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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乙骨君 被抛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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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他。
她在看他?
她在看他!
她在看他?!!!
乙骨忧太似乎确定而不确定,此时两人就在东京街头。
刚下过夹杂雷声的大雨。
水面堆积了一滩滩水洼,反光出两道交错而行的身影。他们像没有默契的异卵双胞胎,她迈右脚时,他迈左脚,两条腿正好撞到一块,声音不比刚才的雷声大,但比肩膀布料摩擦的声音大。
乙骨忧太想起和荒川小姐在街头碰面前,他才刚结束完除灵任务。
浑身都是咒灵脏兮兮的血,尤其在下雨后身上的咒灵血就像粘湿的下水道排泄物。
他不能这样去见荒川小姐。
虽然他现在没带香水,不能像五条老师那样每次见荒川小姐时都会喷香水,但他查过,五条老师喷的那款香水叫芦丹氏冷水,而且荒川小姐似乎很喜欢那个味道,记得之前她还特意说过五条老师很香。
可是他很臭。一天到晚的除灵任务起码有十次,他每除灵完一次都得去健身房临时洗个澡,仿佛这样他身上来自下水道的排泄物气味能消失。
喷香水是没用的,因为他从来不喷香水荒川小姐才会有一次问他,他用什么洗衣液。只要一直换洗衣液,荒川小姐就会一直问他用什么洗衣液。
这比喷香水好,因为这样他就能和五条老师有区别。
想着这些,乙骨忧太与荒川瞳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但他还在市区,赶回学校起码要一小时。
没办法,他只好快马加鞭地进了男装店。
他试过版型硬挺的呢子大衣,穿在他身上使他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也试过衬衫,却像初入职场的商务小白。
最后眼见时间就快到了,他拿了一套白T加黑色长裤,去健身房洗了个澡换上新买的衣服,急匆匆去见荒川瞳。
即将见面时,乙骨忧太感觉自己浑身皮肤都在发抖,尤其路边树枝滴下来的雨滴打到他肩头,洇湿一小块一小块,就像灰色的雪花给他带来阵阵燃烧的寒意。
直到经过一个卖苹果糖的老奶奶。
老奶奶并不沧桑,双眼有神,放射出明亮的光。
鬼使神差下,他停住了。
眼见要迟到,他还是选择买了一盒苹果糖。
端着那碗苹果糖,目光扫过苹果糖表面晶莹的糖衣,乙骨忧太眼皮颤了下。
在他的记忆里,他和荒川小姐从来没有一起度过平安夜。
而明天,就会是平安夜。
这一次一定是不一样的,荒川小姐一定会幸福到最后。
秉承着让荒川瞳幸福的心愿,乙骨忧太在约好的岔路口见到荒川瞳时,抬手想自然地打招呼,伸出手的刹那他赫然发现自己也伸出了脚,甚至是同手同脚。
荒川瞳根本没注意到乙骨忧太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因为她蓦地听到了崩的一声响。
就在后背。
内衣扣崩了,荒川瞳手哆嗦了下。
心连着也要崩了。
或许是因为出门太过匆忙,或许是因为挑衣服的前奏过于冗长。
总之内衣扣崩掉,肩带滑落到胳膊。
打了荒川瞳一个猝不及防。
尤其前后方都是人的情况下。
涩谷街头经过长达两个月的修正比战前焕然一新。
人来人往,荒川瞳一只手捂住肩膀的肩带,抿了抿唇,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翘起,非常巧的力道捏住乙骨忧太白T的边角。
线条在她指腹磨蹭,与她预想中冰冷的坚硬的质感不同,那上面附带了一个人的体温。
“忧太……”荒川瞳踟蹰。
她身旁的少年早已坚硬,早在她触碰他衣角的刹那,明明只是普通到平凡的触碰,灵魂怎会为之一颤。
乙骨忧太转头看荒川瞳,她比他矮一些,他的视角低头只能看见她精致的粉色的眼影在闪闪发光,以及亮闪闪的腮红显得她似乎在羞涩。
他声线隐隐压低:“怎么了荒川小姐?哪里不舒服吗?”
