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心》躺废咸鱼

62、李先生，你花粉过敏吗？ 徐程

　　徐程撤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网络舆论传播发酵的速度，想要彻底干净抹除，怕是不可能。

　　更何况还有李松柏这个始作俑者从中作梗，以及得利者李天振从中推波助澜。

　　这件事可大可小，加之李仲柏又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新闻媒体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毫不意外的霸占了各大头版头条、杂志刊面，李氏集团股价趁着这股热度的浪潮攀升不少，可谓是名利双收。

　　乔夫人本就想撮合纪念和李仲柏，新闻一出，她更是喜闻乐见，只要郎有情妾有意，这门婚事也就成了。

　　纪念总归是发挥了用处，也算没白养，不枉自己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砸了那么多钱。

　　乔夫人心中甚是欣慰，她都计划好了，纪念要真跟李仲柏成了，就先商量着把婚事定下来，年底就安排订婚事宜，等纪念一毕业，马上结婚。

　　乔夫人娘家祖辈世代经商，积累了丰厚的家底与人脉资源，她凭借着娘家的雄厚背景，在社交场合中游刃有余，结识了不少达官显贵。她深知人脉的重要性，也善于利用这些资源来为自己的家庭谋取利益。

　　再者，乔夫人自幼耳濡目染，对商场上的风云变幻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也深知利益联姻所能带来的诸多好处，所以一直盘算着给纪念寻一门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好亲事。

　　当然，以乔家现在的地位和实力，联姻与不联姻，无非是想或不想，联姻顶多是锦上添花，拓宽人脉的另一种方式，多多益善罢了，算不得什么。

　　以纪念的身家背景，配李仲柏算是高攀了，李家能同意这门婚事，完全是看她是乔家养女的份上，寻常人可是连机会都够不着。

　　这十几年来，纪念与同学聚餐，出去玩，乔夫人都不会过多追究，只要不在外面做出格的事，那一切都好说，但要是犯了，可就是大忌。

　　次日早上，纪念是被一通电话吵醒，她眼睛都没睁开，伸手胡乱摸了一通，摸索到手机，接通了。

　　从医院回来已是凌晨一点，纪念本想打车，李仲柏不放心，执意要司机送，她不好再推辞。

　　“纪念，你昨晚一去不复返，原来是去干票大的，你牛啊。”夏青大声嚷嚷。

　　纪念听得云里雾里，她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在说什么？”

　　“还装，你都上热搜了。”夏青情绪比她激动，“你出名了，还是网络红人，现在学校上下都在讨论你，未来的李太太。”

　　“李太太”三个字，夏青特意强调了，字正圆腔。

　　“李太太，什么李——”纪念跟着咕哝了一句，突然宛如当头棒喝，惊得她困意全无，一咕噜挣扎坐起来，“对了，李仲柏还在医院。”

　　实在是太困了，她睡糊涂，也睡过头了，差点忘记还有一号病人在医院躺着了，还是为她挺身而出挡刀受伤的英雄。

　　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眼睛不带眨的挨一刀，白骨森森，纪念光是想都头皮发麻，说是英雄不为过。

　　“有你这么直呼救命恩人的吗？现在该改口叫仲柏了。”夏青笑嘻嘻，调侃她，“你要是觉得肉麻，叫不出口，等结婚后，还可以叫老公。”

　　“你别听风就是雨了，八字没一撇的事。”纪念没心思开玩笑，她穿鞋下床，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

　　不去医院，她良心过意不去，李仲柏受伤住院是因为她。

　　“媒体都扒出来了，你还跟我嘴硬。新闻上写得清清楚楚，说你们在交往，结婚是迟早的事。”夏青翻出新闻网页，标题黑体加粗为灰姑娘高嫁高富帅，一夜飞升，她忍不住啧啧两声，“纪念，你可以啊。平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媒体都喜欢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你怎么连这都信。”纪念腾不出手，只好将手机放在一边，顺手开免提。

　　夏青像是没听进去一样，自顾自说：“你都嫁豪门了，高雅可现在都气得捶胸顿足了。”

　　纪念没多聊，她匆匆挂了电话，洗漱后拎着包下楼。

　　乔夫人在大厅，看样子坐了有一会儿了。

　　似乎在等她。

　　昨晚的事都上热闹了，乔阿姨肯定也看见新闻了，纪念不安渐生，走到乔夫人沙发对面，“乔阿姨。”

　　乔夫人眼中没有严厉之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

　　纪念坐下，佣人上茶。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没受伤吧。”乔夫人侧身看她。

　　原来不是兴师问罪。

　　“没有。”纪念那抹不安跟着消散，她凿补了句，“但李先生为救我受伤了，我想去医院看他。”

