,也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痛心所至。
不过这些苦痛,他都已经习惯了。
他敛眸正打算离开,可一道声音却让他驻足。
“我们婚期只剩一月,一想到以后你会一直陪在我身侧,我很欢喜……逢尔,你欢喜吗?”
楚云随知道姜逢尔已经试着去改变了,她的转变,楚云随都看在眼里,而他也正试着去变成她喜欢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那人若是想对一个人好,那是会豁出命去的。
直白又愚蠢。
可那样的他,姜逢尔喜欢。
所以他学着他愚蠢的模样去对姜逢尔好,那时间一久,姜逢尔应该也会喜欢上他的。
“嗯,我自然也是欢喜的。”
说这句话时,姜逢尔的眼睛亮亮的,好似她真是这般想的。
楚云随看得心神一动,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雨先一步打断了他。
雨来的着急,他带着姜逢尔去祠堂躲雨。
他们俩都走的太匆忙了,皆是没有机会发现园中竟还站着一人。
……
楚其卿跪在蒲团上,给列祖列宗磕完三个响头后,他就站起了身。
祠堂的门阖着,外界的光景他看不见,除去那嘈闹的雨声外,他听不到其他声响。
这是走了吗?
他在外面留了伞,她大可拿了他的伞就走。
思及此,楚其卿低头笑了笑。
他想想觉得也是,依她的性子,他刚刚对她那样冷漠,她以后肯定不会理他了,或许还会记恨上他……
他抿了抿唇,眼角有些发红。
外头的雨声小了,祠堂内更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凄凉。
楚其卿垂眸推开门。
可也就在开门的那一瞬,他的呼吸乱了。
本以为早已执伞离开之人,眼下无生息地倒在他眼前,她的衣裙上还染着血。
他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她没有血色的脸朝向他,这落在眼里,似在数落他的狠心。
他的手抖了抖,气息也不稳。
他慌忙地撑起伞,单手将她抱稳。
她安静地依靠在他的怀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楚其卿忧心地看着她,他以身作护,没让一滴雨淋到她,可他自己周身却湿了大片。
“姜逢尔,你快醒醒,不能睡,不能睡!”
战场上,他见了太多睡着后就再也醒不过来的人,所以他慌张地唤着她的名字。
可躺在他怀里的人,不论他怎么唤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着急地往老太太院中跑。
他知道她院中有人,而他要快些去叫大夫来!
但,还未等楚其卿带着姜逢尔去到老太太屋中,他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另一人。
他也同样焦急。
哪怕撑着伞,但因为跑的缘故,他身上也染湿了一些。
素来讲究雅正的他,很少会让自己看着狼狈。
可就在此刻,他的狼狈之处,何止在外在?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逢尔就好端端地躺在他弟弟怀里,安静又不排斥,与在他怀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伞的手柄险被他捏断。
这次,他又是慢了几步?
“放开她!”
他已然不顾风雨。
他弃了伞,只为从楚其卿怀里将姜逢尔夺走。
“她病了,不能淋雨!”
楚其卿没放手,仍将她护在怀里。
“我怎么不知?她与我在一起三年,我能不知到她现在如何了吗?!”楚云随冷声说着的同时,还不忘将姜逢尔抱到自己的怀中。
而楚其卿也正是听到了楚云随说的这句,他才默然放开了手。
“楚其卿,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一回来她就成这样了,你难道想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模样,你才满意吗?!”
楚云随红着眼质问他,可楚其卿却回答不上来。
“我们还有一月就要成婚了,你不要再来打搅我们了,三年前,自你觉得认罪起,你就已经出局了,你别和我争。”
说完,楚云随头也不回的带着姜逢尔走了。
他走的急快,没有半点章法可言。
他搂着她,问着她。
“你见到他了对吧?你同他说话了?说了些什么呢?”
