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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Hidden Dragon 龙影 ...
*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一片海里,但偶尔你会跃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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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掌声。
“做得不错。”五条悟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好像在鼓励一群刚通过期末考试的学生。
“这是赞赏么赞赏么?”夏弥看着他,瞳光闪烁。
“当然是赞赏啊。我一直很欣赏优秀的新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知道该往哪里动手的人。”五条悟意味深长地说。
“不是你先开始玩投积木的游戏的么?”夏弥眯眯眼,小猫那样歪了歪头,“你投了第一块,所以我就接着投了第二块,投桃报李嘛,不好玩么?”
“这不是游戏,你们也不是玩家。”楚子航语气冷硬的打断她,手指搭在刀袋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从里面抽出一把刀来。
空气忽然紧绷,原本轻松的对话赫然终止,显然三方都在彼此掂量底牌,谁也不愿先露破绽。这个充满瓦砾与灰尘的空间忽然间寂静得像是死城,钉崎野蔷薇忽然感到一股极度的窒息感从高处压下,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还在怀里的小男孩,眼神望向站在废墟上的三人。
“他们在搞什么?”钉崎野蔷薇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虎杖悠仁也是一脸茫然。
他心下疑惑,想着这三个人怎么突然间透出一股要开战的气势?好像随时都准备爆冲上去把对方撕了……五条老师不用说,夏弥和楚子航对自己倒也还不错,虽然谈不上了解,不过看起来都是好人的样子,就这么没来由地打起来了,那自己到底帮谁?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迷茫和无措。
伏黑惠也很疑惑,虽然还是没想明白五条老师那个画蛇添足行为的用意……但他从不会无的放矢,更不可能让学生陷入无意义的风险。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可是实打实的。
废墟上的三人同时后退一步,就像悬在风口的三根箭矢忽然上弓紧弦,随时准备射出。
“我不喜欢被试探。”楚子航终于开口,他看着五条悟,声音没有温度,“人命也在你安排的剧本里?”
“别误会我,”五条悟耸耸肩,“我当然不舍得让我心爱的学生在我眼前受伤。我们都坦诚些吧,你们身上有秘密,而你们在遮掩这些秘密,正义的朋友还是咬人的毒蛇,我不确定你们属于哪一边,所以我不过是想确认一下罢了。心理学都说在极端的环境下人性最容易显露,行为最直接,成果很显而易见啊,只是我不明白你的逻辑是什么意思。”他笑眯眯地看着夏弥。
属于哪一边?夏弥仔细咀嚼这个问题,忽然一拍手心,龇着牙乐,“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我属于吃饭那一边!”
“嚯,真是个危险又可爱的立场。”五条悟吹了声口哨,“不过饭桌上通常是贵客拿着刀,只想着吃的人就算被吃掉也不奇怪哦?”
“吃饭的时候我一般只看菜单。”楚子航冷着脸说。
“可菜单上一般不写真话。”
“那就换一张写真话的。”
“哈哈,说得好。”五条悟挑了挑眉,笑了,“但有时候你也会遇到一家特别黑的店,进去的客人都没法离开,那时候你又要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把前门斩开就可以了。”
一阵子沉默之后,又是诡异的寂静,谁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直到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插入:“你们弄得像是在三足鼎立开大会似的,搞什么呢?”
钉崎野蔷薇不知何时双手抱臂站到了他们三人面前,幽幽地问,“还是说你们三个终于忍不住准备互殴了?”
“我没那么粗鲁!”夏弥扭过头,龇牙咧嘴,“他们两个会不会那么粗鲁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会啦。”五条悟笑嘻嘻地,“温文雅顺可是我的代名词诶。”
楚子航听闻,默默把刀推进了刀鞘。
“钉崎你把自己当暖场吉祥物吗?”追过来的伏黑惠喘着气问。
“吉祥物?我才不是!那么土里土气还超好欺负的东西明明是虎杖好吗?”
“我怎么就好欺负了?!”虎杖悠仁刚跑过来就差点一个趔趄。
“不然你以为那栋房子里咒灵为什么老冲你来?”钉崎野蔷薇眯眯眼,“怎么?你有异议啊?”
“不敢不敢……”
“呃……小朋友们对自己认识都很清晰啊。”五条悟被他们几个试图缓和气氛却又不自觉吵起来的样子搞得啼笑皆非,开始履行班主任的义务打圆场,“是什么都行,但你们再磨蹭下去的话,我们的惠比寿和牛就要变成牛肉干了。”
“你还真预定了那家高级和牛店的座位?”楚子航有点意外。
“当然,我可是全校第十八届十佳优秀教师当选人。”五条悟耸耸肩,“难道不够明显吗?”