　　乔夫人面露喜色，年轻人多来往走动好培养感情，她求之不得，“李仲柏救了你，你确实该去看他，即便是留下来照顾他都不为过。更何况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更得去了。切记，绝不能失了咱们乔家该有的礼数。”

　　纪念不喜欢欠人情，乔夫人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乔阿姨说得是。”

　　“你觉得李仲柏怎么样？”乔夫人忽然发问。

　　上次下药，虽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但纪念对李仲柏这号人心生畏惧，秉持着能远离就绝不靠近的心态，偏偏这次是他施以援手，救她于水火。

　　真要计较起来，反倒是她欠李仲柏一份情，还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纪念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那一刀把她仅存的偏见都捅没了，她实话实说，“还行。”

　　还行，明摆着就是有戏。

　　乔夫人心情愉悦，喊来佣人，将早就备好的保温壶塞给纪念，催促着她出门。

　　——

　　医院。

　　路上堵车，趁着塞车的缝隙，纪念下车买了水果和鲜花，一路紧赶慢赶，到医院已是八点四十五分。

　　病房里隐约传来说话声，纪念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交谈声骤停，下一秒房门打开，男人先是一愣，朝她礼貌一笑，“纪小姐。”

　　男人手上还拿着几份文字，其中一份署名处是李仲柏的名字，因手受伤，笔锋处不够凌厉，笔迹不够流畅，倒也自成风格。

　　他是李仲柏的秘书王昭，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送几份急需签署的文件，顺便视情况调整李仲柏这几天的工作行程。

　　“你认识我？”纪念出于礼貌回以一笑，在这之前，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纪小姐，你本人比新闻照片上还要漂亮。”王昭动作熟练接过纪念手上的水果篮和保温壶，只是纯粹的夸她，并没有轻浮之意。

　　新闻报道上有照片，作为这次新闻的热门女主角，王昭认识她不奇怪，纪念道了声谢，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李总，纪小姐来了。”王昭放好果篮和保温壶，没有多待，离开时还顺手关门。

　　“你不用上课吗？”

　　“感觉怎么样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空气透着一丝微妙。

　　李仲柏轻笑出声，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好多了。”

　　“上午没课。”纪念找来花瓶插花，面对受伤的李仲柏，她多少有几份自责和愧疚，“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躺在这。我欠你个人情，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眉眼低垂，李仲柏微微撑起身子，他目光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你不用感激我，就算是换做其他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纪念闻言，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抬头望向他，从进来到现在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不管怎么样，这次都谢谢你。”

　　摆弄完花，纪念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想起一事，突然问他，“李先生，你花粉过敏吗？”

　　李仲柏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摇头。

　　“不过敏就好。”纪念捧着花瓶，目光巡视了一番，选了个显眼又不占地的地方摆放好，“李先生，你看放这行吗？”

　　李仲柏点头，兴许是房间的气氛太冷清，他冷不丁开口，“只要不放我头上，怎样都好。”

　　纪念愣了，“李先生，你真说笑了。”

　　“不好笑吗？”李仲柏反问。

　　纪念后知后觉，“这算是冷笑话吗？”

　　“是，怎么了？”李仲柏没觉得不妥。

　　如果这都算冷笑话，那冷得让纪念从头到脚都发麻，她哭笑不得，“李先生，你的冷笑话真的很冷。”

　　李仲柏僵住，一副谦虚求教的样子，认真问她，“真有那么冷？”

　　纪念点头，“我从没听过这么冷的笑话。”

　　“李先生，你吃早餐了吗？”纪念打开保温壶，热气跟着冒出，香味飘逸四散，“这小米粥是用红枣、红豆、花生一起熬煮，有补血的效果。”

　　一大早王昭就送文件过来了，李仲柏忙着工作上的事，压根腾不出时间，“还没来得及吃，麻烦纪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次是我麻烦你了。”纪念舀了碗粥，放了勺子，打开李仲柏面前的餐桌。

　　眼前这碗粥，火候把握得很好，浓稠度恰到好处，粥面泛着诱人的光泽，几颗红枣点缀其间，很勾人食欲。

　　李仲柏确实饿了，昨晚应酬光喝酒吃菜，中途离场，再后来就进医院了，“你煮的？”

　　这高帽，纪念可戴不了，她也不敢邀功，“我没这手艺，我顶多算是借花献佛，跑腿罢了。”

　　不知是纪念的话，还是她的坦诚直率取悦了李仲柏，他眼角漾开一道淡淡的笑纹，“你倒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