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伤鹿者初闻消息,余大嫂情愿为奴 白安歌正要 ...
-
白安歌正要合上盖子,小俏弯腰在她旁边提示道:“之前因为鹿茸的事,老爷已经明言不买、更不收贵重药材了。”
小俏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故而颜墨桑也能听到。
“什么鹿茸,可以跟我讲讲吗?”颜墨桑道:“之前在寺里救助的那只小鹿是被猎人所伤,不过据我所知,猎人一般不会猎杀幼鹿和怀孕的母鹿,除非是为了取小鹿的鹿茸。鹿茸是鹿新长的幼角,因为还没有骨化,采割的时候鹿会流血、会痛。”
白安歌蹙起眉,道:“春日那会儿,父亲需要购买鹿茸,被有心人知道,送了两盒过来。父亲见那鹿茸品质上佳,便承了这个情,按照市价给了钱。不过事后得知那人为了得到这个鹿茸,专门雇猎人到山里猎鹿,据说先后杀了十几头野鹿才凑得两盒上品鹿茸。偏偏那人的跟班还克扣猎人的报酬,这事便闹了出来。父亲听到风声就让人将鹿茸送了回去,又派人去药房里另外采买。”
“送礼那人可是姓顾?”
“你认识?”白安歌十分意外。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我三婶的娘家人。”颜墨桑道:“那个猎人姓什么、住在哪里,你有听说过吗?”
白安歌摇摇头,看向小俏。
小俏想了想,道:“好像是姓姚。”
颜墨桑心下有了猜测,道:“待我有空去打探打探,不能让小鹿伤得不明不白。”
“姐姐计划何时送小鹿回山里?”白安歌问道。
“就这几日吧。天气转凉,鹿群开始聚集,小鹿这时候加入大的鹿群正合适。”颜墨桑又想起什么,笑道:“说起来,小鹿能够捡回一条命,多亏你当初送的那根人参。”
“那是娘亲给的,感谢你在寺中对我的关照和对鹦鹉的照料。”白安歌道。
“关照是相互的,你也帮了我那么多。” 颜墨桑继续道:“这灵芝你且留着,或给长辈、或遇到需要的人给出去都行。若能救人于危难,便算是咱们的功德了。我平日在和光居鲜少出门,不太用得上,放久了失了药效,也是可惜。”
“好,那我先收着。”白安歌道。
秋日明亮但是并不炙热的阳光逐渐收拢在门口的领地,院里两排各色菊花在阳光下恣意舒展,玉壶香、凤凰振羽、十丈垂帘等姿态各异,在微风吹拂下轻轻颤动,仿佛在享受着闲暇的美好时光。
而真正在享受闲暇的美好时光是躺在花盆里的颜旺。绿云菊花的影子落在黑色的茸毛上,留下不甚明显的阴影,小猫的爪子覆在眼睛上,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桃酥端坐在旁边帮他放哨,姿势端正,表情严肃。
白安歌和颜墨桑在院中闲庭散步,聊了会儿天,颜墨桑便提出告辞,“我还要去昭觉寺接三花到和光居照料,去晚了回到和光居恐怕就天黑了。”
白安歌想了想,道:“我也想去寺里上香,咱们一道吧。”
“好,如此有个伴 ,我们路上还能说说话。”
昭觉寺的枫树已经红了,零星几株散落在青草和绿树中,为庄重肃穆的古寺增添了一份寂寥的彩色。
四个人带着颜旺小猫和桃酥狗狗,一路上遇到熟识的人,便停下来聊上几句。
“两位施主,许久不见,这是之前的小狗吗?长这么大了?”