“……没看出来。”
稀松平常的喧哗过后,仿佛又恢复了片刻的平静。夕阳从半塌的楼体后落下,橘红色的温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小男孩靠在虎杖悠仁肩头睡得香甜,嘴角沾了一点灰,嘟囔着轻若蚊鸣的梦呓。
有风迎面吹来,沙沙的吹叶,风中传来小贩的吆喝声,放学的孩子们从窄道里冲出来,在街角的空地上打篮球。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这是日本最美的时候,仲夏未完盛秋将至,樱花绽放,和牛与黑金枪鱼肥美。虽说天公不作美,每夜暴雨如注火山喷烟,可在游客们眼里东京是座那么美的城市,城里的各处景点各种食肆敞开了门接待游客,极品刺身或者天妇罗烧鸟被争相供应,雨后南青山和银座的游客稠密如织,看樱花买衣服,去神社里请御守。
夏弥忽然觉得自己不用着急步步相逼了,而楚子航心里一直紧绷的弦也放松下来。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季节,也许上帝掷下的这颗新骰子并不那么糟糕,所有的裂痕和误会都能被化解,而他们幸运地在这个好季节看到了东京最好的时候,久违的卸下重担,和新的人相遇,和旧的人重逢。
夏天还未结束,这是个美好的季节,各种美好的故事仍来得及一步步发生。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并肩踏下和牛店的大理石台阶,服务员殷勤地替他们开门,牛脂香气散去,街道也已是暮蔼时分,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你们说和牛为什么能做到入口即化啊?”虎杖悠仁还有点意犹未尽。
“和牛肉中的脂肪呈高度均匀分布的大理石花纹,这种脂肪富含不饱和脂肪酸,熔点低于35摄氏度,接触到体温就能融化。”楚子航淡淡地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感觉入口即化。”
“老师你连这个都知道?你是什么百科全书吗?我们期末考试的时候能不能把你带进考场?”钉崎野蔷薇惊了。
“我想那有违规定,不过我可能成为监考老师。”楚子航说。
“听起来赤裸裸在威胁我们不准作弊……”虎杖悠仁哭丧着脸。
夏弥倒是对加入考试作弊的话题没啥兴趣,她背着手一蹦一跳地蹦到街面上,单双脚切换沿着斑马线跳格子,“哎,比起考试作弊我更想知道世界上第一个发明跳格子游戏的人在想什么,你们小时候玩过跳格子么?”
钉崎野蔷薇摇摇头,她倒是知道跳格子,不过她小的时候这么古老的游戏早没人玩了。
“我以前老是自己玩,没人陪我玩,规则也不太熟悉。”夏弥一边说一边低着头蹦,棕色的发梢一跳一跳。
钉崎野蔷薇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两个完全回异的感觉,一个是那背影有点孤单,一个是这个老师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无厘头。
“小蔷薇,一起来玩跳格子!”夏弥回头朝她招手。
“哦,好啊!”钉崎野蔷薇说。
主裁判的哨声从球场中央传来,紧随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挥棒落空——三振!”
巨大的球场草皮被修剪得一丝不苟,围绕着这片绿茵的,是一排排座无虚席的观众席。屏幕上滚动着球员的资料和比分,今天是埼玉西武狮的主场比赛,对手是宿敌软银鹰。比赛正进入关键时刻,球迷们情绪高涨,欢呼声此起彼伏,看台高处的VIP包厢内的女人也不例外。她面前的桌上放着几听喝空的啤酒和ipad上某份尚未展开的机密文件,但很明显,后者在今天暂时排在了第二位。
“喂?”女人接通电话,长舒一口气,“抱歉,刚刚太专注了差点错过你的电话。”
“你在甲子园棒球中心?”电话那头问。
“是啊,埼玉西武狮对阵软银鹰,你知道我是狮队的不二铁迷……而且投手今天状态很好,如果下一局能顶住对手的猛攻,就稳操胜券了!”女人兴奋地说,“希望比赛结束后还有机会找他们签名。”
“刚刚裁判宣布全垒打了吧,我感觉我现在能从你的声音里听出粉色的桃心……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合影?”男人轻笑。
“你说得对,但你说拍照的时候我搂他们的肩膀会不会被认为太轻率?”女人皱着眉思考,看起来确实有点犹豫。
“听起来都是随时能扛起半个球队的家伙,肩膀宽得像砖块,搂他们可能得练练臂力。”男人说,“你要先练练臂力吗?虽然我更愿意你直接抱我。”
“练臂力倒是不必了……”女人委婉的说,“不过如果是捕手我想可能会愿意练练臂力。”
男人忽然如鲠在喉。
“好吧,我想我的魅力应该远超捕手。”男人清了清嗓子,“抱歉在你休假的时候贸然联系你,也很抱歉打断了你的精彩比赛,因为确实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报告我已经发给你了,想必你已经看完了。”
“我看完了,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女人十分迟疑。
“奇怪?”
