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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过往思绪 ...

  •   四个人里属陈江林和朱景悦话比较多,却也因为在陈江林面前,朱景悦收敛了不少,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时间服务员往桌子上放了一壶热水,又放了一个不锈钢的盆,陈江林还没有看清楚,就见赵行熟练地拿起开水壶,涮漱起碗筷餐具来,然后将涮完的水倒入不锈钢的盆里。涮完自己的又涮起了朱景悦的。

      “我自己来······”朱景悦小声反抗,想抢过赵行手里的碗,赵行虚晃一下,没让她拿到,一边专注地涮着碗,一边说:“马上就好了,别占手了。”

      陈江林看着他们俩,开口感叹:“你们俩感情真好。”

      坐在他对面的朱景悦听到这句话表情一滞,还没开口辩解又听见陈江林说:“你们······好像不是兄妹?”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在超市听见这个男生姓赵。

      “不是。”朱景悦趁他更误会前解释:“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哦~”陈江林了然,“青梅竹马。”

      闻言朱景悦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旁边的赵行听见“青梅竹马”四个字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诶?对了。”陈江林好奇的问:“超市里的另一个男生呢?他和你们也是从小一起张大的?”

      江侨回过头,拿起赵行刚刚放下的热水壶,开始给陈江林和自己涮碗筷。

      “你说小好?”朱景悦眨着眼。

      陈江林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对。他的全名叫什么?”

      “连好,连接的连,美好的好。”

      连好······江侨在心中默念。

      “连好······”陈江林顺手接过自己的碗,“他是你们的发小吗?”

      朱景悦摇头,“不是的,小好是四年前来的,他是周边三河村的人。”

      “村?”陈江林问。

      “对。”

      “连好不像是农村出身的。”陈江林直言不讳。

      一直没加入他们的对话的江侨说:“虽然叫村,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现在的农村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江林似懂非懂。

      怪不得他,陈江林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大学也是在大城市读的,对县啊村啊的认知较少,在他的想法里,“村”还是交通不便、家家需要开拖拉机出行、人人种田为生的地方。

      “对的。”朱景悦赞同道。

      “这样啊······”陈江林又问:“那他现在还住在三河村?”照他们这样说,三河村离海县主要街道并不近。

      “对的,和他奶奶一起。”

      陈江林刚想问那他的父母呢,服务员端着一道道凉菜来了。

      “来。”江侨将菜往赵行和朱景悦那边稍微推了一些,“虽然吃饭的地方是小悦建议的,大部分菜也是你们点的,还是要让你们先动筷子。”

      朱景悦有些局促,“江林,江哥,你们也吃。”

      陈江林早已蓄力,一点都不客气,率先起了筷子,这时风风火火地尝完一道接下一道,筷子在空中盘旋乱飞。江侨不疾不徐,夹起了离自己最近的苦苣。

      “小悦。”江侨突然叫她。

      “嗯?怎么了江哥?”朱景悦立马放下筷子坐端正,连嘴里的菜也没来得及嚼完。

      江侨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是想问你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说着顺便把她的杯子填满饮料。

      “哦哦。”朱景悦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我还在上学,不过过了今年就要准备实习了。”

      “在本地?”江侨从倒满的杯子上抬眸。

      “嗯,离超市不远,是一个职业技术学院。”

      “也不错的。”这句话并不是敷衍的场面话,不同的生活有不同的色彩,有些东西无法被单一的决定。

      朱景悦和江侨在这边边吃边聊,十分悠闲,陈江林在旁边吃地乐不思蜀,只会偶尔搭话,或者感叹“这个好好吃!”赵行则是完全充当了朱景悦的布菜师和解说员,她记不得的,说不清楚的,一律有赵行来帮她。

      聊天一来一往,也免不了朱景悦好奇提问。

      “江哥,这个‘定久搬家公司’是你和江林一起开的吗?”

