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愿得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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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天空已经飘雪，前线的捷报来了。
那天林年正坐在窗前给百鸟朝凤勾勒最后一只鸟的轮廓，她手里捏着碳条，在布料上慢慢的画着。
炭条走到一半的时候，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的窗纸都在抖。
她手一抖便画外的轮廓，之前绣好的几针枝条上也蹭了一道黑印。
但还没来得及懊恼的时候，盼兰从外面跑过来，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脸上带着笑。
“战胜了！前线大捷，胡人退兵三百里。”盼兰兴奋地说。
林年手中的碳条滚落到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黑线，没有去捡碳条。
她连外衣都没有披，冒着雪跑到马静娴的院子，到的时候马静娴正站在屋中央，嘴里念念有词，凑近了才听得清是“阿弥陀佛”。
“娘。”林年小跑过去。
马静娴转过身来，将林年抱在怀里，她抱得很紧，紧到让林年有些呼吸不上来。
“大军胜了。”她嗓音有点哑，“你哥那边有消息吗？”
“我不知道，我刚听见鞭炮声就跑了过来。”林年摇摇头说。
捷报是上午贴在城门和府衙前的公示墙上的，满城欢庆，街上的鞭炮声从上午一直响到中午。
卖肉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大家说是要吃饺子庆祝一下。
林年站在院门口听了一会儿，巷口小孩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糖葫芦，嘴里嚷嚷着，“打赢了，打赢了！”
下午雪停了，可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林向文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进门径直去了马静娴的院子里。
林年站在自己的院门口看向前院的方向，心里悬着的线又绷紧了几分。
后来孙芝兰来了，手里攥着一张抄来的纸，说是伤亡人员名单。
林年接过来看，名单很长，她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看到林新和吴之初的名字，也没有看到孙哲圣和王星渊的名字。
他把纸还给孙芝兰，孙芝兰又递了回来说：“你再看看，下面还有行小字。”
她翻到背面，背面写着“伤者名单另附”。
伤者名单里他找到了林新的名字，后头跟着四个字：轻伤无碍。
吴之初的名字也在里面，后面写的也是轻伤无碍。
林念把纸折好还给孙芝兰，厨房里的婆子正在揉面，见林年进来都停了手。
林年摆了摆手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她走到灶台边上，掀开灶上的锅汤盖看了看，锅里炖的是萝卜排骨汤，汤色清亮还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林年拿了一个碗，自顾自的盛了一碗，又拿着一个托盘往马静娴的院子里走。
马静娴还在屋里头坐着跟刚才一样，面前绣的东西还是一动也没动。
林年把碗搁在她手边的桌子上说：“娘喝口热乎汤吧，我哥没事不用担心。”
马静娴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接过来捧在手里，随后林年又叫人端了一碗。
两个人在桌子前坐着，一人捧着一碗汤，汤是热乎的，喝下去从嗓子一路暖到胃。
林年喝的慢了些，喝完把碗搁在桌子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哥没事儿？”马静娴问。
林年点了点头，“轻伤无碍。”
马静娴没再说话，伸手拿起针重新绣了起来。
林年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到绣架前把那个勾坏了的轮廓重新画了一遍。
炭条的那道斜印子，她用湿帕子擦掉了大半，但布料上。还是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灰色痕迹。
林年没再管他，换了墨绿色的线穿了针，沿着新打好的轮廓又落了第一针。
第一针走的不是太顺，线拉的太紧了些，以至于布料皱了一下。
她一针接着一针往前走，翅膀的轮廓慢慢的长出了些许颜色。
林年又低着头绣了一整个下午，中间没有停歇，连天色暗了下来都不知道。
屋里头没点灯，她借着最后一缕阳光绣完了最后一针收了线。
刚站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眼前一黑，他扶着绣架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头抬起，脸上早已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用过晚膳后，她便直接躺在床上。
被子上还有昨天晒过太阳的味道，他用被子将脸盖住，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起来。
外面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她翻了个面朝墙，心里想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一会儿便进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清晨，她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窗纸上灰蒙蒙的一片。