他自我折磨似地在那问着,直到将姜逢尔送回房中,叫来了大夫诊治,他也还在心中默问着……
姜逢尔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她侧头一看,只见楚云随靠在床边守着她,睡着了。
她不知道她自己晕了多久,但她好像记得,她好像见到了楚其卿……
“醒了?”
楚云随睡的浅,一听到动静他就起了身。
“嗯。”姜逢尔点头,“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昏迷后的事她不记得了,但会送她回来的应该只有楚云随了。
楚其卿好像已经不记得她了。
“除了我还能有谁?”
楚云随如是说着。
“也是。”姜逢尔笑了笑。
“对了,昨日就其卿回来了。”
他忽提起此事,后他见姜逢尔沉默,便接着往下问:“你见到他了吗?”
“……”
姜逢尔不作声,像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云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笑容越来越冷,可让他笑容真正冷下来的,还是姜逢尔的一句话。
“我没见到他。”
“是吗?”楚云随貌似不经意地说道,但他眼底已经没有笑意了,“那等过几日的凯旋宴上你还是能与他相见的。”
“嗯。”
姜逢尔笑着应下,并未表现出抗拒的姿态。
可哪怕如此,楚云随也没有半点欢喜。
他沉了沉气,自嘲般地笑出声。
屋内瞬时静谧,其后就听楚云随不甘地开口问道:“没见过?怎么可能没见过?!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正躺在他的怀里,你们俩怎么可能没见过?”
他站起身质问姜逢尔,他的眼神在逼问姜逢尔,为什么要欺骗他?
在姜逢尔昏迷时,他虽对姜逢尔与楚其卿相见一事心生不悦,可他暂能克制住自己,等姜逢尔醒后再好好问她,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可姜逢尔却直接选择避而不谈。
她说她没见过楚其卿?!
“我本以为我这么说,你会高兴,但没曾会适得其反。”
“你以为我会高兴?!你真在乎我的感受吗?你明知道我不希望你跟楚其卿有任何的接触,可你却能安心的躺在他怀里,而我那时候只是吻了你的额头你就开始作呕了!”
楚云随的温柔不复存在,他装不下去了。
他现在正气愤的与姜逢尔对峙,但这番对峙最后有没有结果,还是要看姜逢尔还能否继续装下去。
楚云随一直是知道的,自楚其卿走后,姜逢尔就将多余情绪隐去,做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实际他明白,她只是闲麻烦。
姜逢尔坐在榻上没吭声,好似楚云随的这番声嘶力竭与她无关,直到楚云随忍不下去,上前握住她的双臂,迫使她看向他,她才缓缓开口:"我说的是实话,我真以为这样,你就不会生气了。"
姜逢尔说的有些无奈,但看楚云随的神情,她知道他仍是不会相信的。
“我们婚期只剩一月了,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实在没必要在这担惊受怕的,更何况,我跟楚其卿真的没有说什么,至于他后面为什么会抱着我,我并不知情,那时候我已经昏过去了。”
对于楚云随说,他看见她时,她正躺在楚其卿怀中,这是她没料想到的,因为在祠堂与楚其卿见面时,依他的表现来看,他是像忘了她的,但后面他为什么会抱着她呢?
姜逢尔感到疑惑。
难不成,楚其卿在祠堂里的表现是在骗她?
姜逢尔隐隐犯疑,但还不待她将此事想清,楚云随就忽地抱住她。
“好,那就当这次是我误会你了。”楚云随埋在姜逢尔肩头悠悠说道:“不过下次,你别和楚其单独见面了。”
楚云随没有问好不好。
他就是不能让姜逢尔与楚其卿见面,反正只剩最后一个月了,只要二人后面不再见面,也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楚云随自欺欺人的想着。
“自然是可以的······”,姜逢尔缓缓应道,但很快,她接着往下说:“但你也别再耗累自己了,你没必要学别人,也没必要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我们之间。那个在半汀楼误撞我的马夫,是你找的吧?”
