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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宴的“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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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扼住杜生的喉咙:“我应该告诉过你,阿玉不会那些打打杀杀的吧!!”他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杜生痛苦地张大嘴,企图让空气自动流进她那被挤扁的气管中,可惜无济于事。
于是她只好咬牙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快嵌进男人的肉里。
但男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当她的指甲每嵌进去一点,他掐住喉咙的手便更用力一些,直至青筋暴起。
这场不对等的对抗注定是杜生先败下阵来。
终于,在她快要失去神智时,喉咙被松开了。
杜生顿时浑身无力,滑跪到地上,喉间涌入大量的空气,她快要咳出肺了。
但为了活命,她又不得不在连续不断的咳嗽中寻找间隙,用来换气。
杜生看上去快要死了。
没有人能做到对自己眼前快要死掉的人视若无睹,可这男人是鬼。
他竟然云淡风轻地说:“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不听话,你就回‘前边’接着待。”
“前边”——杜生就是从那里闯出来的。
好不容易坚持到这里怎么能回去!
杜生也顾不上命了,连忙回答:“知道了…”气若游丝。
男人满意了,瞬间面色一变,一副温柔哥哥的模样,笑道:“好了~”语气好似是跪地的杜生在无理取闹,他只能无奈“宠溺”。
他如同一个疯子。
“哥哥给你带了条新裙子。”男人随意地昂了昂下巴,使唤狗一样地使唤杜生看向放在沙发上的礼盒。
“等会的晚宴就穿这条。”他拍了拍杜生的后脑勺。
他非常喜欢拍杜生的后脑勺,就像安抚十四、五岁的淘气小姑娘,好展现他的“宽宏大量”。
可这一切发生在早已成年的女性,杜生的身上——
这就是蔑视!
杜生迫使自己站起来,没有接男人的话茬:“您要的葛…”
霎时!她后脑勺吃痛,仰起下巴!
“你应该先喊我什么?”狠狠薅住她头发的罪魁祸首淡淡道。
“哥哥!”杜生面部疼地直抽搐。
刚过一道鬼门关又迎来下一道。
草你爹的,聂文翡!
她飞速地说:“哥哥,您要的葛崇阳已经给您带过来了。”说完,她调整呼吸的节奏,企图缓解疼痛。
杜生感觉她的头皮马上就要和头颅分离。
可聂文翡却抓地更紧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不该私自去和‘前边’的人打架!”
………
一秒、两秒,当杜生逐渐分辩不清究竟是头皮地跳动还是心脏吊到了喉间——
聂文翡才悠悠开口:“老鼠。”
他把人当作老鼠。
他松开杜生的头发,将缠绕在手上的一簇头发甩掉。
漫不经心道:“你以为多了点儿疤痕就能逃掉那些老头的手掌心么。”
杜生心下一怔。
“有的人可就爱你这口儿的。”
真恶心!
聂文翡就是个“双面鬼”,眼睛一眨,就能立刻换一副面孔。
他温和地撩起一缕杜生散下来的发丝:“哥哥将你‘养’得白嫩,可不只是为了让你打打杀杀的。”
“明白了吗?”
杜生喘着粗气,透过发丝看向那条裙子——两根吊带恨不得细成鱼线。
那帮蠢猪最爱的款式。
她缓了缓,说:“哥哥,葛崇阳是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他会愿意留在这儿吗?”
“他会的。”聂文翡笃定道,仿佛自己是凌驾于一切的“神明”,“男人终究是男人,只要女孩勾勾手指——”
“他们便会言听计从,留下来,为了你。”
“所以……”他一边走向办公桌一边摘下眼镜,从桌上拿起眼镜布细细擦拭,“晚上还是老样子。”
“对那些老头怎么做,就怎么对葛崇阳。”他将眼镜对准落地窗,静静观赏。
无论他多么爱惜,镀金的眼镜也会老旧,破损到露出里边的铜色。
聂文翡皱起眉:“阿玉最省心了,对么。”
他的语气里有些忧伤,但杜生毫无动容。
她忍痛扯下发绳,打算重新扎紧头发。
她不想自己狼狈。
突然,她察觉到聂文翡将目光定在她锁骨间的素链。
“况且,杜荣也不希望你这般狼狈吧?”
“咚咚!”杜生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她的瞳孔止不住地抖动,太阳穴发麻,手指怔在发间。
她悄悄覆上后脖颈——
回答:“是。”
迅速地扎了个低马尾,头发垂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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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地长廊响着规律的脚踏声,“哒哒哒哒”,仿佛时钟的转动。
杜生抵达葛崇阳的房前,她撇下下巴,守卫便替她刷下房卡,打开门。
她孤身一人进入,却看不到葛崇阳的身影。
背后的房门落下锁扣声——
霎时!一块尖锐的玻璃刺向杜生的左眼!
杜生灵敏地抬手一握,硬生生将玻璃定在她的眼球前!
只差几毫米,她就要变成独眼龙。
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发出讥讽地笑:“呵,一个人待了那么久,就想出这么个办法?”