荒川瞳听到对方公事公办的口吻,立刻送了手。
尴尬地双臂交扣。
“那个……我……算了……你能陪我去前面的女装店吗?不能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说说。”荒川瞳还没听到对方回答就为自己找好了被拒绝的措辞。
不料对方静静听她说完,没有打岔。
少年轻轻点了一下头。
荒川瞳咬了咬下唇,呼出一口气。
去女装店的路上,两人又是交错行走。
她刻意落下乙骨忧太一截,温吞走在对方身后,只为了不让他看出自己此时的狼狈。
乙骨忧太真是好脾气。当她进了女店的试衣间时,心中这样感慨。
让他挤出时间陪自己就算了,还陪她来试衣间这样无趣的地方。
不过这也说明他是个大好人吧。
她果然没喜欢错人。
等一下。
刚刚都在想什么!
她什么时候喜欢乙骨忧太了?!
肯定是天天熬夜。睡糊涂了。
荒川瞳一边换上新的内衣,一边懊恼地捶自己额头。
手机放在大衣口袋中,滑落出一角,上面显示乙骨忧太的信息。
乙骨忧太:荒川小姐,临时来任务了,抱歉……
荒川瞳还在穿衣服。
没注意到手机电量已然告急。
以至于她换完衣服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
拉开试衣间的帘子。
缓缓走出去,看了看背后内衣肩带很整齐。
她目光顿住。
眼睛微微睁大。
黑发少年应该靠着的落地镜前完全没有他的人影。
一字未留就这样突然离开了。
荒川瞳没忍住咬了咬指甲。
她问店员:“小姐您见过刚才和我一起来的男孩子吗?他有给你留什么话吗?”
店员一脸茫然摇头。
荒川瞳嘴角一颤,艰难笑了笑。
道谢过后,荒川瞳走出店门。
涉谷街头又开始下雨。
她随手撑开刚从便利店买的透明雨伞,执拗地在便利店和女装店之间踱步。
一分钟过去,乙骨忧太没有回来。
五分钟过去,乙骨忧太没有回来。
十分钟过去,乙骨忧太没有回来。
她决定等到第十五分钟就不再等了。
……
骗子。
她等了二十分钟。
没有征兆地就被丢下了。
她也没有继续等待男人的义务。
荒川瞳转身就走,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伞面滴到肩头,带起一阵寒意。
冷地她眼睛泛酸,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委屈吗。
应该不是。
她只是讨厌被人抛弃。
因为她一直在被人舍弃,从小到大一直在被舍弃。
雨越下越大在耳边盛放的烟花。
好讨厌。
乙骨忧太。
她以后最讨厌他了。
蓦地,眼前投下高大的阴影。
荒川瞳愣了下。
没看见对方是谁,心里的酸楚瞬间全部退去,她抬起头下意识笑起来的瞬间,撞进一双陨石坠落般的蓝眼睛。
没反应过来,芦丹氏冷水紧接着飘来。
淡淡的冷香飘逸在头发向后梳的白发男人身上。
对方像发现新大陆,弯腰,挤进荒川瞳狭窄的伞下。
入侵他人极度私密的空间,五条悟也只是维持着微笑。
“淋雨很好玩吗?”
他笑。
荒川瞳干瘪瘪说:“无所谓。”
五条悟摇了摇食指,“还有五秒钟就到平安夜了。”
荒川瞳一怔。
难道他知道平安夜是她的……不可能,五条悟这个大忙人一天睡眠时间都不足三小时。怎么可能闲得能记住她生日呢。
五条悟只是神秘兮兮一笑,眼睛像小猫一样做了个wink。
素白漂亮的指尖指了指天空。
就在荒川瞳不解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抬起了头。
仰视一片黑夜。
空虚的一晚在此刻瞬间结束。
天空飞升几束蓝色流光,如同昙花灿烂辉煌地绽放。
路人依旧你来我往,没人看得见头顶巨大的辉光。
咒术师术式缔结的烟花盛放得极度漂亮,伴随漂亮男人轻轻的低语响起:“上次在冰岛你说过希望在东京也能看到那样的景色。”
荒川瞳微微颤了颤眼睫,嘴唇张开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木讷地来回看五条悟和簇又一簇的烟花秀。
虚式「茈」放射的蓝紫色辉光照到男人鼻梁,他的头发丝微微闪烁银光。
商场大屏幕播放着平安夜倒计时;东京街头的银灯一排排齐齐亮起;游乐园的马戏嘉年华放着盛大的烟花秀,都不及五条悟弯起的笑眼。
“生日快乐。”
因为跟荒川瞳挤在一把伞下的缘故,他的肩膀也湿了,昂贵衬衫晕开水色。
五条悟却像毫无所觉。
这一刻,他仿佛只是个普通而平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