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听声识人 送青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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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桌的位置靠近吧台，围有木栏杆，那一排的桌子地势故意比入门处低了一截，段北宸第一次来差点在这个地方拜个仙。
这里四周的墙壁围的很厚实，即使是在白天也需要靠灯光撑着里面的亮度。
段北宸和陈浩楠绕过酒红色环形沙发，在古铜色长椅上双双入座，段北初则跟着坐在四人桌后面的空桌前两眼发光的来回晃着头看。
小县城的酒吧很少有人光顾，进来了被人看到也会被说三道四，入了夜还好，白天路过看一眼都会迅速绕开。
段北宸倒是没什么想法，干的是正经活有钱赚就行。
刚坐下陈浩楠拿着手机“嘭”地往桌子上一放，双手插兜，翘起二郎腿往后靠向椅背，靠了半天没靠住就往旁边轮盘似的把手上歪了过去。
同样歪在椅子把手上刷手机的人见有人来抬了抬眼，慢慢支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烟包磕了支烟出来叼在嘴里。
“支付宝，微信，现金，怎么走？”，段北宸问。
这么直奔主题？陈浩楠插在口袋里的手捏成拳瞟了眼段北宸。
“支付宝，我扫你”,酒吧老板眯着眼单手切后台调出支付宝，“小伙子，生意不好做，不就拖了几天何必上纲上线的”
陈浩楠一手支脸用食指扫了扫眉毛，“老板，利群都抽上了还搁这儿谦虚呢？”
老板把手机推向段北宸瞄了眼随便扔在桌边的烟包，“朋友送的”
段北宸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问道，“你朋友也做生意？”
老板蜷回胳膊输了三个数，“生意人嘛，朋友大部分也是生意人”
“那你应该多跟他学学，别只能抽得起送的”，段北宸收了手机拍了下陈浩楠，“走”
陈浩楠急忙收了腿说，“小孬，走了”
段北宸起身，压低的视线直勾勾冲向对面，浓重的眉头轻勾，特调的灯光在其眼下映上一片暗区，白色羽绒服在此刻真是亮的刺眼。
酒吧老板旋着手里的银白色方形打火机，把嘴里没点着的烟吐了用鞋跟碾了两脚，碎一地黄色烟沫渣子。
陈浩楠唇角扬起吹着口哨轻飘飘的从酒吧老板身边走过，口袋里的拳始终没松开。
桌子旁的走道虽然不宽，两个人并排还是绰绰有余的，陈浩楠一个人走在前面居然还能左脚绊右脚磕到台阶边。
段北初被段北宸牵着走在台阶沿，快到门口段北宸才上了台阶。
“终于能吃饭去喽，开不开心呀？小孬？”，出了酒吧门，陈浩楠脸上的神色才动了点。
“开心”，段北初说。
“段北初，带路吧”，段北宸说。
“好”，段北初拉着段北宸的手应了下来。
说是带路，段北初也就是比段北宸和陈浩楠往前小跑了几步，比两人往前多走了段距离，手还是拉着段北宸不肯松。
陈浩楠把拉到顶的羽绒服拉链往下拉了点吐了口气，“操，刚刚还以为一直到开学前我都要住麻将馆了”
“你不是住的挺开心的，还天天唱什么‘这就是自由的感觉~’”，段北宸说。
陈浩楠笑着低声骂了句。
“哎，说真的，马上开学，你怎么打算的？”，段北宸问。
段北宸说话的语气没了平时开玩笑的劲，这让陈浩楠嘴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我那个妈肯定又给你打电话了吧”，陈浩楠说。
“嘶”，段北宸挽住陈浩楠脖子往下按，“不是说了别在我面前喊‘那个、那个’的”
陈浩楠张着嘴要咬段北宸胳膊，段北宸立马松开甩了甩胳膊。
陈浩楠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真他妈操蛋，我都在这个学校复读半年了我爸突然跟我说给我转个学校，还说什么是挤破头皮把我弄进去的，家底都掏空了不去钱就白花了”
段北初一跳一跳的往前蹦，段北宸被扯的不停往前快走几步。
“你呢？怎么想的”，段北宸问。
