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为您推送新订单》七烟戏鸦

8、第 8 章 你还能做到

　　姜姪冲出别墅，手电筒照向刚刚看过的上方墙壁，黑白噪点此刻清晰具体，一具尸体正一晃一晃……

　　她摘下夜视镜，更清楚了。

　　死者面部肿胀，嘴唇黑紫，绳索勒住的脖子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着，大概是吊太久了，手脚也是黑红色，像充血了。

　　小黑在窗台边，猫爪在扒拉绳索，尸体又一晃一晃，姜姪立刻制止，“小黑。”

　　小黑喵一声，收回猫爪踩踩阳台，尾巴一急一缓左右摇摆。

　　姜姪确认小黑位置，从外墙门口跑进别墅，上三楼，手电筒照进一个又一个房间，照到窗台上的小黑。

　　小黑站起来喵喵叫，然后跳下地板。

　　她快速走到窗台，一个肘击打碎裂纹玻璃，抓住窗框，探头看下面。

　　墙壁有螺母钉，吊住尸体的绳索在上面打了死结，姜姪直接从背包掏匕首，一手抓紧绳索，一手割绳索。

　　尸体很重，唰一下差点把她带下去。

　　小黑跳上来喵喵叫，猫爪去够绳索。

　　“小黑，你进去。”姜姪一脚借力踩在窗台边，双手往回拽绳索，把尸体拽上来。

　　小黑跳到倒地的桌子，尾巴一甩一甩。

　　姜姪蹲下，把手电筒光打在死者脸上，男性，二十五岁左右，嘴巴，鼻子，眼睛都出现不同程度腐烂，绳索也已经嵌入皮肤。

　　她掀开衣服，男死者腹部已经出现绿色尸斑，推测死亡时间有五天左右。

　　光束一路照双脚，鞋子丢了一只，她看一眼脚底，有擦灰。

　　手电筒往房间照一圈，门后面有一只鞋子，家具东倒西歪，是凶手把绳索直接勒男死者脖子，一路拖到窗台。

　　她用匕首挑断绳索，脖子处边缘严重腐烂，孔洞组织和液体流出来。

　　姜姪看多这种类似画面，还是忍不住皱眉，触碰男死者喉咙前，哪怕双手一直穿戴防护手套，还是多套一层。

　　戴好手套，手放在男死者喉咙，死亡回响很快传来男死者最后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也很哑。

　　“……我……不想死……”

　　听了有五分钟，重复的只有这句话。

　　姜姪迅速收手，撤掉手套，扔一旁，用戴防护手套的双手在男死者身上摸索，拉链口袋里有一张折的整齐纸条，她快速打开。

　　「你还能做到何种程度？」

　　空气登时冷下来，姜姪盯着这串字，眼球震颤一瞬，迅速把纸条捏成团，攥紧。

　　一秒，两秒，她立刻打开光脑。

　　死了么APP推送的订单还水灵灵挂在那里，等待她点击领取。

　　她盯着坐标，北纬30.5，西经174.0，大波浪老板提供的ip坐标也是这个。

　　那个“姜姪”用假ip引导她，确定她会来，确定她会翻尸体，然后拿出纸条……

　　“你想查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它’想让你查到的。”雨衣人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姜姪咬牙，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是，尸体由死了么APP平台派发，坐标也是由平台定的，那个“姜姪”怎么能设置的？

　　小黑跳下来，站在身边，用脑袋蹭。

　　姜姪看一眼小黑，又看向平台界面，手指停在界面上，最终按下点击领取，屏幕显示领取成功，处理期限倒计时开始跳动。

　　她关闭光脑，也把纸团塞口袋，从背包拿出裹尸袋摊地上，熟练地把尸体翻到裹尸袋上，先包头再包脚，拉链。

　　“喵。”小黑咬住手电筒，帮忙照明。

　　姜姪戴上夜视镜，“小黑，你先下去。”

　　小黑尾巴立着，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照。

　　姜姪抓起尸体抗肩膀，尸体半软半硬一用力就会把组织弄脱落，她抗尸体出了别墅放越野车后备箱，又掏出车钥匙。

　　姜姪插进车钥匙，带着小黑，一脚油门开出别墅区，往聚居点冲。

　　凌晨六点，聚居点处理站，姜姪将尸体带到清理室，放清理台。

　　清理室有同事，她们把清理干净的尸体放在推车上，拉着推车送尸体去冷冻室。

　　姜姪撤掉裹尸袋，尸体孔洞变多了，液体也积量很多，一下子全冲出来。

　　“小黑，你认识除虫剂和消毒剂吧。”

