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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南山隐(4) 共赴巫山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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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云儿沐浴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好像又被温高门给算计了。她心里不爽,总觉得自进了山她就一直被温高门欺负着,因此也不穿鞋,也不上榻,光着个脚丫子,就在一旁满腹怨念的数落温岫的不是。
她不爱舞文弄墨的,偏偏他总有能耐让她在书房呆上一个时辰;她厌恶吃药,为此编排捉弄过朗拓,可上山至今,她每天的药都没停过;她不喜欢穿裙子,他也知道,可是最后她穿的衣裳还是宽宽大大的一点都不利索。自她上山之后,许许多多往日她从不计较也无处计较的东西,她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一一计较。比如,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发出“嘎吱”的声音;每天要沐浴才上榻,换出来的衣裳要放在常平拿得到的地方……虽然在山里面不愁吃喝,可是算不上真正的自由自在。
温岫换了衣裳、打发了常平,就看见云儿盘着腿坐在几案旁,微低着头,在数手指。
“云儿,夜深了,怎么连鞋也不穿的坐在那儿?”,温岫说着走过去。
云儿抬起头:“我在算你算计了我多少东西!”
温岫笑,轻声问:“哪里算计你了?”
“你天天算计我!”,云儿撇着嘴:“今天还算计我!”
温岫了然,拉着云儿的手把她抱起来:“今日你可是亲口答应了夜里安寝要老实的!过来让我看看你背后面的鞭痕退干净了没有,还有痱子都长哪里了?”
云儿咬着嘴唇,满脸红云的环着温岫的脖子:“不让你看!没见过人一天就想着脱别人衣裳的!”
温岫挑眉,把云儿丢在榻上,刷刷两下把她背面翻了过来,然后削了衣裳。云儿哇哇乱叫兼之手舞足蹈,闹得温岫大手压住她的背部,低声说道:“你这手舞足蹈的乱动,可是在引逗男子!”
云儿一呆,连忙停住,这才觉得温岫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游走,而后又听见他问:“往日连问也不敢问你,究竟是谁打的?用这样的力道,直至今日还留着痕迹。”
云儿轻轻吁了一口气,低声说:“能别问么,我都忘了。”
温岫轻轻摇头,用拇指轻轻揉按云儿背后的督脉,最后把她抱在怀里,才说:“你没忘,所以才会天天都做恶梦。云儿,你不要怕,都告诉我,说出来了才能忘掉。是孙天师打的?”
云儿很久也没有说话,身子却挨近了温岫。
温岫手臂加了力道,把她紧紧抱着:“才问你就开始害怕,还逞强么?”
温岫抱得她有点疼,那些强制的逼迫感,反而让她有了安全感,她紧了紧拳头,半响才轻轻说道:“我盘算着净身礼的时候跑出彭城的,可是被捉了回去……”
“他……真像恶鬼似的……我还没这么怕过谁,可我看见他光着身子,我真害怕……后来他就打我,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打的,然后……他……”
话到这儿断了,温岫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怎么了?”
云儿怕的发了狠,一口就咬在温岫胸口:“不说了,我真不记得了……”
云儿咬的有点重,因此辣辣的,温岫低低的笑:“你真是张口就咬,可恶得很!你不懂男子的心思,孙天师那样的人,野心勃勃,你越违逆他,他越想了歹毒手段对付你。偏你就是一只小野猫,只懂得张牙舞爪的惹人生气。”
“谁是野猫!”,云儿气结,不服气的反驳:“他人坏,还怪我么!你不知道他多恶心,围着一圈人还干那事!打得我趴在榻上动都动不了,还舔我背后的伤口,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不过这些,比起后来的,都不算什么……”
云儿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声音越说越小:“我躲在被子里听见他干他的那些女人,真是□□,我足足听了一夜……想起来我还想吐……后来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我那时候真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死了拉倒……”
温岫听得沉默,心酸心痛之余却不得不承认,虽然孙彦手段荒唐,对云儿用了这些惨无人道的法子,但其实他有的是机会强、暴云儿。究竟最后他没有来得及这么做,或者他待云儿多少是不同的。虽然他曾恨不得亲手宰了孙彦,但云儿的失而复得,让他心怀感激多于怨恨。究竟云儿还活着,究竟云儿的成人是由他引领,因此他能比云儿多一份平静来看待过往:“云儿究竟还活着……孙天师净身礼,动静大得连整个平天山都不得安宁。我真希望你还能像上回出彭城那样,金蝉脱壳就跑了。可惜……孙天师把你捉回去了……你这脾气,太过桀骜不驯,害了你,也救了你。他是有心要你,所以才费尽心思折磨你。”
“……”
“他把你关进黑房,用冰钉钉住你的手脚,都是为了让你服气,可惜缘木求鱼。”,温岫说的有些感慨,最后敞开胸膛,将自己的心事娓娓道来:“云儿,你不要刻意忘记昨日。哪一天你能回想那些可怖的事情,你就再不会做恶梦。”
云儿一直静静听着温岫的话,没有出声,许久后才问:“温岫,我在彭城的时候,你都知道么?”
