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少年他是自愿的》要冬眠

32、第 32 章 焚天鳞蛟

　　江钓雪的视线望向被她暴力破开的门外，那层层叠叠的人偶早已褪去最外层的软肉，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木质人偶。

　　没有性别、没有五官，就连身高大小都是一模一样，可在人偶师的牵引下，他们会成为各色的人物。

　　栩栩如生。

　　“你们看起来很熟悉。”江钓雪走到二人身边，她的头微微歪着，眼神里的探究和神态上的精明并不冲突，在她的脸上相得益彰，完全不复之前的模样，透露着一股聪明劲儿。

　　“我、我们……”人偶师的声音颤抖，面对站在他们面前的江钓雪，面对来自江钓雪的威压，她被蒙在江钓雪的阴影里，恐惧完全无法掩盖。

　　趁着江钓雪对付那些人偶的时候，翁泉趁机来到了这间房间里面。

　　江钓雪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人偶师恐惧的模样，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一个小玩意儿——那是人偶师的铃铛。

　　她故意将那小玩意儿在人偶师面前摇了摇，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人偶师的眼里的恐惧更甚。

　　那铃铛在江钓雪的手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铃铛，叮当作响，好不悦耳。

　　“你叫什么名字？”江钓雪拿着铃铛递到人偶师的面前。

　　人偶师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惊惧，她僵硬地伸出自己的手掌，两只手手心朝上：“万、万要。”

　　“万要啊……很特别的名字。”江钓雪握着铃铛的手一松开，铃铛直直地掉进了人偶师的手心。

　　翁泉半跪在万要的旁边，看着江钓雪和万要的互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江钓雪回过头看他，有些忍俊不禁：“第一艘渡舟上，有你们的人？”

　　她刚刚砸门进来的时候听见了一点二人的对话。

　　眼见瞒不过去，翁泉才呼出一口气：“我们不想让蚀月部得逞。”

　　江钓雪对这种说辞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小拇指在她的外耳道挠了挠：“我对你们的这些旧怨不感兴趣。现在那些散修回去了，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见有得谈，翁泉也略微松下一口气，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江钓雪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叫……回去了？”

　　“还装傻？”江钓雪的剑鞘拍拍翁泉的脸，“第一艘渡舟为什么会离开，你们知道吗？”

　　这问题问的是万要。

　　万要老实摇头：“不知道。”

　　之前喊的那些话都是骗他们的，她甚至连第一艘渡舟的影儿都没见到，如果不是戚大哥之前留了一枚玉佩给她，上面的能量还在，证明戚大哥没有遭遇不测，否则就连万要都以为第一艘渡舟出事了。

　　见他们不知道，江钓雪就不说了，她可没那么好心给他们详细介绍起这些事儿。

　　“既然如此，第一艘渡舟扔下我们独自离开，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既然狄魄都准备离开了，那那些散修去了也是送命，就让他们离开，我们去地火炎洞找焚天鳞蛟。”

　　翁泉一把将万要护在自己身后：“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江钓雪的目的太神秘了，而另外两个人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展露出自己的目的，翁泉只能确定他们三人同狄魄他们不是一伙的，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己方的目的，但翁泉对他们的目的了解不多。

　　江钓雪低低笑起来：“我啊，我的目标不是为了猎杀焚天鳞蛟，这点，我可以用我的道心起誓，不骗你。”

　　翁泉这才慢慢松下一口气，只要不是来猎杀焚天鳞蛟的就好。

　　背靠在门边的林至清听着屋里的对话，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站在她对面的苏近缘也将那些信息收入囊中，他低头看着林至清，并未移开眼睛：“你觉得呢？”

　　原本垂眸思索的林至清慢慢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怜悯：“焚天鳞蛟必须死。”

　　苏近缘弯下腰，和林至清的眼睛齐平：“你的目的呢？你应该知道，得到净邪鳞不一定要杀死焚天鳞蛟。”

　　净邪鳞是焚天鳞蛟身上最重要的一块鳞片，就和应龙身上有逆鳞一样，而焚天鳞蛟的“逆鳞”就是净邪鳞。但对于焚天鳞蛟来说，失去净邪鳞和死无异，对于每一个觊觎净邪鳞的修士，焚天鳞蛟都是以命相博。渐渐的，如果修士们想要净邪鳞，就只能杀了焚天鳞蛟。

　　但焚天鳞蛟失去净邪鳞并不会死亡，只是它一般把净邪鳞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而林至清，要的是焚天鳞蛟的命。

　　林至清回望他，神情里的坚定和倔强一览无余。

　　苏近缘慢慢摇头：“不愿意和我说吗？”

　　“我没必要告诉你。”

　　“但是你应该清楚，神无月虽然让江钓雪帮助我们拿到净邪鳞，但是猎杀焚天鳞蛟不是必须的。”苏近缘靠近她，在她的耳边低语道，“从他们的对话来看，焚天鳞蛟的性命更为重要，而且他们叫焚天鳞蛟‘小蛇’。如果我们仅仅是为了净邪鳞，他们未尝不能够帮我们。可我们如果是要那条‘小蛇’的命……”

