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乙骨君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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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瞳等待对方说话的时间里，紧张得攥紧手。尽管她厌恶自己情绪轻而易举被人拿捏，但也无可奈何。
从窗外吹进来的寒风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一年前那夜，被救下的那夜。
当时她怨恨过救下她的乙骨忧太，觉得他不明白一个人走到死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而他毁掉了她的勇气，却没有告诉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理所当然地怨恨着救命恩人。或许是上帝有心让她弥补过错，她和乙骨忧太还能再度重逢，她也该对他说抱歉的。
她嘴唇翕动，刚张开嘴口，乙骨忧太淡淡的声音传来。“给荒川小姐的。”
“……给我的？”
“嗯。”乙骨忧太攥紧手里的笔，平静道，“我在你生日的时候扔下你去执行任务，很抱歉——”
荒川瞳立刻道：“那是无可奈何的事！不用道歉！”
她是对乙骨忧太扔下她这件事颇有微词，可她也看到了乙骨忧太发来的那些信息,是她自己太任性。
两人都陷入漫长的沉默。
乙骨忧太看了看笔下的信纸，旁边有一个铁盒子，层层叠叠的一摞信纸被风吹起沙沙的声响。
蓦地，电话那边传来关门的用力动静，女孩跑步时的喘息跟着响起。“如果说要道歉，也应该是我。”荒川瞳声音很轻，口吻坚定。
她出门了？去哪？
乙骨忧太想到这时，下意识起身拿起外套冲出宿舍。
外面很冷，风吹得树叶蜷缩起来。
荒川小姐很怕冷，现在说不定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不忘对着手机询问荒川瞳，“荒川小姐太晚了，你出来带外套了吗？”
荒川瞳愕然了下，不知道乙骨忧太如何得知她出来了的事，她没想太多，道：“我来你宿舍楼下了。”
她话音刚落，一声“荒川小姐”从身后传来，电话里那道经过电流模糊的声音就在她耳畔落下。她一转身，高大的男性身影站在宿舍楼的阴影处，臂弯搭着件外套，他自己穿得单薄，短袖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薄薄的皮肤下仿佛只剩下血管，皮肉紧紧贴合白骨。
“对不起。”荒川瞳抢先在乙骨忧太前说道，眼睛睁大，一瞬不瞬地凝睇乙骨忧太，久久未眨眼导致泪水在眼眶打转，“对不起。”她一声声对不起落下，咬紧唇肉，任由血腥味漫开口腔。
他已经这么可怜了，她还埋怨他。明明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她却太过任性，时至今日，她才惊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任性都是乙骨忧太在无条件包容她。
越想越停不下来地道歉。
脸颊蓦地被男性轻柔的指尖小心翼翼揩去泪水，伴随对方无奈的叹息落下，荒川瞳怔住了。
“荒川小姐……该怎么办呢。因为我，你已经够可怜了啊。”乙骨忧太轻轻将外套披在荒川瞳身上，她的脸颊带着少许婴儿肥，哭着的脸通红，盈盈泪水含在弯弯的瞳孔，纤细手指无意识拉拽住他的衣角。他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这些天来的混乱思绪，将那些悲痛的记忆抛之脑后，毫无顾忌地缓慢地牵起她的尾指。
“太可怜了。”乙骨忧太说。
荒川瞳睁大眼，愣愣地低头，注视自己被乙骨忧太牵起的手指，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血管倒流，整个大脑宛若无法呼吸，只剩下狂呼乱炸的心跳声。等她意识到什么时，她已经将那句话问出了口。
——你喜欢我吗。
乙骨忧太的表情顿时空白，不是面无表情，是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荒川瞳几乎要以为自己会被拒绝，倒流的血液刹那间凝固，少女情怀的羞怯全然化为冰冷的空气。
正想着如何打圆场，乙骨忧太点了点头。
