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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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
邵祈睡得很不好。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火气。
他想找人泻火。
他不知道自己的火是怎么来的，但觉得自己确实火气很大。
他躺在杏花饭馆客房的床上，实在没办法睡着。
他索性起来，又一次来到红花巷。
一进入巷子，就能闻到浓浓的脂粉香，也能听到俗气的乐声。
俗，俗不可耐。
这种俗，越发勾动着他体内躁动的火。
但等他随意走进一道敞开的门，看到里面花枝招展的女人，他却忽然没有了感觉。
他依旧觉得很热，很想找点什么东西发泄，但他就是觉得无趣。
女子算什么？
天底下的女子都是红粉骷髅！
也就凌雨华……那个可恶的凌雨华！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凌雨华知道他的厉害！
红花巷这些风月之地的姑娘可不知道邵祈现在是什么想法。
她们只知道有客人来了，她们现在就要迎客。
脂粉的香味毫不掩饰地扑向了邵祈。
“这位爷~”娇腻的嗓音几乎要将人溺毙。
邵祈一手搂一个。
还是没什么感觉。
但带着两个姑娘，到楼上房间，接下来的事，慢慢再说吧。
有人侍候着，他喝着酒，听着曲。
他心里那躁动的火气，总该可以慢慢平复下来吧？
但小曲子也挑不起他的性质。
反而是山上那位老道士说的话，不断地在他耳边回想。
那个老道士奇怪得很。
他瞧着那老道士，也不算多了不得。
如果真是什么得道之人，怎么可能没有名气呢？
他在京都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老道士的名头！
老道士在这杏花镇名声大？
无非是杏花镇的镇民愚蠢，被老道士随意糊弄住了。
而他邵祈，是从京城来的贵公子啊！
他见多识广，才不会被老道士糊弄住！
偏偏那个老道士能躲开他的剑……
他的剑法比不过徐明泽，但他应该能在京都的豪门子弟中排上号吧？
那老道士到底是怎么避开他的剑的？
老道士好似闲庭信步，却总能避开他的剑。
还有凌雨华……凌雨华竟然要为道观上的人挡剑！
凌雨华喜欢徐明泽，不喜欢他就算了。
徐明泽好歹是镇西王，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但那破道观上的另外两个人呢？
到底算什么！
凌雨华为什么就是在乎那两个人，而对他却那么凶？
他恨！
他怀中的女人，娇媚婉转。
但那又怎样？
邵祈眼底跳动着吓人的火。
他猛然将桌子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演唱着小曲子的姑娘眉头一跳。
她的嗓子略微失了准度。
但只是失了一点。
她还在唱。
邵祈已经露出狰狞模样。
“快点，来！”
他得将身体里的火气发泄出来。
老道士说他纵欲过度？
呸！
他绝对不要听信谗言！
有什么过度不过度的？
肯定是那个老道士还想要哄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天底下多得是这样哄人的道士，先无休止地贬低他人，然后再吹嘘自己的丹药如何如何神奇。
他都知道的！
所以，他绝对不会相信！
今夜来招呼邵祈的两个姑娘，都已经听说过邵祈的名头。
昨夜红花巷中来了一名应该是从京都来的贵客，出手还算阔绰大方，只可惜有些变态的喜好。
她们这些姑娘，也不爱理会这样的客人。
只是客人来了，总得有人招呼着。
要么是那些有自己的绝活，能哄得客人妥妥帖帖的头牌姑娘来哄；要么是那些已经年老色衰，顾不得会不会伤身子，只求能多赚一点的姑娘来哄。
可邵祈这样的客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受年老色衰姑娘的哄？
于是只能是这等头牌姑娘出面了。
房间外，妈妈叹息着，微微摇头。
邵祈到底又来折磨她们这的姑娘了。
她又从邵祈口中听到了“宋雨华”的名字。
宋雨华也好，凌雨华也罢，她都知道，那是个可怜姑娘。
谁被这样的人盯上了不可怜呢？
连她们这等地方的姑娘，都不乐意和邵祈这等人打交道。
无论邵祈看起来多么风度翩翩，是个俊俏公子，邵祈那双眼，都算不得正派人的眼。
可怜那位雨华姑娘，要被这样一个人污言秽语对待着。
邵祈口口声声说宋雨华只喜欢别人，她倒觉得，雨华姑娘不喜欢邵祈才是对的。
女子若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得误了自己终身。
她们这地方，不知道多少姑娘，就因为爱错了人，才让自己沦落到这等境地。
红花巷中养有打手。
这会儿就有打手想走过来。
但妈妈摆了摆手，没让这些男人靠近。
她没办法堵住邵祈的嘴，但总能让邵祈待的地方少一点人。
特别是一些嘴巴可能不够干净的人，可不能走过来。
一些事，她们这些当妈妈的，或者姑娘们知道也就罢了，着实不该再传出去。
