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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夜探太傅府 怔住了,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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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萧萧清明夜,凄凄断肠人。
离愁人心碎,把酒共言歌。
天阴沉沉的,难得清明日未曾下半滴雨。
我倚坐在寝殿门口的青花台阶上,旁边放着酒坛子,唉声叹气的独酌桂花佳酿。饮一杯,诉不尽世事变迁;饮两杯,叹愁情往事伤离别;饮三杯,思爱人今夜不在了,独枕难眠……
银杏叶飒飒作响,暗淡的炷光晃晃忽忽拉的人影斜长。
青儿终是受不了我的荼毒,在我思如潮涌的关键之际打破了阴冷的静寂,“风……王爷,您再叹下去,树都成秃子啦。”
“别叫王爷。”懒洋洋的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淡雅的桂花酿香气四溢,“还是叫风少听得顺耳。”
青儿没吭声,低着头,蹭着脚,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地上没钱捡。”翻了翻白眼,我泄气的再一杯饮尽,满口留香,“然怎么不带着你去皇宫啊?”
“青儿要看着王爷,以免王爷偷跑去皇宫。”冥顽不灵,真够固执的,连换个称呼都不行。
倒真是直接,一点也不顾我的感觉,“看着我,有趣吗?”笑着问,可心却在疼,然,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无趣。”抬头,他老实的点了点。
寒风瑟瑟,阴气逼人。这种没有爱人相陪的无聊日子,也只能无事找事消遣了。
“那——我们不如找点有趣的事做吧。”凤眼微挑,嘴角邪气的上翘,故作神秘的看着青儿。
青儿像是被吓到了,惊恐的一连朝后退了好几步。半天,才抖着发颤的声音说,“王……爷,您……您……要做什……么?”
我邪邪的一笑,飞身跃向他。
他先是愣了片刻,再而双目睁圆,嘴张得大大的,吐不出一个字来。看我逼近,转身拔腿就要跑,不过,好可惜啊……
两脚在空中乱蹬,划动了半天,还在原地。他似乎觉察到怪异,小心的回过头来看,“啊——啊——”见鬼般的大叫了起来。
拽着他的胳膊,手就捂不了耳朵了,可我又不会点穴,火得朝他脑门上狠敲了一爆栗,张牙舞爪的吼道,“闭——嘴。”
他吓得乖乖闭上嘴,水汪汪的大眼直瞅得我发怵,惊觉罪恶深重。
“放心,我不去皇宫的。”
青儿先是不解地看着我,然后指屑さ牡懔说阃贰?
我用手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的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吐出,“我们去太傅府。”边说边笑。
自顾自的也不理他,“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上官云籁现在一定还在皇宫回不去,嘿嘿,当然不会知道我们会夜探他的太傅府……乖,去找两套夜行衣来……你看我待你多好啊……有什么好玩的事都想到你带上你……咦,又怎么了?怎么不动了?不会感动的傻掉了吧?”我使劲的推了推呆若木鸡的某人,毫无反应,最后只得狠下心来捏了一把圆脸。
“痛,”他受击的脸肿了半边,“王爷,不去太傅府行不行。”
“行,那去皇宫。”无赖的笑着。
低下头,声音无奈不甘,“去太傅府吧。”
“好耶,青儿说的,去太傅府哟。”得意的咧嘴一笑,阴谋得逞。
阴天晚上,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漆漆的一片。
两身黑衣‘大摇在摆’的翻墙进了太傅府。鬼鬼祟祟的兜了一圈后,在一处最大的内院口停下。宁静的庭院,空旷无人。黑色紧身衣裹着两颗棕子,两双露在黑布外的大眼你瞄一下我瞪一眼,‘眉目着传情’。
——是这间吗?(指着最华丽的大屋)
——不是!(木木的摇着头)
——那间?(再努力不懈的指)
——也不是!(继续摇头)
——那到底是哪间?(绕着内院指了一圈,身体也随着转了一圈,再跺了跺脚,还真有点乱)
——好大啊,晕了……(摸摸脑袋,大眼傻兮兮的环视一圈后,两眼一闭,作势倒下)
切,死青儿,还说自己曾跟着尉迟未然来过太傅府。路也不识得,这也叫去过啊,我自己来。都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滴。
大无畏的摸过昏暗的厨房、茅厕、大厅……终于在N个拐角的拐角的拐角处,瞅见一间有光亮的屋子。嘿嘿,看吧,有亮光就一定有人,抓个人来问问总比瞎转来的强些。手一招,青儿跟在身后,两人踮手踮脚的靠近纱窗。
隐约听到有人声,我轻轻的在纱窗上捅了一个小窟窿(别怀疑,这时代的窗户都是纸糊的)。睁大眼凑了上去。
红烛下,一片淡黄挡住了视线。竖起耳朵,靠得更近些。
“主子,您怎么赶回来了。祭典结束了?”清雅的声音响起,不用看那人,我已知道是谁。眼珠子转了一圈,在淡雅的黄色中我瞄到一片艳红。心扑的就跳了出来,跟着那熟悉的声音僵了身子。
“没有,我等会儿要赶回去的。”上官云籁回来了。
一把拽住青儿,看来他吓得不轻,眼珠子因恐惧瞪的圆圆的,身子软软的失了力向后倾倒。
“小遥睡了吗?”
