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觉醒读心了》暝色登高楼

11、误会冷战 他是在讨厌

　　“今天回来有些晚，工作很多吗？”周牧好像没发现他的异样，正低声询问。

　　“嗯……是啊。”

　　季回声还没搞清楚状况，一头雾水地随口应和着。

　　“这样吗？”周牧淡淡地笑了一下，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敷衍，“工作辛苦了，既然如此，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依旧没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与他的话同步出现的是那道声音，二重奏一般在他的脑海回响。

　　季回声听得真切，那声音分明说的是：[身上的味道……好讨厌。]

　　似乎在映照这些话，周牧微微偏着头，在他的后颈轻轻嗅着什么，动作很轻，若是以往的季回声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这是……周牧的心声？

　　他是在讨厌我吗？

　　季回声怔怔地垂下眼睛，回抱的双手也不由松了开来，心脏莫名其妙有些发酸。

　　察觉到他的沉默，周牧终于将人放开，面对面近距离观察着他的表情，温声道：“怎么了？”

　　季回声和他直视，这下完全看清楚了，那声音出现的时候，对方并没有说话，确实是周牧的心声。

　　但他依旧无法相信，眼前这个面露关心、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实则心里一直在讨厌他。

　　直到现在，那声音都还在表露着这一事实。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捅进季回声心中。

　　“没、没什么。”季回声摇了摇头，主动退后了几步，怕自己露出难堪的表情，“我有些累，想先回房间休息。”

　　“那我让梅姨给你留着晚饭。”周牧体贴地说，“不吃晚饭容易生病，休息好了就出来吃饭？”

　　“好。”季回声没有拒绝，怕多说多错，连忙转身上楼了。

　　他走得匆忙，因此没能看到转身的一瞬间，周牧的神色骤然阴郁下来，原本带笑的嘴角变得平直，黑沉沉的眼睛里压着不悦。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糟糕的情绪，朝丁助理打电话，“查一下回声今天都见了谁，和谁接触了。”

　　作为beta，季回声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因此不知道自己回来时满身的陌生信息素让周牧有多恼怒。

　　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信息素，不会让他这么生气。

　　因为beta自身没有信息素，所以很容易被沾染上陌生人的信息素，他每天都和季回声拥抱，也是为了暗戳戳给季回声染上自己的味道。

　　他生气的点在于那道陌生的信息素离腺体位置极近，不论哪个alpha干出这种事都是越界的行为，所以很明显是故意的。

　　即使beta腺体发育不全，本身没有接收信息素的功能，他也无法忍受。

　　一方面是独占欲作祟，另一方面是怕那人伤害到季回声。

　　能做出这种事的alpha能是什么好alpha，说不定就在暗中觊觎他的老婆！

　　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见到季回声的第一面就差点失控把信息素挂人家身上的事实。

　　*

　　回到房间的季回声发现，自己听不到那道声音了。

　　后来他实验了一下，发现只有和周牧共处一个房间时，才能听到他的心声，而且只能听到他的，像其他别的什么人都无法听到。

　　他再也无法拿幻听来说服自己了。

　　所以周牧是真的讨厌他吗？可如果讨厌，又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难道仅仅是因为发现他不是真正的omega，就转变了态度吗？

　　季回声想不明白，他很想找周牧问个清楚，可找到之后该怎么说呢？说我之前欺骗了你吗，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能听到你心声了吗？

　　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不去找对方问清楚，季回声知道这样真的很懦弱，很不惹人喜欢。

　　他经常看小说，也知道很多小说主角就是因为不长嘴的原因产生各种误会，最后莫名其妙虐身虐心、变得狗血起来。

　　他不想和周牧获得这样的结局。

　　但他依然逃避着。

　　因为无论表面的借口是什么，季回声都清楚地认识到那个真正让他不敢问出来的原因——他怕那个答案是“是”。

　　讨厌他的原因、转变态度的原因，“是”因为发现了他不是配对的omega，而是一个本该和周牧毫无瓜葛的beta。

　　如果季响没有逃跑，那么季回声不会被逼着去顶替相亲，也就不会遇到周牧，不会和他结婚。

　　如果两个人的开始是错误的，他要怎么做才能拨乱反正？

　　产生这样想法的一瞬间，季回声就知道自己栽了，或许栽到了周牧的温柔体贴上，又或许栽到了他的关心在乎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不想失去这样的爱。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该怎么维护这段关系。

　　那之后没几天，人还没查出来，周牧就敏锐地发现季回声和他冷战了。

　　具体表现为不怎么和他说话了，往常不论季回声在做什么，只要周牧一搭话，他就会立刻停下来，偏头看着周牧，一副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模样，惹得人心痒难耐。

　　而现在看到他就躲，即使躲不掉也不怎么开口，就那样低着头沉默不语，偶尔会流露出复杂又奇怪的神情，周牧想问怎么了都找不到机会。

　　至于每天的例行拥抱，更是想都别想。

　　季回声的不对劲连梅姨都看出来了，这天他避着周牧下楼找吃的，正撞见梅姨在厨房洗菜，他脾气一向不错，待梅姨也很有礼貌，于是梅姨便试探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吵架。”季回声摇了摇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梅姨，周牧小时候您就在这里工作吗？”

　　“哎？是啊，怎么啦？”梅姨疑惑地擦了擦手，停下来手上的动作认真和他说话。

　　“没什么，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季回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这话一说出来，梅姨也就不担心了，这两人在意对方呢，周牧也是一直问她季回声在家的情况，现在估计是正闹别扭呢。

　　“周先生他啊，小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或许是从小看着人长大，周家待人也亲厚，周牧对季回声的喜欢她也看在眼里，所以没有掩饰直接托盘而出了，“现在的周先生收敛很多了啦，小时候的他很闹人的。”

　　“闹人？”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季回声惊讶了一瞬。

　　“对的呀，周先生小时候就很有自己的主意，老爷夫人想送他去上学，他不想去，就偷偷跑掉，我们找了一整天，最后你猜他跑哪里去了？”

　　“嗯……游乐园？”小朋友应该都喜欢这些吧？

　　“不对不对。”梅姨笑眯眯地说，“我们最后在老爷书房里找到他的，他把老爷的书全翻出来，不管看懂看不懂，最后在书堆里睡着了。”

　　不知为何，季回声竟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呢，周先生确实从小时候就天赋异禀。”梅姨又接着说，“上学的时候学习好，开公司了又经营得好，难道这就是alpha的优势嘛。”

　　梅姨和季回声一样是个beta。

　　“说到alpha，周先生从小就表现出了alpha的特质呢，别人都有的东西他不要，自己的东西也不准别人碰，连老爷夫人也不例外，我们没少因为这个头疼呢。”

　　“……”

　　周牧不常和梅姨聊天，导致季回声这一问，憋了许久的梅姨彻底刹不住车，硬生生说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若不是周牧下来了，她恐怕还能继续说下去。

　　盯着季回声溜上楼的背影，周牧神色平静，只有漆黑瞳孔中酝酿的暗色反应了他的情绪，“梅姨，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聊周先生你喽。”梅姨心情很好，眉开眼笑地说，“我看季先生也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喜欢你，刚刚主动问我你小时候的事呢。”

　　“而且我说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要是有误会或者闹矛盾了，你们就尽早说清楚嘛。”

　　“问……我？”阴郁的情绪骤然凝滞，周牧怔住了。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反而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