“我？哼，不怎么想，他们天天想一出是一出”，陈浩楠清了清嗓子说，“咳嗯，这次吃饭你说你请的啊”
“嗯？什么？”，段北宸回过神问。
“嘶，你想什么呢在那儿？”，陈浩楠无奈又重复道，“我说，这次吃饭你说你请的，别最后给老子跑了”
段北宸推了把陈浩楠的肩，“我还能骗你？”
“我身上现在可就剩下点够自己这几天吃饭的钱，骗不骗都掏不起”，陈浩楠说。
段北宸勾上陈浩楠的肩说，“牛批，这次离家出走还记得带钱了，熟能生巧了？”
陈浩楠撞了下段北宸给自己肩上勾搭的胳膊也顺势抖了下去，“赶紧滚”
段北初抬头看向陈浩楠，陈浩楠也笑了伸出手，段北初从段北宸手里抽出手搭上了陈浩楠的。
段北初带着陈浩楠和段北宸从商场西楼一路向东，陈浩楠闲不住见有人递传单就立马接了握在手里也不扔，不一会就被塞了满满两手。
直到看到商场另一侧电梯口旁亮着黄色灯的三个大字“牛蛙锅”，三个人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段北初则是带头的将军。
“北初厉害啊”，段北宸说着仰头又仔细看了一次门牌。
三楼每家店的店门都是敞开的，除了那家边角的清吧，可能是为了饭香能飘出来吸引顾客，也可能纯纯是省了开关门的麻烦。
“那不废话，也不看谁是他表舅”，陈浩楠推着段北宸就要进门。
段北宸并不躲借力走了进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北初自己聪明”
“你好，请问有预定吗？”，柜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问道。
“没有”，段北宸说。
“好的，请问一共几位？”
“两位加一个小孩儿”，段北宸说。
段北初扯了下段北宸衣角举着三根指头，“三位，是三位”。
段北宸低头看一眼段北初，轻笑一声改口道，“三位”
女生往店里张望一眼说，“好的，刚好还剩一桌，在那边木屏风那里，你看那个位置可以吗？”
段北宸没有回头当即应了下来，“行，那个位置就可以”
“好的，那您先在那里等一下，一会儿会有服务员过去”，女生递给段北宸一个铜黄色的数字牌在操作屏上边点边喊，“时雨！时雨！蒋时雨！”
“段北宸？段北宸，你看什么呢？不过去坐吗？”，陈浩楠看段北宸只是在往店里张望也不走索性扯了下他的袖子。
段北宸原是出了神被陈浩楠一扯受惊般放在柜台上的手颤了下，“嗯？哦，没......没什么，你说什么刚刚？”
段北宸带着段北初和陈浩楠绕过中间一排桌在木屏风后的方桌前坐下，段北初习以为常的挪进沙发里面，陈浩楠实在嘴里闲得慌剥了颗薄荷糖含在嘴里又扔了几颗在段北宸和段北初面前。
段北宸把薄荷糖全推到了段北初面前，“你还不打算戒烟？”
陈浩楠把糖在嘴里团了两圈，抬了下眼皮，“再说吧”
牛蛙店的店面还算宽敞，所有的座位基本都是背靠背式的沙发连着，除了段北宸三个人现在坐的位置和他们的隔壁桌，这两桌背后都还隔着一层木窗格的屏风。
“哎，不是说送青菜吗？咱们进来都没见他人怎么送呀？”，陈浩楠问。
段北宸不紧不慢嘬了口热菊花茶，“说的跟他出来你就认识一样”
操！
陈浩楠猛地直起身一拳砸到桌子上，“握草？……”
陈浩楠嘴唇半张，话到嗓子里卡了半天又咽了回去。
刚拿出手机要开盘消消乐的段北宸抬头瞟一眼陈浩楠又低了下去。
陈浩楠收了劲，直起的身子慢慢弓下，目光停留在段北宸身后。
段北宸放下手机举起白瓷茶杯抿了口茶，今天的菊花茶里貌似加了糖，喝起来有点甜。
而这个举杯的角度，段北宸刚好可以越过杯边看到陈浩楠。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段北宸放下水杯刚要开口问，“嘭、嘭”两声圆珠笔磕桌子的声音把段北宸挡了回去。
“两位”，一位穿着褐红色工作服的男生一手把菜单按到桌面上，一手不停按着圈珠笔，“要什么锅？”
段北宸抬眸看了眼男生把菜单推给陈浩楠，“吃什么？”
“随便，你挑呗，我吃东西又不挑”，陈浩楠又把菜单推回段北初和段北宸中间，“小孬，你想吃什么？”
“鸡爪”，段北初指着菜单上的一锅鸡爪图片说。
陈浩楠一手握拳支着头滑到段北初对面，“来牛蛙锅店不吃牛蛙吃鸡爪呀？”