      还未等江侨开口,陈江林先一步否认了:“不不不,我们俩可没那么大本事。‘定久’是我爸开的公司,主要在郁港市市区发展。海县有他相熟的朋友,所以现在也在这里做。”

      “这样啊······”听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富二代······

      “那你不是可以在自己家里躺着当少爷?怎么愿意来我们这个小县城?”一直不怎么表达自己想法的赵行单刀直入地问。

      当少爷、来小县城······怎么听都不是那么友善。

      朱景悦瞪了赵行一眼。

      “啊?我不是少爷啊。”陈江林满不在乎的样子,直接否定了他的说法。“小县城?小县城不也是住人的地方?大城市、小县城对我来说都差不多啦,吃饭上班睡觉,都一样啊。大城市的人也要吃喝拉撒不是?”

      赵行怔愣,陈江林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陈江林应该是一个不学无术靠着家底的混子,却意外地从这番话里发现他是一个有自己见解和想法的人。

      听见这番话江侨忍俊不禁,这段话的内容和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江君倩。

      给陈江林里碗里夹了一块鱼,江侨拉回气氛,“大家正在吃喝呢,最后一句可以省了,来,吃鱼。”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朱景悦终于把在心里感叹过好多次的话说出来了。

      “是吧?”陈江林嘿嘿地笑,炫哥狂魔上线:“我哥本来就是一个很温柔细心的人,虽然脸是冷了点。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度觉得这个人很不好惹呢。”

      赵行听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问:“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不是。”陈江林边吐鱼刺边摇头,“不过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亲哥啦!”

      赵行越听越糊涂,脑子里闪过了朱姨在手机上追的那些家庭连续剧:父母离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重组中的兄弟,没有血缘关系却十分地亲近······

      江侨说明了情况:“我是两年前来郁港市工作的,不是本地人。”

      想着自己微信里两人的备注,朱景悦说:“你们刚好都姓江?”

      “不是。”江侨否认,陈江林接话:“我姓陈。”

      天哪······朱景悦如遭雷劈。陈江林说自己叫江林朱景悦想当然的以为两人是亲兄弟······那自己岂不是一直很自来熟地省去了陈江林的姓,直呼了他的名字······

      脸有些热,端起面前的饮料,朱景悦灌了一大口。

      还好赵行及时地转移了话题,拯救了朱景悦的尴尬。

      “那······”想了想赵行还是和朱景悦一样叫了江哥,“那江哥你是哪里人?”

      陈江林嘴快,在江侨开口前说:“我哥家在阳城。”

      “阳城?”赵行重复这两个字。

      阳城离这里不远,不过也是比较有名的工业城市,发展要比郁港市好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江侨来到了这里。

      赵行突然有些好奇对江侨的经历。因为朱景悦的缘故他对陈江林没办法客观对待,可是江侨,身上的气质和他自带的故事感,让不过二十岁,没出过县城的他,有些好奇。

      “那江哥你怎么来了郁港市?”赵行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怎么来的?陈丰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江侨沉思了一两秒,接着换了一种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刚好漂泊到这里了吧。”

      他们三个人有些怔愣,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很长、又很复杂的故事······

      这间隙服务员又过来上了两道热菜,江侨招呼他们动筷,刚才的话题好像就这样过去了,没过多久饭局又回到朱景悦和陈江林的主场,两个人吃着聊着,赵行也慢慢放开了自己,偶尔插两句话。

      江侨的思绪却因着刚才赵行的问题,飘得有些远。

      他是怎么来到郁港市的?两年前他还在岩台市,是怎么选择了这里作为下一个落脚点的呢?

      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想起来就会想要刨根挖底。

      江侨的思绪从这里飘到岩台,再飘到上海、深圳、广州、北京······接着飘回了上阳县。

      上阳县是一个气候比较干燥的地方,以种植农作物为主。

      像江侨家里,主要就以种红薯为主。

      “妈。”年纪没过十岁的江侨有些局促的捏着衣角,看着弓腰在田地里收红薯的母亲。

      宋玉馨一时没有理他。

      江侨鼓起勇气声音稍大地又叫了一遍:“妈。”

      宋玉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他一眼,接着自己手里的活,喘着气问:“怎么了?”