“就像是忽然被鬼上身一样,你从前可不会放过任何逗弄我的机会。”女人说。
“……看起来我应该检讨一下。那么,我亲爱的歌姬,今晚月色正好,不如一起共赴一场深夜加班,这样如何?正常了吗?”男人重新回到熟悉的态度。
“哦,就是这种让人想给你一拳的感觉。”女人一改刚刚的随性,正经危坐。她在桌上的触控板上操作,两张黑白照片被投影在半空中,分别是那座净水系统旁侧管线断裂处和中央电梯井倒塌区的两处废墟,后一张上扭曲的铝梁和钢板带着异常狰狞的美感,像是被剥去皮肉拧转的蛇骨。
“从照片来看,那座电梯废墟的结构确实不自然。”女人皱了皱眉。
“你说的没错,目前的所有科学仪器都无法解释那处废墟,换句话说,人类目前还做不到。”男人说,“电梯井口的那扇防腐钢板之所以崩塌,是来自其内部的应力,那是‘鬼魂般’的应力,一旦爆发,就轻易摧毁了能抗九级强震的金属建筑,甚至能毁掉整个东京湾大桥。”
“鬼魂般的应力?”女人语塞,虽然这话出自咒术界最强的男人,但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我让校长和硝子查阅了档案库留下的古事记秘录。”男人说,“那份秘录中记载了公元前1500年前一场怪异的灾难,一股神秘力量无声无息地瓦解了整座摩亨佐·达罗城的城墙,这座城墙以坚固的烧制砖石和复杂的结构设计闻名,即使是一架苏霍伊Su-27战斗机正面撞上去也未必能让它倒塌。但它毁于应力,一瞬间制造的内应力比高速动能还惊人,因此说那应力是‘鬼魂般’的。”
“那么听起来应力应该是一切建筑的敌人,为什么在这座建筑物上表现得那么有破坏性?”女人问,“这说到底是你的专业领域。你有什么见解吗?”
“按理说应力就像是水一样在金属部件的内部流动,但并不均匀,而是像混乱的湍流。细小的应力流互相抵消,不会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但也有例外,”男人说,“这种例外称之为‘应力集中’。一瞬间,应力流恰好集中在某个脆弱的结合点,产生一个巨大的‘合力’,将那一点摧毁。相似的案例还有1996年格陵兰海的冰盖滑坡事故,那片永久冻土带突然发生巨力断裂,我记得事故细节曾被当地新闻大肆报道过,关于那座冰原冰下结构的应力分布还需要你帮我去调查一下。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关于两面宿傩容器的最终审判,总校有收到其他通知吧。”
“哎,”女人叹息,“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敏锐,放心,传真已经被我截获了。这件事我也会帮你办好。”
“对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男人笑了笑,“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无论是工作还是……其他方面。”
“咳咳,”女人罕见的有点不自在,“我们继续来谈应力集中这个问题,这件事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想引导应力集中,或者唤醒那‘鬼魂般’的应力,必须完整解析整个建筑的机构,连微小的部分也不能忽略,否则根本无法预判它的结合点,对吧?”
“嗯。”男人点点头,“那是可怕的计算量,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秒内完全做到,因此我们说这在人类能力之外。”他忽然又问,“对了,你了解东方的古拳法吗?”
“东方的古拳法?”
“是啊,东方的古拳法。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一种中国武术,它的名字叫‘金刚一指禅’。”男人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眼神熠熠。
女人语塞了,她今天语塞的次数属实有点多……但咒术界天才的思维果真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整个人如在云雾中,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要不现在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热爱拳法的道友?