盼兰见她选了边进屋伺候她穿衣服，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不知道是谁堆了两个雪人。
她到马静娴的院子转了一圈，马静娴已经醒了，正在收拾早膳。
“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马静娴问道。
林年叹了口气说：“睡不着了。”
马静娴没再多问什么，给她倒了杯茶。
“娘，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算算日子应该快了。”
林年点了点头。
她没在马静娴屋子里多留，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小姐，要不要来一起堆雪人？”盼兰问道。
林年站在长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那两个雪人，是盼兰和另一个小丫鬟堆的。
两个雪人一大一小的并排坐着，小的那个脑袋有点歪，像是歪头靠在大大的肩膀上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好。”
盼兰给她拿了副厚手套，她蹲下来开始滚雪球。
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雪十分的松捏在手里不太容易成型，要用力攥一攥才能变成一个团儿。
手隔着棉手套还是冻得发僵，她试图吹了口气搓搓，但隔着棉手套热气并不能撒在手上。
她用一个旧布条，将两个雪人围上，给他们做了一个围巾，又用树杈做了手。
盼兰在旁边笑着说：“小姐，你堆的真好。”
林年后退两步看了看，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挨在一起，虽说歪歪扭扭的，但看着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高兴。
吃完午饭她照常去绣架前，那副百鸟朝凤图已经断断续续绣了好几个月了，今天再检查一下，就可以正式结束了。
卷面上的鸟每一只都朝向凤凰，凤凰在最上头尾羽垂了下来，其余的鸟，有的立在花枝上、有的展翅、有的回望。
她伸手摸了摸凤尾的羽尖针脚，紧密平滑，和平常一样，每一帧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
她把绣绷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背面，沿四周边缘走了一圈锁边，锁边的线要拉得紧，但是不能把布面拉皱。
她用针走了一圈，最后把线头藏在夹层里，这幅百鸟朝凤图，在今天终于正式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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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年什么都没绣，她把针线匣子整理了一遍，用过的线头都收拾干净，没绣完的素绢布叠好码整齐。
马静娴那边他每天照常去，去的时候就坐着看她绣一些东西，然后再顺走一些东西。
每天能顺回来的有荷包，帕子，扇套等。
“阿年，你能不能别老在我这顺东西……”马静娴有些无语地说。
“可是娘要做的很好看啊，每一件我都想要拿走。”林年笑嘻嘻的回道。
马静娴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着说：“不行哦，想要自己绣。”
见马静娴还是不松口，她又说了许多好话，哄的马静娴合不拢嘴，最终还是同意她拿走一些东西。
.......
第六日傍晚，前院来的人，林年正坐在门静娴的屋子里，跟她扯天扯地。
外面有人跑了进来，脚步声一直延续到门口。
盼兰推开房门，脸上挂着笑容说：“夫人小姐！前线来人了，说大军已经往回走过几日就到达京城。”
马静娴和林年互相看了一眼后，马静娴问道：“谁说的？”
“回夫人，是五皇子的一个侍卫，先快马回来报信儿的。”
林年问道：“我哥和之初怎么样了？”
“五皇子无恙，少爷也还好，孙公子和王公子都好，大军已经在回程的路上。”盼兰回道。
马静娴站起来在屋子走了两步，又坐了回去，然后说：“太好了，我儿终于要回来了。”
语速比平常都快了些，也轻松了些。
林年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出了门，冷风灌进衣领，她缩了缩脖子。
走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那两个学生还在那站着，围脖被风吹得歪了一些，她伸手正了正。
她笑了一声说：“太好了，战胜了，都平安回来了。”
林年坐在灯下，把那只纸老虎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老虎额头上的‘王’字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外面的风声，这次风没有再吹响老槐树的树叶，因为槐树只剩干枯的树枝。
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一阵松，她听着听着，慢慢合上了眼，手搁在枕头边上攥成一个小拳头。
今夜的月亮很亮很圆，在睡着之前她想：离他们回来又近了一点。
今夜不再是夜长梦多，好消息的到来，让今夜注定好梦。
“明月照窗前，梦里思故人，盼得故人归，白首永相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