　　姜姪看一眼脚旁小黑，小黑是上任葬骨人养的猫，姚姐还见过，那小黑肯定也帮助过上任葬骨人处理尸体。

　　小黑喵一声，小跑去工具室。

　　姜姪拿温水的水管对尸体冲洗，一点点冲筛孔洞，把尸体里面的东西处理干净。

　　小黑叼来除虫剂和消毒剂，她对尸体喷除虫剂再喷消毒剂，推着推车去登记室。

　　登记室，姚姐已经下班，是白班登记员在座位上，姜姪在登记本写下日期，尸体数量还有自己名字，拿走24号冷冻室钥匙。

　　小黑跟着。

　　姜姪把第五具尸体放冷冻柜关上，五具尸体，还剩七具，她看着冷冻柜。

　　姚姐说装满十二具尸体就会辞职离开，去新世界，雨衣人说装满十二具尸体，她就不再是葬骨人，然后死亡。

　　她会是例外吧，就像上一任葬骨人。

　　小黑突然跳到她身上，趴在肩膀。

　　她看一眼小黑，小黑甩甩脚，似乎被地板冻得受不了了。

　　她笑笑，摸摸小黑脑袋，离开24号冷冻室，把钥匙挂回去，带着小黑回避难所。

　　避难所住处，姜姪把防护服换下去，又洗了个澡，出来时已经八点多。

　　她坐在椅子上，打开光脑，进去死了么APP的死者认领界面，把第五具尸体的照片和特征传上去，勾选，发布。

　　发布成功，本地再次保存死者档案。

　　APP结算页面出现，一具尸体199000新币，电子账户到账信息弹出，总余额723850新币。

　　姜姪叹口气，两天前还是百万存款，查几条信息一下子快干到解放前了。

　　她退出界面，在本地档案找出今天这具尸体的信息存档，勒死男死者，姓名孙周叶。

　　姜姪手指停顿，孙周叶？

　　她手指继续划，职业写着旧世界高空作业员……怪不得订单价格比姬玉高一万新币。

　　跟姬玉的旧世界实验技术员比，高空作业员的工作确实危险点。

　　看完孙周叶信息，心里又开始分析。

　　姬玉9月1死的，陈明，赵杰和徐杰大概8月27，28，29号死的，四个死者死亡时间，都是在八月底九月初。

　　孙周叶也是，那楼婴也已经死了吧。

　　姜姪切到小号界面，好友申请同意依然没有反应，刷新一遍也没变化。

　　她拿出那张纸团，又拿出弹壳。

　　“吃饭。”说话按钮录音响起，“吃饭。”

　　姜姪看向小黑，小黑坐在说话按钮前，猫爪又按一遍，“吃饭。”

　　想起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拿出营养液撕开给小黑，小黑抱着营养液舔。

　　她随手也撕开一支营养液咬嘴里，手指划屏幕，关闭小号界面，也关闭孙周叶的档案，摊开纸团，把弹壳倒放。

　　一边是0731-0930编码。

　　一边是「你还能做到何种程度？」

　　这两个信息，是给她的倒计时吗，她看一眼日历，今天已经七号。

　　姜姪把营养液喝完，光脑震动一下，屏幕弹出问事处的消息，还有一个文件包。

　　她点开看，第一条是：「“姜姪”的账号异常登录，技术人员只抓取到对方近期跟四个联系人的信息。」

　　第二条是文件包，点进看，四个联系人名字是，姬玉，赵杰，徐杰，孙周叶。

　　姜姪皱眉，手指往下划，聊天记录截图显示8月21号，是那个“姜姪”跟赵杰的。

　　“姜姪”：「北纬31.4，西经172.3」

　　那个“姜姪”只发了坐标，赵杰的追问和辱骂一点也不搭理，跟她在赵杰手机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往下看，是8月15号的截图，那个“姜姪”给陈明发了同样的坐标，还有一把钥匙，也没有回答陈明的问题。

　　继续看，8月19号的截图，也给姬玉和徐杰发了保税仓坐标，唯独给孙周叶发的坐标是，塌方区的定位。

　　姜姪从头到尾再看一遍，前四个死者坐标都是保税仓，第五个死者在塌方区。

　　奇怪，给孙周叶的坐标为什么不一样？

　　还有，孙周叶是死在污染区里的别墅，代表孙周叶听楼婴的话，没去找或者见那个“姜姪”，但跟姬玉一样也没逃脱死亡结局。

　　问事处弹出消息，是尾款结账码。

　　她退出文件界面，操作一番，二十万支付出去了，今天赚的钱还倒欠一千。

　　姜姪又编辑消息：「帮我查一下这辆越野车的车主是谁。」

　　大波浪老板收到车牌号，回复五分钟出结果，很快车主的信息出来了，是孙周叶。

　　把这笔钱支付后，也清楚一件事情，收到倒计时通知的人，绝对会死。

　　姬玉逃跑，会死，赵杰，徐杰，陈明赴约，也会死，孙周叶哪怕藏起来，还得死，那个“姜姪”，好像无论如何都要杀他们。

　　为什么呢？

　　她把光脑关闭，靠在椅背上闭眼。

　　一分钟，两分钟，弹壳咕噜咕噜掉在地板上叮一声，接着是小黑呼噜的声音。

　　她眼睛睁开，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桌子，屁股坐在纸条上，弹壳在地上打圈。

　　“小黑，你把弹壳弄掉了。”

　　姜姪伸手捡起弹壳，收进背包又推开小黑屁股，拿起纸条看那句话。

　　「你还能做到何种程度？」

　　当刑警那会，侦查过很多刑事案件，逮捕罪犯嫌疑人，这种挑衅……

　　反而给了她调查的方向。

　　姜姪把纸条也塞背包里，逗小黑，“小黑，今天辛苦了，要不要陪我睡觉？”

　　小黑呼噜呼噜声更大了，屁股挪起来又坐下，喵喵叫。

　　姜姪起身去床上，“休息一会，晚点去聚居点技术分站，你不想陪我去吗。”

　　小黑立刻站起身，跳下地板又跳上床，趴在床头边尾巴收一收，身体盘成团开睡。

　　姜姪躺在旁边，摸摸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