“这不是有两个一起的”，段北宸指着菜单说，“点个多大份的？还能加别的菜，要加吗？”
“三人份就够了吧”，陈浩楠说，“我不要别的菜了，你要吗？”
段北宸摇了摇头问，“段北初，你呢？”
“什么？”
“要喝饮料吗？”
段北初趴在一只手的手背上摆手说，“不要”
段北宸拿了菜单递给男生，“就要那个牛蛙加鸡爪的三人份锅”
“好”，男生按下圆珠笔在菜单栏上画了一笔写了个“13”问，“还要加别的吗？”
“要别的吗？可乐？”，段北宸问。
“不要”，段北初说。
陈浩楠摆了摆手，“我也不喝，我喝水”
“那就要一个锅”，段北宸说，“送青菜吗？”
陈浩楠扶了下眼镜，扫了眼段北宸又瞥向男生。
男生抬手用圆珠笔顶了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悄声道，“送呀，怎么不送，别让别桌的听见了”
说完男生提着菜单去了前台。
“你……认出来了！听声音？”，陈浩楠从刚才段北宸说那句“送青菜”的话就已经愣了神。
“啊？嗯”，段北宸喝了口茶说，“你没听出来？”
“嘶，牛啊”，陈浩楠说，“握草！这都能听出来！？”
段北初靠在段北宸肩上重复着陈浩楠的话，“牛啊牛啊”
陈浩楠拉过桌边的纸巾盒，抽了张纸团了团虚张声势要砸过去，段北初眼疾身快立马起身笑着往座位里面移。
段北宸环抱双臂靠在沙发上，“哎，你刚刚盯着人家干什么？”
陈浩楠一听收了手，“感觉在哪儿见过，像我们学校的，但又想不起来”
“嘶，你不觉得吗？”，陈浩楠问。
“嗯？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觉得的”，段北宸又掏出了手机，“这次离家出走没干什么吧”
陈浩楠仰头长吁短叹道，“就你那一天三通电话，我想变干尸都要被你的电话炸起来”
“你要出什么事，我怎么……”，段北宸干咳了几声继续说，“怎么交代”
“我有什么事儿不都先打电话给你吗？再说我能有什么事儿？”，陈浩楠说。
牛蛙加鸡爪的锅端了上来，锅里确实比其他锅泛绿。
段北宸挑了个鸡爪夹进段北初盘子里说，“谢了”
蒋时雨冲仰着头的段北初笑了笑说，“不谢”
“哎，那个……你是高中生吗？”，陈浩楠咬着筷子问。
蒋时雨后退一步，眼里无力的神色一扫而光，“你要干什么？”
“我就问问，说不定我们几个是一个学校的”，陈浩楠说。
蒋时雨看一眼陈浩楠又看一眼正低头啃鸡爪的段北宸，“这是我最大的面儿了，送不了别的了”
“不是让你送别的”，陈浩楠眼睛盯着蒋时雨边说边往自己盘子里夹东西。
“我……”，蒋时雨看向陈浩楠笑了笑说，“我四中的”
“啊？你是四中的？”，陈浩楠遗憾道，“我看你眼熟还以为你跟我们一个学校的”
“你们哪个学校的？”，蒋时雨问。
段北宸低头吐了口骨头渣子若无其事的插嘴道，“六中”
陈浩楠附和道，“嗯，六中”
蒋时雨手里转动的圆珠笔“啪嗒”掉在了地上恰好落在段北宸脚边，蒋时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弯腰去捡，段北宸放下筷子也弯腰去捡。
或许是因为段北宸是坐着的比站着的蒋时雨离那只笔要近点，更何况那只笔就在段北宸脚边，段北宸比蒋时雨率先碰到笔，蒋时雨则只是触到了段北宸的指尖。
蒋时雨蹲着摊开手说，“谢谢”
段北宸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直起了身子，蒋时雨见势站了起来再次说道，“谢谢”
段北宸这才把笔递了出去，“不客气”
“真可惜，不是一个学校”，蒋时雨说，“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嗯，你别理他，忙去吧”，段北宸往陈浩楠盘里夹了块牛蛙肉，“你再不吃，一会儿别嚷嚷”
“吃呀！吃！怎么不吃”，陈浩楠闭了嘴，着急忙慌的啃自己盘里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听声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