男人没在意她的沉默,开始对着听筒解说,“‘金刚一指禅’是一种少林武术,据说练成这种武术的人可以一指点碎石碑。这让我非常好奇。指骨由水、蛋白质和少量的钙组成,其实非常脆弱,轻轻一掰就会断开,怎么可能产生高硬度合金钻头般的效果呢?但有证据显示这种古拳法确实有人练成过。所以我深入研究了一下,并反复实验,好几位辅助监督因此食指骨折……我们终于发现了诀窍!秘密在于击打的位置和用力的方式,必须用最精巧的力击打最脆弱的地方,中国人把那个位置称为‘眼’或者‘穴’,岩石有岩石之眼,钢铁也有钢铁之眼,把力量像流水一样从眼里灌注进去,引导那鬼魂般的应力。应力集中的结果是整个目标碎裂,甚至瞬间化为粉末。”
“这么说来,”女人说,“制造净水系统那处废墟的是个神秘的老拳师,祂对于力量的控制达到了极致,如果祂乐意,甚至可以一击毀掉国会大厦或者东京铁塔?”
“不不不,我没说祂是个老拳师。”男人停顿了一下,“一个老拳师也许能击碎一块石碑,但那座净水系统可是高强度钢材的建筑。所以她是个超脱了‘老拳师’范畴的,另外一个存在……对吧?”
目视女人挂断电话,男人倒在了他那张黑袋鼠皮制成的躺椅里。办公桌上放着一只骨瓷茶壶配两只杯子,壶中的本山红茶还没有凉。另一个男人坐在桌旁。刚才的电话并没有避讳他旁听,不知道是根本没意识到他在场,还是刻意为之。
“你不试试喜久福吗?毛豆味道的。”五条悟端起红茶杯问。
“不用了,我没胃口。”楚子航摇头,“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讲电话真的好么?”
“这是夜宵时间,你是我邀请的客人。刚才忽然想起来有个电话忘记打了,所以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而已。”五条悟嬉皮笑脸地。
“听起来是否有试探的嫌疑?”
“都说了不要度君子之腹嘛!我只是看你晚餐吃得那么少,好心邀请你共进夜宵。不过如果你要借此说些直接的话题,我也洗耳恭听就是了。”
楚子航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五条悟猜的没错,尽管他用了“东方老拳师”的搞笑形象来形容夏弥,但楚子航笑不出来,毕竟那女孩是龙族四大君主中的大地与山之王,这个流传自太古时代的尊号仿佛一个巨大的黑影投射在他身上,山一样沉重。
古籍中记载,‘岩石的浪涛昭示着她苏醒前的伸展,她完全伸展的那一日,山陵化作深渊’。耶梦加得是大地的主宰,掌握的元素之力是‘土’。她是整个世界上最精于力量控制的存在,在那一秒她无声无息的破坏了净水楼中段的中央电梯井,将一块数十吨的加厚钢板瞬间掀飞,她的动作比五条悟更快,因为她不需要像五条悟那样把自己的力量完全覆盖到建筑表面,甚至不需要使用蛮力,只需要找到物体的‘眼’,灌注力量,无论那东西坚硬或者柔韧都会碎裂。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轻松击穿地壳。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楚子航说,他犹豫了一会儿,“但她不是世俗眼中的‘漂亮女孩’,永远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
“你这是在提醒我提防她?”五条悟弄不懂了,“奇了怪了,最开始我真以为你们俩是一伙的。”
“为什么这么认为?”楚子航问,“我们两个从来都不是一伙的,现在只能算是偶发性合作关系。 ”
“听起来比合约婚姻还冷淡诶!”
楚子航这次没再回答,但五条悟也不介意,他耸耸肩,“你这把刀也很眼熟。还有你脖子里那块村雨的碎片,你喜欢收集古刀?”
楚子航抬起搁在胡桃木桌上的黑鞘长刀,露出刀茎上的刀铭给五条悟看了眼,“「蜘蛛山中凶祓夜伏」,但不是躺在京都天满宫里的那把。”
“怪不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柄刀。”五条悟点点头,“源赖光手下四天王之一渡边纲的佩刀,传说中用来斩退土蜘蛛和妖怪的‘斩祟之刃’,蜘蛛切的原刀的确一直供奉在京都天满宫里。”
“那柄是真的,但也只能供着用。”
“听起来还真是物尽其用。”五条悟笑笑,“你这把又是哪里来的?也是仿铸的?”
“嗯,是仿品。”楚子航说,“朋友的遗物,他赠予我的,我一直带着。”
“原来如此,那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结缘刀’吧,缘起缘落、物在人在。你们那边也讲这个吗?”