她若不是知道杏花饭馆中的那位掌柜也是个口风严实的，她再想要打听消息，都不至于跑去杏花饭馆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房间里的声息很快淡去。
很快又有姑娘要热水。
有小丫头进去侍候着，不多时又出来了。
杏花饭馆中，掌柜已经知道，还留了一间客房的邵祈，今夜依旧没有住在他们客栈中。
天色都亮了，邵祈才踉踉跄跄地回来，然后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掌柜的让小四帮忙盯着点。
他可瞧着邵祈脚步虚浮的样子，就替自家饭馆担心。
邵祈怎么都好，别死在他们杏花饭馆，别死在他们杏花镇就好啊！
雨华姑娘这会儿极可能还在羽仙观上。
他昨日听得雨华姑娘已经被老道士收为徒弟，他可真替雨华姑娘安心。
老道士能掐会算，想必能为雨华姑娘算出一条活路。
倒是他，也许该早点上山，也找老道士帮忙算算，看他这杏花饭馆是否有办法早点打发掉邵祈这个瘟神，免得他在这里再遭罪。
可他才这样想着，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在饭馆外面打扫准备的小五就惊叫起来。
“掌、掌柜的！”
掌柜的眉头一皱，快步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慌什么？我早和你们说过，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不能慌，无论……”
掌柜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这会儿轮到他惊住了！
外面走来的，可不就是叶潇、顾小白，还有凌雨华？！
掌柜哎哟叫了一声，连忙迎上去。
“小叶道长，凌姑娘，你们……唉！”
掌柜匆匆往自家楼上看了一眼，就想推叶潇带凌雨华离开。
“我说小叶道长啊，你怎么就和凌姑娘下山了啊？趁着他刚回来没多久，现在应该正睡着觉，你们快点走吧。
“我知道，小叶道长，您跟着老道长学艺，肯定也有自己的本事。您多半不怕这些事。
“但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您要是真的带着凌姑娘和这等人混在一起，您怎么能保证自己不出事呢？
“小叶道长，您……”
掌柜忽然看到叶潇脸上自始至终的淡然微笑。
他语噎，唯有叹气。
凌雨华向掌柜欠身致意。
“掌柜，多谢关心。可我昨日已经和师父师姐他们商量过了。师父说，我红尘俗事未曾完全了解。师姐和小白师兄这次，特意陪我下山，和我一起了结这些事。”
掌柜渐渐瞪大了眼睛。
好半晌，他喝一声彩。
“好！原来是老道长的安排，那我也能放心了！凌姑娘，我实在想不到……看来是我小瞧凌姑娘了。”
他只当凌雨华要他们帮忙保护。
他自认连他都不愿意多和邵祈打交道，凌雨华一定更不愿意。
假使真让凌雨华和邵祈接触，凌雨华多半会被邵祈欺负了去。
可他哪里想到，凌雨华能有如此坚定决心？
凌雨华含笑摇头。
“掌柜过誉了。我若非还有师姐和师兄陪伴，我或许也没有下山的勇气。”
哪怕她想到她躲在山上，凌家可能会遭遇恶事，她也可能出于畏惧，又躲回山上。
幸好，她现在不是孤立无援。
她这才敢和她看不惯的东西战斗啊！
掌柜哈哈一笑。
“凌姑娘，太过谦虚可是不好的。”他指了指自己眼睛，“我可不知道看过多少过路人了。我总有些看人的本事。对了凌姑娘，你既要解决俗务，那是不是还要和邵公子见面？那要不要我让小五请邵公子下来？”
小五站在旁边听候吩咐。
他不甚清楚凌雨华和邵祈间的关系，也不知道邵祈去了红花巷后做了什么。
但一个男人，跑那些地方去，还能做什么？只能是那档子事。
邵祈来找凌雨华时，说得还算好听。
但他们只要看到邵祈做的事，他们就都知道，邵祈只剩下说得好听这点优点了啊！
为此，小五才同样担心着下山的凌雨华。
凌雨华和叶潇交换了个眼神。
叶潇摇摇头，凌雨华就道：“暂时不用麻烦了。我师姐这次下山，还有别的事做。我们忙完了，会再来杏花饭馆的。若邵祈醒了，有意外出，再请掌柜帮忙告诉他，我将会来这里见他。还请他莫要随意走动，免得耽误了时间。”
掌柜的点头答应。
叶潇带着凌雨华和顾小白，直奔四海书店去。
老道士还给了她一个小葫芦吊坠，要她去四海书店。
这次，老道士没和她说，她要见着四海书店的谁，才能将这吊坠拿出来。
也许她随便见了一个人，就能将这吊坠拿出来？
叶潇不大确定。
她就先到四海书店看看吧。
她上次在四海书店的经历不大美妙，但四海书店的人都知道她师父是谁了，她这次和师弟妹一起过去，总该出不了问题吧！
杏花饭馆楼上客房中。
邵祈翻了个身。
他陡然从睡梦中惊醒。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远去。
他只觉自己的心都被悬了起来。
那种近乎漂浮的感觉格外吓人。
可当他睁开双眼，他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倦意浓烈。
邵祈到底再度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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