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择婿》兮木知

33、同意 眼下我若让

　　比如，去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那晚，哪怕不是你，是其他人遇到那样的事，我也会出手相救的，更何况你还是我兄长未过门的妻子。”

　　撇清关系，划清界限，世上没有比楚其卿更会错过良机的人了。

　　这明明是表明心意最好的时机，现在的姜逢尔，无论楚其卿提出多无理的要求，她都会答应的，可就望着她含泪的眼眸，楚其卿奉劝自己克制。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多谢，既如此，姜小姐应该也不想我心里有负担吧。”

　　他说的生硬。

　　“什么？”

　　“姜小姐还是收回刚刚说要等我回来那番话吧，我不想在上阵杀敌时还想着其他，你的话对我来说是负担。”

　　“负担？”

　　一滴泪从姜逢尔的脸颊上滑落，“是负担吗？”

　　她轻声问了句，其后略带僵硬地放开了楚其卿的手，轻笑一声后，对楚其卿道了声抱歉。

　　“我的伤已经上过药了，姜小姐就不用再挂心了，我明日还要早早启程，姜小姐就······就不要再打搅我了。”

　　他说完，移开眼不再看姜逢尔，而姜逢尔闻言自觉地站起身退离了几步。

　　彼时，透进的月光只能拂到姜逢尔那侧，可她的目光却仍逗留在暗淡的一偶。

　　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周遭安静到太过压抑，她才转身离去。

　　她走时带上了房门，光亮被隔绝在屋外，但满院的栀子味道却在楚其卿房内散不去。

　　姜逢尔带着这满身的花香回了自己的院中，而当晚她就又梦到了楚其卿。

　　她见他就趴在她的床侧看她，就像今晚她看他那般。

　　他的眼神中有太多情绪。

　　哀伤，抱歉，不舍······

　　姜逢尔静静地看着，恍惚间觉得他来时定是打翻了药罐，不然不会整个人都苦苦的。

　　她笑着向他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时，他也伸手抚上她的手。

　　“不是说我打搅到你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

　　姜逢尔问，可楚其卿却不答，他只是握着姜逢尔的手，用脸轻蹭。

　　姜逢尔虽弯了唇，但仍是将手抽了回来。
　　她在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后，又轻轻将食指抵在他的唇上。

　　红唇微微陷下，张开的缝隙将指尖吞没，一丝丝湿滑的触感浮现，姜逢尔望着楚其卿湿漉漉的眼睛，失神良久。

　　直到他的虎牙磨疼她，她才回神，而后她撑起身往他那边凑。

　　只一瞬，代替指腹贴在他唇上的，是她的唇······

　　她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带到床榻上。

　　“我知你每夜所想，眼下我若让你得偿所愿，你可会欢喜？”

　　姜逢尔笑着问道，“今夜我都依你。”

　　话落，她看见撑在他身上的人明显一愣，其后他慢慢低下身······

　　挂在窗边的风铃晃了晃，击出的声响像水声。

　　过了许久，姜逢尔看着他起身与她对视，而他唇上的光泽就似刚品尝了蜜糖，他舔去，不作声地等着姜逢尔的答复。

　　姜逢尔没过多迟疑，向他点了点头，可随之而来的感觉，让她抓紧他的肩臂······

　　窗外的风大了，风铃的响动越发快，一声接着一声，好似今夜的风止歇不下一般。

　　一夜过去，姜逢尔转醒时，天已经亮了个彻底。

　　忆起昨夜种种，她倏地捂脸起身，脸红一阵后，她又想起有件急事要办，忙下了床。

　　“小姐，你这是要上哪去？”

　　“二公子呢？他还没走吧？”

　　昨日得的消息是他午时过后才启程，眼下看着还早，他应该还没走。

　　“走了，二公子走了，天还未亮便走了。”

　　“什么？”

　　这事出乎姜逢尔的预料，她很难想象，昨夜那一面可能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她着急的往外走，像是要去追，但柿久像是料清楚了姜逢尔的心思，连忙劝道：“二公子已经走缘了，而且您现在的身份是大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不论怎么说，你去追都是不合适的啊！”

　　柿久觉得二公子此次一走，便是九死一生，想活命都难，更别说活着回来了。

　　她自小陪着姜逢尔长大，她最不愿见的，就是姜逢二陷在这份情谊中不能脱身，苦了她自个。

　　姜逢尔低头沉默良久，心里空落落的，像失了一块。

　　“嗯，我知道了。”她麻木地应下，直到下头有人传话，她才回过神来。

　　“姜小姐，许夫人身子抱恙，卧榻几日间还记挂着你，许将军故来向老太太这请了愿，说是将你接去许府，好让您去陪陪许夫人。老太太那边已经应允了，待您这收拾妥当，我们就带您去将军府。”

　　身子抱恙，究竟是病到几时，才会让许将军都同意接她进将军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逢尔的指甲掐进肉里，刺痛让她稍稍镇定了下来，她着手吩咐下人去收拾物件。

　　瑞王遇害的事以楚其卿认罪告一段落，可姜逢尔这处的风波还远未结束。

　　眼下是四季中最娇阳似火的日子，但也同样是暴雨骤临最频繁的时节。

　　姜逢尔登上前往将军府的马车，她未回头再看一眼侯府，就像楚其卿在离开时没有回望这偌大的京城······

　　*

　　三年后

　　京城乐安公主府，依照往常般，有一位熟客。

　　下人们候在湖庭边，等待湖庭中人的传唤。“眼看着，你与楚其卿的婚期将近了，但我怎么在你脸上看不见半点欢喜的神色？”

　　宁盛汀身着一席粉黛罗裙，撑着脑袋看着对面喝茶不语的女子。

　　“反正是嫁给他，高兴与否，人选都不会变。”

　　“也是，但……”宁盛汀觉得稀奇，“你难道不想嫁给楚云随吗？”

　　楚云随可是京中闺阁小姐梦寐以求的佳婿。他身为楚侯公子，家世显赫，前年又一举夺魁后，仅过一年之余就被圣上钦点为刑部尚书，可谓风光无量啊。

　　不过就算姜逢尔与楚云随有了婚约，京中小姐也不会怨怼就是了，因是京城中，姜逢尔就是与楚云随最登对之人。

　　“算了，反正你有你打算。对了，你胸口上的伤好些了吗？”宁盛汀关切地问道，毕竟她这伤是为了救她父皇才受的，她不论怎么说都是要好好关心一下的。

　　“好的差不多了。”

　　“哦。”得到姜逢尔的答复后，宁盛汀就没在她的伤势上多过问，不过，看着这渐沉的日头，她挑了挑眉，很快就听到下人通报道：“公主，楚大人的车马在外头候着了。”

　　“楚大人来接你倒是比上朝还准时。”宁盛汀感叹，但她这可不是夸他的，很快她便接着骂上一句。

　　“他这是担心我会把你拐跑吗？“宁盛汀咬牙切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