仿若对待极其珍重的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珍重的宝物般，在荒川瞳发怔的注视下，他用她看不懂的悲伤眼神缓缓说：“我喜欢荒川小姐……所以，被我喜欢的荒川小姐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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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瞳即使回到自己的宿舍，浑身置于温暖的暖气下，嘴角无意识翘着，忍不住扶住发烫的脸颊，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像不倒翁左摇右晃，仍然在回忆乙骨忧太的那番告白。
她过于沉浸在双向奔赴的喜悦里，以至于遗忘了他那番告白不像是表白，更像是忏悔。
抱着明天又能见到乙骨忧太的高兴，荒川瞳奇迹地入睡了。
然而，她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
……
五条悟正坐在诅咒师的办公室内，晴天白云，他为了追查一个新兴的诅咒师集团远赴美国，处理完这些事后，便就地躺在沙发上，弥补缺失的睡眠。他以为自己会在异国他乡失眠什么的，但是想到远在东京的一帮学生里有个令他不省心的女孩每次都会做些奇怪的梦，而且那些奇怪的梦很容易影响到她，那么作为受大家欢迎喜爱的五条老师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隔着一片海，略施咒力就进入了荒川瞳的梦境。
……
他一睁眼，蓬松的绣球花在头顶轻轻摇晃，拿着花的人像经历了什么幸福的事般，笑得双目空空。
五条悟攥紧掌心，这次感觉不一样。前几次做梦他都是旁观者状态，偶尔能夺舍一下，这一次，他似乎能彻底掌握这具十八九岁的肉——体。
“小瞳。”他尝试出声。
荒川瞳低头看来，眼里写满疑惑。柔软的发丝落到五条悟脸颊，痒痒的，他伸出指尖像捉蝴蝶的猫般攥住她的发丝，感受到她的呼吸轻轻落进眼里。
他的头枕在什么极度柔软的地方，五条悟眼珠一转，就看见女孩白皙透亮的小腿线条。
五条悟一顿，漫长的沉默后，默默坐起身，看到荒川瞳的裙子上有一道他枕后留下的印子。
她会不会有点太惯着十八九岁的他了。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啊！
“怎么了五条同学？”荒川瞳已经习惯了梦里阴晴多变的少年五条悟。
“你也太没防备心了，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都在想什么吗？”五条悟蹙眉，“我跟你说，下次别这样随便他——随便我了。”
荒川瞳茫然：“不是你说这样容易睡觉吗？还说你失眠了好久。”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了。
虽然他是很受学生们欢迎喜爱的五条老师没错，但他也知道该跟学生保持适度的距离和边界感，话说回来，小瞳又不是他的学生，但也是他看着成长的啊！
年长者并不多么严谨的道德心隐隐作祟，看见女孩浑然不知的信任后叹了叹气。
他正想坦白其实他是现实里的五条悟，荒川瞳的话打断了他接下来所有动作。
“五条同学，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五条悟一顿。
“我说的当然不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只是看我追求了你太久才答应我的追求，我说的是真正的喜欢的人。”
“……你有。”
闻言荒川瞳瞬间脸红，想到这不过是她的梦，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嗯，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喜欢的人。”荒川瞳看着五条悟，却是想着心里镌刻下的那道清瘦背影，“我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你懂吗，我睡觉前想的是他，想要起床后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喜欢到我想让他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五条悟凝视眼前的女孩，她的开心溢于言表。
她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谁呀？”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扯了一根草在指尖把玩。
荒川瞳：“他很好看，全世界他最好看了。”
五条悟：“噢？”这不就是他吗？