      江侨心里有些忐忑,试探地开口:“我能不能明天晚上和周鑫去玩······”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都要被风吹走,努力把这句话说出口,江侨就又站在那里没了其他动作。

      地头的太阳很毒,宋玉馨戴着遮阳帽蹲着,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过了一会问:“想想你的期中成绩,你有什么脸去玩?”

      干站了一会的江侨被日光晒得脸色发红,却又因为宋玉馨的这句话一下子刷白。

      他感觉到了晕眩。

      那不是他第一次征求宋玉馨的意见,却是最后一次。

      “妈不会强迫你一定要考上清华或北大。”宋玉馨说。

      书桌上的台灯不是刺眼的白,混着一层雾感。

      江侨写着初中英语题,单项选择,考察不同“变”的使用。

      宋玉馨背靠着墙,坐在桌子的右边,台灯照的她一边脸亮,一边却晦暗不明。

      宋玉馨翻着一个文件夹,盯着简报的双眼透出一些痴迷。

      “只要努力,我们江侨一定会考上一个重点大学的。”

      在当时,手机和网络并不发达的年代,报纸杂志还是主流的媒体和信息传播途径。宋玉馨为了激励他,到处收集一些考上清华北大的状元采访或者励志故事,尤其是带着某某农村或者乡村男孩女孩考上北大清华这样标题的,宋玉馨特意准备了一个收藏简报的文件夹,把这些都放进去。

      当时的江侨还觉得宋玉馨是为他好。农村条件不好,读书确实是可以让未来多一些选择多一条出路。所以宋玉馨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江侨做的越多,宋玉馨却变本加厉地要求更多,偏执到了极端的地步。

      “这次的排名为什么又掉了!”

      宋玉馨一把打翻了江侨面前的饭碗,碗在水泥地上滚了一圈,叮当作响。

      到了高中,宋玉馨的癫狂也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宋玉馨把排名表放在一边,拿起卷子查看着。

      “为什么最开始的选择题还能错!”宋玉馨手指狠劲地戳着江侨的脑袋,江侨的太阳穴立马被刮出几道红印。

      “别吃饭了!你还有什么脸吃饭!去把这道题抄一百遍!”宋玉馨掀翻江侨面前的饭,把卷子摔在他的脸上。

      江侨满脸的麻木,他没有余力去心疼掉在地上摔作一滩的粮食,也顾不得自己饿得发酸的肠胃,他只能不断地去满足面前这个女人的要求。

      “我的儿子啊!你做到了!”宋玉馨激动地抱了一下江侨,然后双手捏着他的肩,双眼里好像泛着泪光。

      纸上是刚才查出来的高考成绩,640分。

      被宋玉馨的情绪感染到,江侨的脸上扯出一个笑。

      做到了吗?好像是的。

      比起考了640分的喜悦,江侨心中大部分的感受是解脱。

      应该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吧。

      然而并没有。

      宋玉馨物色了几所学校,反复对比之后挑出了三所。

      江侨提出的其他学校都遭到了她的反对。

      在宋玉馨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利弊之后,江侨答应了。反正这几所大学都不错,听母亲的一个不会错······

      宋玉馨接下来的话却让江侨第一次感觉到了可怕。

      “等我这两天收拾收拾,过段时间就过去找个房子,租在你学校附近,这样也可以照顾你。”

      宋玉馨笑着说。

      她不经常笑,在大部分时间里,她对着江侨都是板着一张脸,甚至是凶悍的。此刻她的笑,只是让江侨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对自己儿子的人生能够得到完全掌控的满足。

      江侨受不了了,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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