“已经睡下了,主子。”
静了一会儿,隔了良久,又有说话声了。
“雨,你说你几天前见过他了,再说说好吗。”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上官云籁原本会跳跃的声音沉闷了,闷的让人胸口发痛。飘忽的烛光,苍白的桃花脸泛着不自然的红韵。
“……那天雨很大,雾也很大。小遥喜欢这样的天气,我也喜欢……马车脱缰……他飞了出来……小遥似乎挺喜欢他的,第一次和陌生人说了好多话……主子,你已经听了十几遍了,还是要听……如果那么想……趁今夜尉迟大人不在神庙,雨帮主子把他绑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可重点的全听清楚了。他们想趁今夜然不在神庙,要去绑我……绑我,绑我,绑我……和上官云籁在木桃谷里呆了那么久,久到我忘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绑他?”他侧坐在桌边,苦笑着说,“呵,心不甘情不愿的绑来做什么?而且以他现在的武功,凭你绑他也很难了。风袭夜不是傻子,跌了一次,不会再跌第二次的。”
废话,绑架还有心甘情愿的吗,笑话!而且听上官云籁的口吻,我可能已被他们算计过一次了。
细长桃花眼空洞的盯着红烛,疲惫的用右手支着下巴。不知透过烛光,他到底看到的是什么。
“主子,自从谷里回来,您就没好好睡过一次觉。”清雅的声音异常温柔,“主子要龙雨侍寝吗。”
…………
‘咚’,有什么东西不合作的摔在地上。
“谁?谁在外面……”一片艳红,首先跃入我眼帘,宛如夜间游荡的魅姬化蝶……
2、
我是白痴吗?答案很肯定,我的确是白痴。要不怎么会带着这么一个碍事的家伙夜探太傅府啊。
拎着青儿,跃上屋顶,我知道这个场景很老套,但也没办法啊,在天上飞总比在地上跑要来的快吧。
耳边的风呼呼的吹,身后追逐的身影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三个变成一群……
我跑我跑我跑,他们刚还正商量着要来绑我,我倒好,自投罗网,自动送上门去让人绑。一定是想拿我来要挟然的。
踩着屋顶的细瓦,借着力腾空在天上飞,降下来就再踩一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就是轻功嘛,谁不会啊。
“王…(中间的字吞到肚子里了)…要撞树了……”惊醒过来的青儿没头没脑的嚷了一句。
白了他一眼,我一个鱼跃踩着树杆步上了树顶。通红的火把照着身后的路,长长的像条火龙蜿蜒,红透了半边天……
两个人逃是没有希望了。
把青儿放下,看了看两侧。前面是在夜风中层层起伏的桃花林,左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天际。
一个计在我心底生成。
“青儿,我们这么跑不是办法。不如分头跑,逃出一个是一个。”
“王爷……”
“听话,要不我们谁都出不去。”
“不要,王爷,为了主子……”
“乖,回神庙等我,说不定我还比你先到呢……”
一把把青儿重重推向左面的无际夜空,我立在树顶,看着慢慢消失成黑点的细小身影,松了口气。身后的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多,火光几乎照上我的脸。侧身看去,那抹红色在火光中特别抢眼。
淡淡一笑,转头纵身投入林海中。
四月桃花芬菲,林海凝红。踏着粉色的浪,不快不慢的向前冲去。渐渐的,夜色下的桃林被通天的火把薰亮。
残春夜,落花染尘舞。
逐林漫火深似海,斯人戏晚风。
飞天神府,穷尽一生,空寻万般灵犀,苦无果。
惜侬不是怜花人,落花有心,人无情,无意葬花,只为应景。
锦衣胜花,名剑寒铁,乘风而来。
我低头弯腰,躲过他刺胸一剑,即起身跃上一弯枝。
红雾如影随行,剑气绕身,白光夺目。黑衣似墨,轻盈胜叶,矫捷若豹。一红一黑,环树斗旋,魅影参差,错乱迷人眼。
跳动的火光,成圈的围着林海。
繁花阵中,人声鼎沸。
舒展四肢,放松身体,步伐越来越轻盈,觉得身体柔韧的可以自由控制。能看到他每次挥剑的方向,每一剑又狠又毒,准确的刺向要害,眼睛、脖颈、胸口、腰腹……我上下左右躲闪着,避开一次又一次夺命的剑气。
我能感觉到,上官云籁真的想杀我。他出剑的速度更快了,直取我面门,看准后,我反手抓住他握剑的右手。
他不退,反而逼近我身,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心一惊,我出手更快,右手三指扣住了他的纤细的柔颈。
我知道,此时我稍一用力,那完美的曲线就被折断,了结一条人命是如此简单。可是……抬头,一瞬间对上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带着冰冷的杀意的眸子。第一次看到他至人于死地的表情,惊吓的同时还有心痛,不由的我松开了手。
痛,好痛!