“讲,但通常不讲。刀的本分还是斩杀。”
“说得真好,刀锻了就是要用来斩的,不然它会生锈。”五条悟说,“那要来练练手吗?我忽然有点技痒了。”
楚子航无语地看着他,这是什么神转折?前言后语之间不需要一点衔接么?不过他向来拿这种人没什么办法,五条悟和夏弥都是所谓的“打蛇随棍上”,你最好不要给他们两个什么话由,只要有个开头,他们就会死皮赖脸磨到你同意为止。
所以——
“他们是要干嘛?”钉崎野蔷薇满脸问号。
“哦,大概是雄性动物之间的社交仪式吧。”夏弥撑着脸,盘腿坐在操场的草坪上,“雄性就是很无聊啦,喜欢用打架来确认彼此的社会地位。”
“很难想象……在被火焰烤焦的草坪上看一场师资斗殴。”伏黑惠一言难尽,“这样二次破坏,校长真的不会气疯吗?”
“他习惯了。”五条悟摆摆手,“只要别把教学楼劈了就好,无外乎多批一份修缮文件的事咯。”
楚子航默默解下刀袋,把童子切丢过去。五条悟接住舞了舞,两个人都是一副准备打友谊棒球赛的样子,但气温好像都下降了几度。两个黑色的人影一左一右,开始慢慢地沿着操场跑道上的半圆起跑弧线游走,好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从他们握刀的那一刻起,磅礴的杀机就塞满了整个空间。
五条悟伸手到后腰攥住了童子切的刀柄,指尖轻扣刀镡,楚子航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动作,同时改变了步法节奏,只踏出几步就封锁了他的去路。跟那些拔刀甩帅气刀花的花架子不同,楚子航是个很有经验的战术家,只有确认可以命中时才会出刀,在早上的交锋中五条悟就察觉到了。
而现在楚子航再度拔刀了,可五条悟看不到那柄刀的形状。
因为太快了!
他本能地横刀抵挡,可对方的第一刀居然不是斩向他而是旋身斩向背后的照明灯泡,霎时间玻璃炸裂、强光熄灭,现场陷入半明半暗的混沌中。以假攻引诱防御破绽是何等犀利的刀术,但五条悟一时间没想明白楚子航的用意。他几乎下意识地闪躲,翻腕撤刀高速地后退,但就在灯灭的瞬间对方的第二刀已杀到眼前,几乎贴着他下颌的死角斜掠而过,冰冷得像是风刃割喉。
看来楚子航在黑暗中作战的能力非常出色,他首先灭灯就是不想让自己借灯光看清他。这记偷袭几乎得手了,但五条悟的术式是“六眼”,黑暗同样是他最好的战场。他右脚轻点,腰胯一转,刀锋从体侧疾斩而出,是“逆风居合”中的拔斩变形,快、准、斜角诡异,专破贴身突刺与横斩。
对方居然也很熟悉这套古老的刀术,楚子航没有硬碰那一记刚猛的拔斩,而是略微侧身贴着五条悟的刀脊斜滑而下,以圆化直顺势旋腕,将攻势引偏了半寸。两刀相割,轰然巨响,双方都被震退,但谁也没有浪费时间,起身就立刻扑上。
双方的速度相当力量也接近,现在是在比拼连续斩击的刀术组合。谁也看不清对方挥刀的路线,只能用直觉来判断。区区十几秒钟里他们交换了几十次斩击。五条悟脚步微顿,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时机,他气息陡收,刀势如影随形斜掠而出,角度刁钻,从楚子航的后肩斜斩入身。这是专为绕背破绽而设的居合刀法“霞之太刀·逆风一闪”,五条悟年少时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刻意练了这招,不仅华丽且实用,能瞬间切入对手的防线,是出其不意制胜的杀招。楚子航的确已经来不及转身了,他身后的破绽彻底暴露,而且把刀置于背后他必然处于反手的不利状态下,关节角度会令他无法发力。
但楚子航根本没有挪动身体,长刀翻转从肩头闪过,斜置于后背,左手反手捏住刀背。
最基本的中国剑术,“苏秦负剑”。楚子航之前一直在用凶狠的日本刀术,此刻却忽然用了这招中国剑术来应对五条悟的霞之太刀斩切。两柄刀刮出耀眼的火花,“苏秦负剑”完美地隔住了那一记疾斩的角度。
这是千钧一发的变局,把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都看呆了。这哪里是切磋啊?这根本是要命吧?还没等钉崎野蔷薇把这槽吐出口,场中又是一阵火光迸射。两人的刀势都极快,只一瞬间便又已斩至对方跟前。
“居合道并不是靠夯大力或速度取胜的,关键在于精准的‘计算’。”夏弥对着他们晃了晃手指,“单纯靠蛮力和鲁莽只会让挥刀变得迟缓,别看这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极速,但真正的较量在于细节,体式位移,呼吸节奏,甚至肌肉变化都不能被对手察觉,否则就会暴露破绽。”
要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必然需要进行极其精确地计算,而这两个人是那种在要命的关头还能做出最冷静的计算的人,得到最准确的结果,他们的数学就是强到这种地步,强到这种不算是人的地步。
“老师……听起来你也是个剑道高手诶?”钉崎野蔷薇愣愣地说。
“不,我不算。”夏弥摆摆手,“对于日本刀我只是随手玩玩,况且我也不需要研究那些花里胡哨的刀法。”
“为什么不需要研究那些刀法?”
