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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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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过寿那天,当今圣上亲自赐下了宴席。
母亲唤人一大早就叫醒了我,我迷迷糊糊地起了身,母亲不知怎么想的亲自为我梳发,我看着镜中母亲的面庞发愣,母亲突然问我:“你之前见过王少卿吗?”
我侧头看向母亲,母亲面上什么都没有,我想了想还是老实道:“还没有呢,母亲……”
“今晚他会来。”母亲给我簪上白玉祥云簪。
我心中难免波动,将梳子递给母亲:“母亲……”
母亲轻轻道:“就在屏风后面看,不要让你父亲发现了。”
母亲用手点了我一下,我露出笑,因为这件事一整天都很是高兴,想着怎么样时间能快点呢,怎么还不到晚上呢?
母亲很开明,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宫里做过女官。
听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是先皇和当今的太后娘娘共同掌管朝政,母亲就是在那时进宫做的女官。
终于到了晚上,我带着侍女栗清进了外厅,靠着屏风望着,栗清有些怕劝着我道:“小姐,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赶紧走吧,要是让旁人看见了不得了。”
因着是晚上,灯光也很暗,我只模模糊糊看见父亲母亲朝东坐着,两旁仿佛坐了不少人,父亲笑着说话,母亲没什么表情。
哪个是王友舟呢?
我看了又看,还是放弃了。
栗清连忙道:“小姐,咱们走吧。”
我最后看了眼屏风,“走吧。”
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其实我心里是有些失落的,栗清仿佛也看出来了,不敢与我搭话。
天色已经很暗了,我却一眼就看见了长姐,长姐穿着一身梅花齐胸襦裙,上罩了淡红的衫衣,侍女打着灯笼慢慢走近,长姐问我要去哪。
“正准备回房了。”我淡淡道。
长姐半晌不语,“你是刚从外厅回来吧?”
“那又怎样?”我只这样回答。
长姐靠近我道:“我之前见过王少卿一面。”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微微的笑意,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我感觉有些恼火了,为自己的心思这样轻易被她看透,也为她的笑!
我强忍着,“我知道,之前宫宴我病了所以没去成,估计……”
“所以,二妹你可以来问我。”
我看着她,我知道,她一直这样,对我,对母亲。
栗清看见我的神色不对,连忙对长姐道:“大小姐,这个时辰二小姐该回去喝药了。”
她听了点点头,侧身走了。
回房喝了药躺在床上,我想,来年就要出嫁了,和她争又有什么意思。
隔了不久,是我的生辰,没有大办,父亲母亲还有长姐长兄办了小宴给我庆生。
对了,王友舟托人送了我一支镂空象牙花纹簪。难得他知道我喜欢收集各类簪子。而且这个簪子工艺这么精细,栗清也偷偷同我讲,像是宫制。
这样讲,这个簪子恐怕不能戴,只能默默看着了。要是戴出去第一个看不顺眼的肯定是长姐,父亲恐怕也有话要说。
什么时候能见他一面,好好谢谢他就好了。我看着簪子这样想。
这个月十五,母亲带着我去万佛寺礼佛。
我不大喜欢寺庙的那些佛,以往都不怎么去,母亲这次却很坚持让我参拜。
因着母亲是有诰命的夫人,法师对着母亲总是很尊敬:“齐夫人,房间已经预备好了,请随小僧过去吧。”
我低着头想着事,不留神撞上了一位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小僧侣,母亲瞪了我一眼,我连忙道歉。小僧侣也害怕极了,不停拿眼看法师。母亲替那位小僧侣向法师说情,法师对小僧侣道:“你记住,日后行事多小心,前殿有贵人在,你且不用去了。”
小僧侣低着头慌忙走了,我听了此番话面上也直烧的慌,很快红了脸。
我心想,我也不去前殿了才好。可是母亲去前殿拜佛,还是带上了我。
念了愿文,我看了眼不远处诵经的法师,对面……坐了一个男人,穿着很讲究。
他看着……仿佛很有心事的样子,不同于法师们用了很大的声音念经,他低着声音。
大概是哪个达官贵族吧,我这样无聊地想。
“你先出去吧。”母亲压低了声音对我道。
我对上母亲的目光,低了身子默默出了殿。
出了殿,栗清在外等着我,等我走近了,她有些激动道:“小姐,听那些法师讲……”
“什么?”
她拿帕子捂住嘴,靠近我耳畔道:“听说王少卿也来了万佛寺。”
“真的?”
“千真万确。王少卿也听说小姐来了,派侍从来跟我说向小姐问好,问小姐的病是不是好全了。”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他在哪呢?带我去。”
栗清看了眼我母亲那个方向,我有些着急:“没事,母亲一向要到很晚。”
栗清带我到了后院,接着指给我看,就在梨树林后面的第二个亭子。
我想了想对她道:“你在这等我。要是母亲来寻,就说我迷路了。”
栗清紧张着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一个人慢慢走着。其实见一面也不会怎样的吧,王友舟是我的未婚夫,迟早要见的,连长姐都见过了!而且现在男女大防也没有前朝那样严重!
这样想着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很快到了亭子,亭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慢慢走近,他好似在画画,真是好兴致啊……
不知道怎样开口,他突然察觉了什么抬头看向我,我有些想逃了,他很快露出一张冷淡的脸。
放下笔,他看着我,仿佛在等我开口,我壮着胆子想了又想,恳切道:“上次,谢谢你送给我的簪子,还没有向你道谢……”
他不语,我在想,难道这话还不明显吗,他……是不是认为我私自见他不太好,我有些犹豫了。
他还在看我,我也努力壮着胆子看他,他确实很好看,不愧是探花,很有书卷气啊。
不过想起他的身世……我又用胡语道:“对不起,我不是无礼之人,实在是………”
我们隔了几步远,他听了我的话,突然走近道:“你会胡语?”
他怎么突然咄咄逼人了,想想这胡语还是我哭求母亲,母亲才教我的,此刻也觉得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微微点头:“是。听闻王夫人讲胡语,我想以后去了王家,也该会说胡语才是。”
“王家……”他呢喃了一声,看了我一眼,又不说话了。
看来他是少言之人呢……又或者是我多言了……
他伸手,请我坐下,我思索了一会,还是坐下了。
这才瞧见清他画的是道教的画,还挺有趣的……在佛寺画道家。
正好我还愁怎么谢他呢,想了想开口道:“来日我画一幅魁星图给你,正谢了你的赠礼,祝你节节高升,你看如何?”
他又看向了我,我觉得……可能他也小瞧我了,毕竟我父亲好歹也是状元郎啊。
“就这样吧,婚前我不知道如何再见你,下个月十五我与母亲还要来礼佛,到时托与寺里法师,你可要记得。”说完这番话,我匆匆行了礼就走了。
好险,其实我快紧张死了,婚期前还是不要再与他见面了,再见面其实也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