姜逢尔无力地将事情点破,她倒也不是想追究什么,只是她真地发现,楚云随在想让她爱上他这事上,有些太穷尽力气了,连她看的都有些不忍。
而她之后之所以会应承他,一半是因为愧疚,一半则是因为她怕她再不这么做,楚云随会疯。
楚云随现在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但姜逢尔同样认为,她自己也不能算是正常的。
“我承认想嫁给你并不是我的本意,想让我与你成婚,是我的母亲临终前的遗愿。”
姜逢尔坦然地说:“所以你大可放心,我只会嫁予你一人,你也别再白费功夫去做那些让你自己难受的事了。”
姜逢尔以前就看出楚云随并不喜欢楚其卿,而他现在他要学着一个不喜欢的人处事,这不疯才怪。
而楚云随在听完姜逢尔的一席话后,慢慢将抱着她的手收紧。
他现在算是知道她在楚其卿走后没有着急退婚的缘由了。
所以婚约这事,只要他不说要退婚,她就会如约去做,因为这是徐慕意的心愿·····
楚云随无声地笑了笑。
他既庆幸又不庆幸,庆幸是因为,姜逢尔不会再考虑嫁给楚其卿,不庆幸是因为,他确定姜逢尔对他并无情义······
*
三日后的凯旋宴由皇帝亲自操办,可堪赴宴的皆是城中的达官显贵。
姜逢尔身为郡主自然在受邀之列的,楚云随官位家世高,自然也在列中。
而他们之间已然定下婚事,全京城不知道的也没几个,所以当见他们一同出行席间,旁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姜逢尔。”
看楚云随和姜逢尔走在一块,有点眼力劲的都不会上前打搅,但宁盛汀可与旁人不同,她身为公主不需要眼力劲这种东西。
是以,当她看见姜逢尔时,便上前叫住了她。
“乐安公主。”
“我找你有事,你跟我单独聊聊。”
宁盛汀也不管站在姜逢尔身边的楚云随是个什么态度,直接了当的就拉姜逢尔走了。
有件事,她须得趁宴席还没开始前跟姜逢尔说好。
宁盛汀将姜逢尔拉到无人处。
她深深吸了口气,看姜逢尔的神情中带着些抱歉,她好像也知她等会要拜托姜逢尔做的事,是有些过分的。
但除了姜逢尔,已经没人办得到了。
“逢尔,这事你必须要帮我!算我求你!”宁盛汀从没这样求过人,她这回是真没招了,“你知道楚其卿吧,就那个刚凯旋回来的那个将军,今天的宴席也是为他特地办的!”
怕姜逢尔不认识楚其卿到底是谁,宁盛汀还特地强调了一下。
“嗯。”
“知道就好。”宁盛汀松了一气,其后开始郑重嘱托:“等会我父皇要是要给我与他赐婚,你一定要上前阻拦啊!”
宁盛汀神色凝重地与姜逢尔说起此事,因为她知道这次宴席对她来说就是一场鸿门宴。
父皇的儿女中就她还未成婚了,而楚其卿年少有为,皇帝定是看中他了的。
且若是楚其卿与她成婚了,那皇帝才能彻底相信楚其卿是为他所用的。
不过,宁盛汀才不想嫁予楚其卿呢!
他凶名在外,脸也冷的要死,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他的呢?要她嫁给他,还不如让她一头碰死!
宁盛汀脸上抗拒的神色不假,但姜逢尔脸上抗拒的神色也不假。
“你救了我父皇的命,我父皇这人最重恩情了,你说的话,他会听的!反正等会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会记着你的这次人情的,只要你能帮我!”
“可······”
“别可是了!你不是跟许将军家的那个小妾有仇吗?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就帮你处理了她。”
姜逢尔动不了许万衡家的小妾,但她宁盛汀动的了。
“就这么说定了!”
宁盛汀眼见着皇帝都已经来了,便连忙堵上了姜逢尔的嘴,拉着她上前给皇帝请安。
而被拉扯走的姜逢尔,她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皇帝身侧的楚其卿。
她的呼吸沉了沉,她深知,等会她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