趁着我松手那一刻,他握在左手的匕首在我右臂上深深的划了一刀。黑衣被割破,露出一道肉色的伤痕,长长的伤口,白肉外翻,深至见骨,只是……只是没有一滴血。
手上的匕首滑落,沿着红袖坠下,划出一道光亮的血弧。血?一滴,一滴,鲜红的血从他手心溢出。
我怔住了,脚像是被钉子钉住一样,立在落英丛中僵硬。殷红的,滴在地上,也滴进了我心里。就算他真的不是善类,真的不是好人,真得阴险狡诈……也不想……看到他受伤。
秀美的脸拧成一团,眼睁的大大的盯着我身后,“不——要,雨。”
痛,更痛了!一把利器狠狠的、重重的、深深的插入我后背。
艰难的回头看去……那是把短剑,剑柄握在一双纤细的手上,顺着手向上,淡雅的黄色似花般娇柔。梅雨,他正不知所措的握着那柄短剑。
很痛,痛的我笑出声来。左手用力的推开梅雨,重重的他跌到在地,那柄短剑也顺势从我体内拔出。
锋利的剑,明净如镜。
心蓦的明亮了。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们是来抓我的,活抓我,然后拿我来要挟然。
我,不能被他们抓住,绝对不能。
深呼吸,努力的向着树顶跃去,粗壮的枝木,茂盛的绿叶,一切却又不是那么高不可及的。
身后,剑气袭近,淡雅的兰香带着浓浓的血腥。
“住手,龙雨。”沙哑的声音沉重。
“主子……”那身影顿住了,倏的又冲向我,“抓住他,您就不用再这么痛苦了。”
一时间,火圈缩小了,人群压近。我在树上,人群在地上,耀眼的火光把我紧紧的困住。向左跃,人群向左移,向右跳,人群又围住了右面。四周环视,密集的包围,找不到路的缺口,我无处可逃。
不要逼我出手,我不想伤人……
‘啪’的一声响,喧哗的人群静了。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上官云籁挥掌的那一瞬。然后,梅雨的嘴角渗出血来。
“龙雨,我叫你住手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桃树底,他抬头看我,细长桃花眼凝视着我,黑色眸子幽深,“让他走。”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回到了木桃谷。可转眼间,物事人非。
“要死了吗?”他闭上眼,表情痛苦。声音冷冷的似从地狱里冒出,让人寒心,“死不了,就快走吧。”
虽然不太理解,但有这种好机会,不逃的才是笨蛋。
忍着痛,踩着树杆,飞过那层层包围。
人在飞,可脑中出现的全是上官云籁闭着眼的痛苦表情。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表情,是因为没抓到我威胁不了然吗?还有……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而且,我为什么也会跟着痛苦?
虽然我看不到,但背上的伤应该很深,几乎刺透前胸。手上的伤不重,却很长,他反手那一刀由上臂而下直至肘部。夜风拂过,火辣辣的伤口清凉了不少,可过后干裂的越发疼痛。
黯淡的林海,泛起层层涟漪,林叶吟乐风伴唱。
麻木的神经可以暂时忽略,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不能忽略的。不知道是说倒霉好还是庆幸好,只是稍稍斜视一眼,我看到了那个让我毕生最恐惧的东西。
“啊——!”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然后,从高高的半空中摔了下来。
刚开始脑子有点浆糊了,可身子一直一直往下坠,有什么在提醒我。郁闷,飞的有这么高吗?为何还没落地?
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黑漆漆的四图,松软的泥土,头顶着一片蔚蓝的天际。
天亮了。
潮湿的气息紧紧围着,似乎回到了南方小镇。
伤口上沾满了沙。
背被撞的生痛,身上恐怕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了吧。
身下的地并不平坦,有什么东西顶着我的背。手颤抖的触去,先是抚到一层粘粘的液体,接着是光滑的表面。心一抖,小心的站起来,一颗大大的洁白的蛋平静的躺在上面。
伸开双手也不能抱住。这么大的蛋应该不是蛇的吧。难不成……是恐龙蛋?手在上面贴,掌心能感觉到跳动。活的,活的,是活的恐龙蛋。
两眼一翻,我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