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船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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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清快步走到苏近缘身边，一把拍掉他的手。
剑修原本捏着那人脸的手被猛地拍开，手背泛起红痕，他下意识皱起眉头，但没有动作。
林至清拿起他的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将剑修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了个干净。
苏近缘皱起的眉头并未松开，那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可他没有为他的不满做出任何行动。
“别碰。”林至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可那语调中却微微透露出怒意。
“你也碰了。”苏近缘提醒她。
林至清点头：“嗯，所以我擦干净了。”
那样的理所当然。
苏近缘哑然失笑，摊开手掌任由她动作，问她：“就这样让她去，没问题吗？”
林至清知道他在问的是江钓雪，一边手上的动作，一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操心一下你自己吧，她境界可比你强多了。”
江钓雪年纪轻轻已是成法境巅峰，整个断界渊中，除了中立的虞未隐藏实力不知境界以外，便只有同样是成法境的尸陀能和她过两招。
“在修真界中生存，不止是依靠实力。”苏近缘说。
林至清抬眸，盯着他，鼻尖呼出一口凉气：“你可以直接说她不动脑子。”
苏近缘笑着回看她：“我可没说。”
似乎是惹恼了圣女，她将他的手擦干净之后，便赌气般地甩开。
林至清走到那具尸体身边，准备用手上的帕子擦拭尸体脖颈处的红液，可刚伸出去的手就被苏近缘捉住。
剑修用自己之前揣在怀里的破布换走了圣女的手帕：“用这个。”
圣女了然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将那红液擦干净。
“这是什么做成的？”苏近缘站在她旁边问。
“赤血墨枝。”林至清手上的动作没停，“不要和我说首席大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赤树，修真界乃至凡人地界都算是常见的树，其生长出的枝丫名为赤血墨枝，将赤血墨枝磨成粉并按照一定的比例与水混合，便能制造出如同血液一般的红色液体。
苏近缘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他站在林至清的一步开外：“嗯，有些记不清了。”
林至清悄悄地翻了个白眼，但没拆穿他。
“这人偶也是赤树木做的？”
“赤树木也没那么便宜，这么大量的人偶，用赤树木也要耗费不少灵石。”林至清当即否认了他，“最寻常最寻常的杨树做成的。”
“这么多人偶，江钓雪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林至清深吸一口气：“你老担心她做什么？”
“她年纪不大。”苏近缘在天元宗的时候，大多数的师弟师妹都是这个年纪。
“想不到天元宗那么对你，还能得到苏首席的怜悯。”林至清冷笑：“真是宽宏大量。”
苏近缘立马摇头，下意识凑近到她的耳边解释：“不是，我只是在想，她要是出事了，神无月那边不好交代。”
“苏、近、缘。”林至清头一回叫他的全名，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可当她怒气冲冲地回过身，正好和身后的苏近缘凑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趋近于无。
这一下，让林至清瞬间哑火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近缘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她明明没有冲着自己怒吼，可那语调里含着愤怒。却莫名悦耳。
“我说了，”林至清没忍住后退一步，语气重新归于平静，如果不是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那带着怒意的话不是出自她口，“她不用你操心。”
“我们不用帮忙？”这么多木偶，一拥而上恐怕江钓雪双拳难敌四手。
“她又不笨。”
至少不会在这艘渡舟上轻易惹怒对面。
“哦？”苏近缘戏谑道，“看来圣女大人钓到满意的鱼了？”
林至清推了他一把：“我起初只是不相信一个在断界渊黑市立足如此之久的人没有一点脑子。”
苏近缘顺势往后推了两步：“我说过了，神无月将她保护得很好。”
苏近缘说这话不是为了给江钓雪开脱，仅仅是因为她的阅历不够。
一个才二十多岁的人，在神无月和臣迷的保护下，即便偶尔能窥见断界渊内的波云诡谲，阅历也仍旧不够。
“但她的直觉很准。”
江钓雪在大多数时候都在凭借直觉做事，从蚀月部改走水路时如此，到翁泉的小动作亦是如此。
苏近缘来到她身后，手指拈起她的一撮秀发，在两根手指之间摩挲：“接下来怎么办？”
“坐这艘渡舟走。”
林至清之所以让他们三个带着翁泉身入险境，就是为了甩开那群散修。
“你也要学狄魄抛弃他们？”
“什么叫抛弃？”林至清睨他，“前面情况他们去了也是送死，不如直接让他们离开。”
“江钓雪同他们说了？你没提醒？”