鲜血攀上了剔透的玻璃片,可她,只是目光凌厉地盯住眼前的葛崇阳。
她的血与葛崇阳的汗一同坠下。
余光注意到卫生间里,地上那块稀巴烂的移动化妆镜。
“可真够狠的。”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戏谑道。
“把外面的守卫当傻子?我死了你就能活着离开么。”
她看着葛崇阳的双眼。
较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他身后的那面落地窗将阳光收拢进屋里,他身体的轮廓边缘微微发着光。
葛崇阳的面庞昏暗不清,额上布满冷汗,双眸震惊地颤抖着,张着口,好似有石头噎在他的喉中。
他们在玄关处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杜生快要失去耐心——
忽然,葛崇阳竟嘴角一勾。
“是挺蠢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杜生心下一顿,还未待她多想,葛崇阳松开那块儿刺向她眼睛的玻璃片。
“不是要去见Fei先生吗?你这样——”他的视线移到杜生的血手上,“还能见吗?”
不是你亲手“害”的吗?现在还要管能不能见。
真闲。
杜生没再搭理,自顾自地挑出掌肉中比较显眼的几颗玻璃渣。
然后拽起葛崇阳的手,将他用来防止自己被扎到而捆在手上的毛巾取下来,接着十分老练地绕到她的手上。
随意地将末端塞进其中一层毛巾,杜生抬起头,转身开门。
默认葛崇阳跟在她的身后。
一出门,杜生便注意到守卫发现了她的伤。
她赶在守卫多嘴前吩咐:“找人把卫生间收拾下。”
言外之意:当没发生过。
既然“上司”都发话了,那守卫没有不从的道理,毕竟谁都不想多事儿。
杜生见其中一名守卫对着无线麦呼叫保洁,就带着葛崇阳离开了。
#
“叮叮铛铛”,餐具碰撞出声。
硕大的宴会厅中只横摆着一条长长的西式餐桌,空旷得令人发怵。长桌两端各坐着一位男人,如果将他们比作秤砣,那杜生便是那架天平,坐在正中央。
三人各怀鬼胎,如若硬要说有什么共同处,恐怕只有谁都没说话这一点。
真是一场宁静到诡异的晚宴。
“吃好了吗?”
早已放下餐具的杜生闻声抬眸。
聂文翡正优雅地拿着餐巾擦拭嘴唇——朝葛崇阳投去阴鸷的目光。
她顺着视线望向葛崇阳,他说:“吃好了。”
十分从容,但杜生发现了餐桌下他握紧的拳头。
“那就好。”聂文翡放下餐巾,笑容“友善”,“向您自我介绍一下吧,这里是聂寨村,我是这里的主人。”
他朝杜生的方向撇了下头:“和阿玉一样,叫我哥哥就行。”
杜生感觉自己就像被用来送礼的酒,很不爽。
葛崇阳诧异地扫过一眼杜生,婉拒道:“不了,我还是叫您Fei先生吧。”
他也感觉到了吧。
“呵…”聂文翡笑出了声,好像在掩饰什么,“葛同学不必如此防备。”
“相信阿玉已经告诉你,我们请你来的目的。”
尊称都不用了,看来是掩饰他被驳了面子后的愠怒。
杜生心中不屑。
“我就不多赘述了。”聂文翡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天这场晚宴也不是什么鸿门宴,只是我个人——”他强调道。
他伸出手掌朝杜生摊一下示意:“想替阿玉他们给你道个歉。”
道歉?葛崇阳警惕地挑了下眉尾。
黄鼠狼给鸡拜年。
聂文翡自顾自地说:“是我们阿玉办事不周。原本我想亲自请你‘大驾光临’,阿玉说她可以替我。”
“没办法,我拒绝不了我的妹妹。”他好似感慨自己太过溺爱,摇摇头,“谁知道,阿玉会错了意。希望你不要责怪我们,让你受到了惊吓。”
真是个双面鬼!——杜生的后槽牙忍不住碾磨起来。
聂文翡自信地昂起头,几乎鼻孔看人,仿佛没有人会拒绝他的“低声下气”。
“我确实受到了惊吓。”葛崇阳拒绝了。
他眼里都是谴责:“如果Fei先生需要我的帮助,大可以发一封邮件知会我,我可以提前准备相关材料。但现在这样,让我措手不及。”
有点意思。
杜生有些惊奇地看向葛崇阳。
突然,一直站在聂文翡身后侧的男人竟越过聂文翡,猛地砸了一下桌子!
他一脸横肉,怒目横眉地吼道:“我们少爷请你来是瞧得起你!别不识好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早已被葛崇阳点燃怒火的聂文翡此刻彻底爆发,狠戾地压着嗓子呵斥。
“少爷!”虎背熊腰的男人却唯独对聂文翡低眉顺眼,“我看这小子就是收拾,你让我教训教训他——”
“萨帕!”聂文翡再次愤怒喝止。
看来到她给这场一触即发的战火添把柴的时候了。
此刻,从晚宴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杜生拍了拍裙子被沾染上的食物的污渍,语气轻飘飘道——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霎时,她察觉到葛崇阳惊恐的双眸。
他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