“嘿!这是个秘密!”夏弥比了个嘘声的动作,“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译文:女人因秘密而美丽)
钉崎野蔷薇露出意外的神色来,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老师就是个如假包换的花季少女:“……女人?”
“这是另一个秘密啦!”夏弥笑嘻嘻地,“我们接着看吧。”
楚子航抓起地上的剑鞘,旋转刀柄把蜘蛛切插回鞘中。他把剑鞘藏在腰后的位置,单膝缓缓地跪地,坐在了叶隙投进来的那束月光里。
不再是刚猛的萨摩示现流,而是居合斩中的立膝式。极静中蕴藏着恐怖的暴力,当这柄剑再度出鞘的时候,它的速度会比声音还快,中剑的人甚至来不及听到剑刃破风的声音。高手过招没必要来来往往,格斗术的终极目标终究是制服敌人。
黑暗中的呼吸声急促了两下,之后变得更加平缓悠长。再片刻之后,两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楚子航的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拇指轻轻推开了刀镡。他在心中默数了三下,呼吸声消失,意味着对方完成了调息,从闭气的瞬间开始,他心中的所谓杀意也只能维持几秒钟的时间。果然,五条悟以狂暴的势头冲向楚子航,武器裂风的声音像是划破一匹丝绸,楚子航摆出了居合斩的架势,已经明确地告诉对方自己不会先手进攻,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锵——!”
锋刃相击的刹那,双方同时撤刀。钉崎野蔷薇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收刀的动作,对局就已经结束了。这是一次精彩的居合对决,不同于白天那场几乎失控的混战,这次的比试结束得稳健而犀利,双方动作干净利落,却无人倒下。
“有必要打到这个时候么?在苏秦负剑之后停手不行么?万一你们其中一个反应慢了半拍被斩死了……你们就马上能用到那份意外险了。”夏弥撑着下巴很无语,“非要分出胜负?”
“不是要分胜负,只是在确认他属于哪一边。”楚子航淡淡地说。
“这是在回敬我吗?”五条悟挠挠头,“好吧,我想我应该属于正义的那一边。”
“正义的那一边?什么过季的形容,真土诶!”钉崎野蔷薇吐槽。
“不重要啦。”五条悟耸耸肩,“心怀拯救世界伟大梦想的人还在乎自己是否时尚吗?”
他将童子切交还给楚子航,忽然收敛笑意,“你们确实都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准,不过很遗憾,我不能给你们推荐席位。”
“实在抱歉的话回头多给我们点钱就好了,只要钱到位,虚名真的不重要!”夏弥大度地摆摆手。
“你倒很会找机会敛财嘛。”五条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贪财样,乐了。
“谁会嫌弃钱多嘞?我的大学教授给我上的第一节课就是别忘记收任务费。”夏弥义正词严。她可不会忘记五条悟办公室那张大办公桌就比一般电梯间的面积还要大,而角落里的酒柜更是奢靡至极,虽然里面存放的大多是饮料。
“看不出来你还上过学?”五条悟问。
“听听这叫什么话!我的大学可是在美国啊美国!我不仅有老师,有爹有娘有哥哥,我还有师兄咧!”
五条悟一愣,大概对夏弥一穷二白,还要拿上师兄凑数的族谱有些不忍,“好吧,之前说的月薪依旧奏效,我给你们发工资。不过你们有教师资格证吗?”
这种东西你不是也没有吗……伏黑惠在心里吐槽。但楚子航此刻听不见他的心声,皱了皱眉,“暂时没有,不过我可以现考一个,想必花不了多长时间。”
夏弥倒是不太想考证,“你们难道每个教职头衔的老师都要考证?”
“当然,我们是一所正规学院,一向重视教学资质。就是偶尔也会出现些特殊情况……比如我的教资就是走后门的,倒不是说考不过,主要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预约考试。”五条悟略有些窘。
“根本不可靠嘛!”
楚子航举起右手:“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抽空根据学校的目前情况写一份战略报告指南。”
夏弥的神色顷刻变得很囧:“师兄啊,这不是重点。”
“?”楚子航扭头看她。
“重点是——如何忽悠这个大傻个钱包里的钱!”