温岫静默,最后长长一叹:“云儿,我差点就丢掉你了……”
云儿听了就明白,其实温岫是知道的……她心中一阵难受,不禁松了松手,嘴里却帮着把温岫没说完的话说完:“我隐约听得到你们说话……温岫你故意放我走,让孙彦觉得你再也没有法子……”
云儿很细微的动作,温岫感觉到了,他有点在意,于是更加抱紧了云儿,又把她的手握紧,低声道:“我并不能料事如神……”
温岫话到嘴边留了一半。他一贯清淡,也知道云儿话头醒尾,并不需要事事说明。更何况在这份他未曾预料的感情里,他在儿女情长与家国责任中挣扎辛苦,那过程中的苦涩与失而复得的欣喜,是万难向云儿一一道明的。
然而,此时的云儿,并不懂得,人生的智慧,并非止步于懂得世道人心,宽容理解信任是需要经历过后才能领悟,对人心的透彻,需要洞悉其为恶时的恶,更需要勇气去宽容其向善时的善。此时温岫断了一截的话,令云儿多少留了戒心,让她觉得温岫内心潜藏着足矣吞噬她的可怖。
温岫没有得到云儿的回应,便翻身俯视云儿,手指流连在她脸上,最后窝在她的颈侧呢喃:“云儿,我差点丢掉你了。净身礼那夜,我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念了不下几千次……”
他的话,很轻很轻,却有很重很重的心绪和很宽很宽的释怀,仿佛一剂芬芳瞬间弥漫,令云儿褪去了那些猜疑,她讷讷接话:“你是来救我的么?你是真的为救才来的么?其实我知道没人会来救我的,明月姐自身难保,必然是不来的,我没想到你会来……你真是来救我的?”
温岫微微一笑,略略抬头,看着云儿的眼睛:“是。大哥原本希望我去淮南与他并肩作战。其实到了那刻,孙天师已不能扭转乾坤、左右战局,我去会他,只是要救你。”,话到这儿温岫有些停滞,而后朗朗笑开,轻声道:“我对自己说,只要你活着,无论他对你做了什么,我都不计较!”
云儿微张了嘴,定定看着温岫:“温岫……你要我活着……”
温岫拂开她脸上的青丝,看了一会,又叹:“云儿,你……或许我是迷恋你这张脸而无从自拔……”
话有些挫败哀怨,却只是一个借口。云儿情窦初开,未必懂中间深意,然而这仲夏夜的软语,让她分明感受到了什么。她看着温岫,有些无辜,又有些了然,更有渐渐浸染的一点点快乐。温岫没有再犹豫,轻轻的、宛如品尝世上最珍贵的琼浆般品尝云儿。
云儿没有再拒绝温岫,很自然的抱着温岫的颈项,任由温岫轻吻她的身体。
这一夜,是两人再度相遇后第一次毫不避讳的共同面对曾经的经历,也是两人第一次如此甜蜜而平静的共赴巫山云雨。
温岫很耐心,直到铺垫足够、云儿适应了他的存在,他才放肆的倾泻着连日来压抑的热情。
到了此刻,一句食髓知味已然难以形容温岫的沉醉。他本不是压抑自己的虚伪君子,何况在他在意的云儿跟前。他想走的更远得到更多,所以用尽方法,引导云儿如何回应他,最后他便在她的青涩中索取了更多的深入骨血的欢欣:
“云儿,喜欢么?喜欢我这样要你么?……”
“告诉我,你喜欢,你说你喜欢,我立即就给你……”
“云儿,别怕……别哭”
“云儿,别忍着,别捂着嘴,我喜欢听你的声音,你这样喘息,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云儿,亲我,别害羞,亲这儿……”
“小东西,你真叫人舍不得离开……”
……
销魂时,云儿被他带进了天堂;折磨时,云儿觉得他像地狱的恶魔。意乱情迷中,云儿彻底的领受了鱼水之欢的滋味,也在温岫的刻意引导下,渐渐消退了荒唐孙天师对她造成的恶劣影响。而在这时,她却终于明白,温岫,不仅仅一肚子刀枪,还一肚子的墨水,黑得看不出别的颜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