　　苏近缘优雅地拉长了尾调，故意没把话说得明白，但是未尽的意思，林至清能明白。

　　林至清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这种话并未动摇她任何：“我说了，焚天鳞蛟必须死。”

　　“那我们就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苏近缘慢慢直起身子，“圣女大人做好准备了吗？”

　　林至清冷笑：“我来到这不是为了那些东西的。”

　　林至清早就知道江钓雪有另外的目的。黑市只答应了帮助自己拿到净邪鳞，可如果是这样，还不至于让神无月出动江钓雪。

　　江钓雪定然有其他的任务。林至清看出了这一点，定然不会对江钓雪毫无保留。

　　而江钓雪同样看出了林至清的防备，所以……她没有再随意地丢弃自己的大脑。甚至搭上了翁泉这条线。

　　林至清很清楚，即便同路，即便前行，他们也未必是她的盟友。

　　林至清的视线慢慢上移，攀上苏近缘的脸，她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剑修的脖颈侧还有她留下的咬痕。

　　苏近缘和林至清此刻的距离仅有一拳，明明身体没有靠近，却让苏近缘莫名觉得温暖。

　　他在少女给他的每一个细节中，都读出了属于她的偏向。

　　苏近缘敛下眸子：“我们要怎么做？”

　　里面江钓雪和翁泉二人的交谈已经接近尾声，他们达成了一定的默契，但这个默契对于林至清二人是好是坏，就不知道了。

　　苏近缘后退一步，给林至清让开了一点距离。

　　林至清牵起苏近缘的手腕，朝着甲板的方向而去。

　　二人没有隐藏脚步——在地灵石制成的地板上行走，即便是刻意隐藏脚步，也无法做到不发出一点声响，索性便不再隐藏。

　　房间内的三人都听见了二人离去的脚步声，还有人偶被推至一旁时发出的闷响。

　　万要下意识看向面前的江钓雪。

　　江钓雪点头：“我的人。”

　　反正她只是听从神无月给的任务，帮助林至清二人拿到净邪鳞，她又不是为了猎杀焚天鳞蛟。

　　答应翁泉的提议，无可厚非。

　　江钓雪来到了甲板上，在林至清的身边站定。

　　“谈好了？”林至清靠在船舷上，吹着河面上飘来的风，她的发丝略微有些凌乱。

　　江钓雪：“嗯。我答应他们不会对焚天鳞蛟出手。”

　　林至清的唇抿得更紧了，她身边的苏近缘捏捏她的手，才让她的思绪重新回来。

　　林至清轻呵：“提了什么条件。”

　　“我要他们进入断界渊。”

　　翁泉他们不是蚀月部在断界渊中招募的散修——仅凭断界渊的散修，可凑不齐这么大的队伍。

　　翁泉他们是来自九幽林谷的散修，身后没有部族撑腰。

　　“神无月要求的？”

　　“嗯。”

　　这是她出发前神无月给她的第二个任务——招揽有用的人。

　　彼时她问神无月理由。他们在断界渊内生活了很久，神无月虽然会招揽断界渊的修士，但从未让她在外招揽人员。

　　可神无月跟她说：“议事人的提议被再次摆在了明面上，断界渊不可能坐以待毙。”

　　九幽林谷中，虽然是九部共同议事，但部族之间小摩擦不断，断界渊多少还能生存，可议事人一旦确定，九部……就要对他们下手了。

　　“阿雪。”神无月说这话的时候，江钓雪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一种名为惆怅的神色，“你觉得这个结界能支撑多久？”

　　断界渊是东泽大陆和九幽林谷之间的结界撕裂而形成的地带，近年来结界的缝隙越来越大，相信要不了多久，结界就会彻底撕裂。

　　那个时候，断界渊中的修士要如何生存？

　　他们又能在断界渊中躲藏多久？

　　林至清敲击着船舷：“你怎么不和他们提议我们要净邪鳞？”

　　她的话把江钓雪从回忆中拉回。

　　“啊！”江钓雪恍惚了一下，“净邪鳞对焚天鳞蛟来说太重要了，他们未必会给。”

　　净邪鳞对于焚天鳞蛟是何等的重要？如果直接提出要净邪鳞，对面考虑到焚天鳞蛟的意愿未必肯答应，甚至会将他们打入蚀月部的阵营。

　　现在翁泉他们之所以愿意同自己合作，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如果他们也要净邪鳞，伤害焚天鳞蛟的话……

　　这个合作很大概率无法继续。

　　他们只能等，蚀月部出手，等翁泉主动提出，主动权才能回到他们手上。那个时候再顺势提出要净邪鳞，为了焚天鳞蛟的生命着想，翁泉不得不退让。

　　林至清的视线落到海面上，满意地点点头，她的手指在苏近缘的手心里挠了一下，像是在炫耀。

　　能考虑到这一点，她就说江钓雪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