“所以,战略报告……是很讨厌的话题么?”
夏弥摆摆手:“那要看和什么比了。”
楚子航略略放心,看来不是最讨厌的话题。
“跟拿出一个死苍蝇扔在女孩身上并且哈哈大笑相比,你的话题还不算太讨厌。”夏弥接着说。
楚子航的脸色好像刚把那只死苍蝇吃了下去。
五条悟鼓起掌来,像是刚刚听完什么慷慨激昂的报告会:“说的真不错!如果你俩在演艺圈出道,那脱口秀演员都没饭吃了!”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他把一张镀金黑卡弹给夏弥,“你明天开始上班,教学内容什么的我会让我的助理尽快发给你。面瘫你的报告也要快点发过来,我的邮箱号是xxxx@mail。惠,你待会把学校的基本资料整理好,发文件给他们看看。”
倒是没问题。不过……
“老师们……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伏黑惠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站在他宿舍门口的家伙,深怕夏弥再冲上来给他一个爱的抱抱。
“就这么嫌弃我的抱抱么?”夏弥看着他双手挡胸的样子颇有些受伤,“主要是想来和你培养一下师生感情啦,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学生了,还想看看你的教案材料,你入学比较早嘛……这叫借鉴教学经验,到时候十佳教师评选落榜,搞不好会扣钱的!”
这到底在担哪门子的心,话说这两个老师真的靠谱吗?伏黑惠思考了一会还是败下阵来,妥协地开门,“老师们要看什么请自便吧,不过别碰乱东西了。”
“哇,真干净!”夏弥感慨。
很难想象这栋楼里居然会有这么干净敞亮的男生宿舍,一张摆在屋子正中央的床,蓝色罩单上是整整齐齐的被子,一个五斗柜立在角落里,另一侧的角落里是一个燃气灶台和一台双开门冰箱,再加上一套木质座椅。楚子航和夏弥盘腿坐在矮桌边,桌面上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支小雏菊,旁边摆放着一盒营养液。
“诶?为什么不放康乃馨啊?”夏弥问。
“康乃馨的花语是对母亲的爱,不是装饰用的花。”楚子航不得不提醒她。
“康乃馨便宜啊!”
“是你自己喜欢康乃馨吧?”
这对话还能再无厘头一点吗?伏黑惠扶额,偏偏夏弥老师还不停嘴,开了话匣子似的,她怎么和五条老师一样有那么多话说的?两个人真的没有亲缘关系吗?
“这是教材。”伏黑惠打断他们的对话,翻出书柜里的教材递过去。
楚子航接过,一目十行,快速地翻看。
突然降临的安静让伏黑惠有些欣喜,这个唠叨的女老师和旁边无底线配合她的男老师终于安静了,但……
“您看这么快,能看进去吗?”
“这是速读,我记得住。”楚子航头也不抬,手指翻动飞快,他放下最后一本书,有点迟疑,“这些教案……是删减版么?”
伏黑惠嘴角微抽:“……这是完整版。”
“看来学校对敏感内容的教育很谨慎,”楚子航理解的点点头,“学校里有Data Center么?”