“没。我说过了，她又不笨。”
那些散修不知内情，以为是白雾能让人神志不清，可实际上是翁泉的痴心花粉。
那第二艘渡舟上的修士是为什么这副神情呆滞的模样？
那软肉下的木头是最好的答案。
林至清的神色一转：“而且，狄魄把另外两艘船抛弃了这种话……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个‘人偶师’说的了吧？”
“信谈不上，”苏近缘弹弹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只是一种可能。”
林至清笑他：“明显骗你的也是一种‘可能’？”
“要去设想任何一种可能。”
林至清冷哼一声。
剑修的眼睛在甲板上的这些木偶人身上扫过一圈：“这些人偶，处理得过来吗？”
“还有首席大人处理不了的？”
苏近缘对她的嘲讽充耳未闻：“还是要让江钓雪回来，毕竟她负责保护我们。”
“哟，还用得着她保护？不是刚刚担心江钓雪的人了？”
“这些人偶是怎么做到的？”苏近缘在那些人偶脸上左看右看，“还挺逼真的。”
“呵，现在有心思看这些人偶了？刚刚去哪了？哦，好像在担心江钓雪呢。”
苏近缘不论说什么，最终林至清都会扯到江钓雪身上。
这样来回几个回合之后，苏近缘终于忍耐不住：“你为何对此事如此生气？”
林至清扯过苏近缘的衣领，后者没有反抗，顺势朝她俯身。二人的眼神对视上，圣女的眼里是再也藏不住的恼怒，而苏近缘则是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少女的手指将他的衣领攥成一团：“我好像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你是谁的宠物。”
苏近缘的表情一滞，随后低低笑了起来，他半蹲下身子，原本高林至清一个头的剑修矮了她半个头。
“你的。”
圣女攥着衣领的手略微松开，那里领口重新绽开，但多少留下了折痕。
“你的。”
像是怕林至清听不清，苏近缘又重复了一遍。
林至清拍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只是脸上的神情不再有恼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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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翁泉牵着孩子，跟在江钓雪的身后。
船舱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点光才能看清前路。
对前路未知的恐惧让翁泉的脚步开始放慢。
江钓雪不耐烦道：“你怕什么？我走你前面！”
翁泉还是没有加快脚步。
江钓雪仍旧在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带着孩子来。”
她推开一间舱房的门：“你让他先在这里休息吧。”
可那孩子的手仍紧攥着翁泉的衣角，听了江钓雪的话，嚅嗫着不情愿的话，但又不敢大声说，唯恐江钓雪听了去。
翁泉深呼一口气，他蹲下身，手掌捏着那孩子的双肩，对他说：“先在这里休息，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出现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开门。”
江钓雪打了个哈欠，对这种戏码提不起半点兴趣。
似乎是翁泉的话起了作用，孩子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间里，直到听到房门从内里落锁的声音，翁泉才松下一口气。
二人继续朝前走着，地灵石将二人的脚步声放大，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尤为明显。
江钓雪感觉挺有意思，顺着翁泉的步调玩了起来。
走着走着，二人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整齐划一。
直到二人来到渡舟最尾部的那间船舱。
这间船舱和其他的都不同，它的房门上面挂着一个铃铛，那铃铛不小，铃铛上还有一个把手，这个铃铛显然本是手持之物，只不过被它的主人悬挂在房门之上。
那铃铛的构造奇特，平常风吹带来的细小晃动并不会让铃铛碰撞发声，只有大力摇晃，铃铛才会发出声响。
那铃铛上还有一些奇异的花纹，江钓雪细细观察了许久，终于确定这个铃铛的作用——招魂铃。
在确认这一点之后，江钓雪却没有给出任何谨慎的反应，而是大大咧咧地敲响了这间船舱的房门。
“有人吗？出来。”她的声音里有些慵懒。
现在已经是深夜，再加上船舱内太过安静，江钓雪已经开始困了。
里面的人没有应声，江钓雪的困意再次袭来，她有些不耐烦，张开手掌开始大力拍门：“快点！我想睡觉了！”
那舱门被她拍得震天响，可即便如此，里面的人仍旧没有回应。
江钓雪此刻的耐心只有这么点，见对面决定装死，她猛地抽出自己的剑，上面的兽纹隐隐发亮，直到那红色的虎兽纹路开始发烫的同时，一抹火舌舔上了剑刃，照得整个船舱发亮。
“你不出来没关系，我可以进去。”
翁泉下意识后退一步，生怕那火焰烧到自己。
可到了这个地步，房门内的人仍旧没有回应，如果不是房门上略微摇晃的铃铛，江钓雪恐怕也会以为里面没有人。
舱房的房门同样是由地灵石制成，水火不侵，这就是门内之人敢这样做的底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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