小瞳这孩子真是的——他是很帅，目前为止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帅的……
荒川瞳抿了抿唇：“他很善良，救了我很多次。”
五条悟：“嚯？”他是救了她几次啦。
但也不算善良吧，对那些烂橘子他才懒得理，他们要是死的话他连花圈都不送。
荒川瞳趴到自己的手臂上，歪着头：“最主要的是，他也喜欢我。”
五条悟睁大眼。
荒川瞳侧眸，正色看脸上看不出表情的五条悟：“他的名字也很好听，忧太，是不是特别好听，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忧太？”五条悟回过神，僵住的身体恢复正常。他若无其事道，“你怎么知道他也喜欢你。”
“他表白了。”荒川瞳比划起来，声音温柔，是五条悟从未从她那里听过的那种腔调，“我以为他不喜欢我，本来挺难过的，结果他跟我表白了。他好笨，一直说我很可怜，可是在我看来他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什么都失去了，所以我要让他幸福，一直幸福下去。”
“五条同学？你在听吗？”
“我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们分手吧！祝福你早日找到你的真心恋人。”
“……”
五条悟醒来时，伊地知洁高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坐起身，长腿交叠，听完伊地知洁高汇报完高专近况后，他低声：“忧太怎么样？”
伊地知洁高看了眼操场上正在训练的二年级们，道：“没有异动，五条前辈。”
他正想再说什么，五条悟的声音传来：“小瞳呢？”
“荒川小姐？哦！她好像和乙骨同学谈恋爱了，虽然他们两没承认，但是今天一直腻在一起，我早就看出来这俩孩子有点什么了嘿嘿……”他语气里有点洋洋自得，五条先生肯定没发现。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电话那边一直很安静，伊地知洁高看了眼手机，显示仍在通话中。
下一秒，电话挂断了。
伊地知洁高感觉有点奇怪，不像五条悟平时的作风，换作五条悟平时，肯定会要他赶紧去买黄油土豆，为他回国接风洗尘。
就在这时，一颗铅球咕噜咕噜滚到伊地知洁高脚边。
“伊地知先生，五条先生要回来了吗？”
荒川瞳小跑过来，捡起那颗铅球。
伊地知洁高点头：“应该快了，荒川小姐加油训练，进步很大。”
荒川瞳也点点头，抱着铅球转身，远远看见乙骨忧太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笑着抬起手挥了挥，他立刻低下头。荒川瞳也不在意，回到起点，笑眯眯凑到他旁边。
“伊地知先生说我进步很大，你觉得呢？”
乙骨忧太嗯了声：“很厉害，荒川小姐。”
“叫我名字嘛。”荒川瞳强行将自己挤进乙骨忧太的视野里，“要是不适应，叫我荒川也可以，不要总是加上那个冷冰冰的后缀嘛！”
乙骨忧太轻轻掀起眼皮，她双手捧脸，委屈地瘪着嘴唇，透明的色泽流连柔软的唇肉上。她一无所知眨眼，眼里的潮意快漫了出来。
“……瞳……”他小心翼翼地说。身体不由自主后退了下，别过脸，碎发下的耳尖发红发烫。
荒川瞳满意地直起身，背过手在身后，又开始像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晃，只不过这次有乙骨忧太在身边，她动作幅度收敛了许多。
她正要再扔出铅球，蓦然眼睛睁大，远远瞧见一抹黑点出现在操场尽头，再眨了眨眼时，旁边的二年级学生们顿时发出惊喜又嫌弃的声音。
“五条老师回来了。”
“好快啊！”
“这次真的太快了，以往他出个国还要买不少伴手礼。”
“说起来悟，我的功夫熊猫伴手礼在哪！”熊猫凑过去走来的五条悟的身边，左看右看，他两手空空。
五条悟一边鼓掌一边走来：“大家训练的很不错嘛，伴手礼忘记带啦，下次吧。”
荒川瞳没有凑过去五条悟身边，她远远打了个招呼就觉得没有凑近的必要。此时，她全神贯注在训练当中。
虽然乙骨忧太在她旁边，她容易分心，但她也想变强，不想让自己再度成为他人的拖累。
她抬起手臂，高举，正要扔出铅球时，五条悟甜腻腻的声音就飘来了。
“真的诶，小瞳进步很大。”五条悟发出夸张的惊叹声。
荒川瞳侧头，正要说什么，手臂传来男性指腹的触感。他低低的声音和呼吸落在颈侧：“这样做，能做到更好哦。”
他手把手带着她改变了下动作角度，扔出的铅球远比她之前的还要远。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乙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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