夏弥在卡塞尔学院的专业偏理科,一听就明白了,“就是那种存储和管理大量信息数据和情报的分析室。”
“老师们说的应该是档案室,”伏黑惠想了想说,“那里面收藏着古老的卷宗手稿和禁书,还有历代咒术师的隐秘档案以及处理咒灵后的报告,不过老师们现在还没有在中央控制室录入自己的身份信息,我想你们现在没有权限进去。”
楚子航根本不管他,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邮件:我去一趟你们的档案室。
夏弥见状欢欢乐乐地站起来对他摆了摆手,两个人都是一脸“你早点休息哦,我们先走啦”的表情,看得伏黑惠二尚摸不着头脑。然后他们光明正大的来到档案室门口,礼貌地跟扫地的后勤人员打招呼。那人同样摸不着头脑看着楚子航开锁,他是太极拳的好手,即使不靠龙血,寸劲也可以震断金属锁舌。
楚子航打开大门,昏暗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缅甸硬木制成的书架,密密麻麻的卷宗和资料排列得井然有序。
“嚯,这档案室建造得还蛮像那么回事的嘛。”夏弥感慨。
“听五条悟说是防空洞改的。”
“……听起来就很不通风。”
“这种空间总是封闭又私密的,得藏点什么,”楚子航靠在书架旁的栏杆上抽出一本书来翻看,“大多是藏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夏弥凑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起来,她脱掉了那件校服外套垫在屁股下的硬木凳上,只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衣,束腰的校服裙,黑暗里身影是月光般的莹白色,纤纤细细。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气息,同时有阳光的暖意和露水的湿润。楚子航忽然有点恍惚,这种气息似曾相识,熟悉的味道带着被遗忘了很久的记忆又回来了,有兴奋有茫然,就像你欣喜的找到了那些在一张破硬盘的角落里的,一张张多年前的老照片,因为过度曝光而模模糊糊,只有绿色的、纤细的草尖,和女孩瘦瘦的小腿,白色的裙裾。
也是有点困惑,他不知道现在他眼前的女孩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她在这两者之间的切换自然得令人发指,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违和。
夏弥把手边的资料卷起来又重新摊平,靠在他肩头,两个眼睛呈睡眼惺忪蚊香状,“感觉要睡着了,看这些东西和看高数有什么区别啊?真是折磨人。”
楚子航扶了把她即将要滑下去的小脑袋,已经习惯了她这副一看书就昏昏欲睡的样子,当年被卡塞尔学院变态高数折磨的时候她就没少在他身边混迹,一般困了就会直接睡过去,然后醒来的时候课本上就会出现楚子航给她标注的考试要点。
“你要不要先去睡会儿?”楚子航问。
“……倒是还能撑,”夏弥把卷起来的资料拍拍平叠在桌上,扭头看了楚子航一眼,“你发呆在想什么呢?”
“在想一个问题。”楚子航说。
“什么问题劳烦少爷费心思考?”夏弥双手拖腮,满脸‘我听听’的神情。
楚子航拗不过她。这个师妹一向如此,只要有个开头就会深挖到底和你聊上几个小时,尽管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还能称她为“师妹”。
他犹豫了一会儿,“你觉得,一个人会不会慢慢变成另一个人,而自己却察觉不到?”
“变成另一个人?”
“龙族谱系学中有个理论叫‘自我塌陷型适配’。意思是个体在强大意志的长期干涉下,会不自觉地重构精神世界,从主导者转为顺从者。直到不再分清‘我’是谁。”
“听起来像是自己给自己加戏加疯了。”夏弥评价。
“加戏?”楚子航不解其意。
“拜托!照你说的那样,在‘自我塌陷型适配’理论下,一个人都能把自己演成多重人格了,还演得特别投入,可不是加戏么?”
“那应该就是你说的意思。”楚子航脑中浮现出这个女龙王的一些言行举止,严肃地点点头。
夏弥一脸扫兴的样子,“楚子航,还有比这更无聊的话题么?这不就是精神分裂嘛!现在这社会谁没点心理疾病?心态亚健康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吃顿饭,睡一觉就会忘记的,没什么可讨论的。”她又抬起头来,哼哼了一声,“不过你真纠结诶。”
楚子航看着她那对亮闪闪的眼睛,有点愣。
“你就是那种太擅长记住东西的人,”夏弥认真地点头,“不然也不会被往事揪住不放。”
“什么?”
“是在说我吧?你觉得我分不清自己是谁?”夏弥笑嘻嘻地,“还是你分不清自己记忆里的到底是谁?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你想的要久得多!”
楚子航呆住了。久得多?可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夏弥,这两辈子跟他擦肩而过的人有很多,但他走路时总是低着头,不太看人。难道在人来人往的街巷,暮色尘蔼或霓虹灯斑驳的路口,那些被他忽略的角落里,有个女孩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而他却从未察觉?
“你看,你又揪住往事不放了。”夏弥打了个哈欠,“确实有点困诶。”
沉默了一会儿,楚子航把外套递给她,“你去沙发上睡一会吧,我好了叫你一起回去。”
夏弥这次没和他客气,接过外套摆摆手,小脑袋一倒,在档案室唯一的沙发上睡得深沉安详。
TBC
第一天结束咯。
五条悟不给他们推荐席位是在保护他们。一旦有了身份他们就会被盯上。
夏弥不需要记住那些花里胡哨的刀术,因为她毫不费力就可以把这些技术提升到宗师级别。
格陵兰海事件是一个伏笔。
“公元前1500年前那场怪异的灾难,一股神秘力量无声无息地瓦解了整座摩亨佐·达罗城的城墙”——五条悟和庵歌姬在电话里讨论的这场灾难就是上一次湿婆业舞现世的时候,那个舞就是耶梦加得跳的,至于为什么龙族的历史在他们的世界里也有记录,后文会揭开这个谜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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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Hidden 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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