“嗯,是之前的小狗,以前叫大黄。”
“这猫戴个项链,倒比山里的老虎更威风了。”
“这只猫越发好看越发威严了,倒有些老虎的气质。”
……
吃过素斋后,一行人走到大雄宝殿旁边,白安歌驻足道:“我和小俏进去上柱香,待会儿我们去寂照大师院里找你们。”
“我们一会儿准备去下阎罗殿,要不在阎罗殿汇合吧。”
“好。”
颜墨桑看了看桃酥,又道:“大雄宝殿人多,恐怕有人怕狗,桃酥不便带入大殿,我帮你牵着吧。”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谢谢姐姐。”
颜墨桑、无忧和颜旺、桃酥慢慢走到寂照大师的小院,寂照大师、缘证和缘悟几人正在收拾药材,三花在一个晒着菊花的簸箕里舔毛,虽然她整体就很圆润,但还是能明显看出肚子偏大。
看到桃酥的时候三花还有些警惕,不过看到颜旺她立马便凑了过去。
可惜如今的颜旺在猫猫壳里装了阎王的魂,已经不能接受脑门被她添得湿漉漉的有损形象,见她往自己脑门凑,颜旺便赶紧躲开了。
颜墨桑说明来意后,寂照大师笑道:“即便施主今日不来,贫僧也要遣人去给施主传信了。贫僧没有照顾猫猫生崽的经验,还是施主带回去更好。”
“看三花的肚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产了。”颜墨桑道:“今日带她回去,还能适应几天。”
“施主稍后,待贫僧去将三花近来喜欢吃的、玩的东西收一些。”缘证道。
“有劳缘证师傅了。”
趁着有空,颜墨桑将最近看书的不解之处一一向寂照大师请教,请教完之后,便一起帮着收拾药材。
药材收拾好,三花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颜墨桑一行便去了阎罗殿。
白安歌和小俏在阎罗殿的槐树下
颜旺和三花对此地都很熟悉,不等人跟上便已经跑了进去。
“哎呦,什么东西!?”一声惊呼从殿内传来。
“是两只猫,它们不会伤人,不必惊慌。”随后是白安歌的声音。
颜墨桑没想到这个时辰阎罗殿竟然还有其他香客,赶紧小步跑进去,一边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好自己的猫。”
“颜姑娘?是你呀!”对面惊喜道。
颜墨桑听这声音十分耳熟,借着已经殿内略微昏暗的光线看过去,竟是余大嫂母女!
“余大嫂,余庆儿,竟有这般巧合的缘分。”颜墨桑笑道,然后对白安歌道:“这两位是我买的杂耍戏班之前的老板娘和她的女儿。”
接着颜墨桑又对余大嫂母女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白姑娘和她的贴身丫鬟小俏姑娘。”
“姑娘们好。”余大嫂冲众人行了礼,笑道:“今日山珍卖得快,我便带着庆儿来阎罗殿上香,没想到竟遇到颜姑娘。感谢阎王爷!”
颜墨桑听她这般说,忍不住问道:“余大嫂是有事想找我?”
“此前已受姑娘大恩,原不应再开口,不过今日在此与您偶遇,想来是阎王爷的意思,那我便直说了。”
白安歌先开口对颜墨桑道:“我出去等你吧。”
“也好,无忧和桃酥还在外面。”
白安歌主仆出去后,颜墨桑看向余大嫂母女问道:“可是生意有什么困难?”
“生意很顺利。自从姑娘给了一笔本钱之后,我能收的货更多了,最近正是打猎的好时节,有些猎户没空进城,也会把货物都交给我。货物多了之后,我每日都进城,如今在城里也有了一些熟识的主顾。”余大嫂轻叹一声,继续道:“只是每每赚了钱,回去便会被娘家人搜罗走十之八九。这样算下来,我不仅没有赚到钱,反倒把一些本钱都补贴进去了。”
“舅舅和舅妈每日都会清点娘亲收到的货,然后次日便让娘亲交钱。”余庆儿在旁帮忙解释道。
颜墨桑心生同情之意,却没有立马开口。
余大嫂摸了摸庆儿的头,然后下定决心般跪下道:“我想将自己卖给姑娘为奴,希望姑娘莫要嫌弃,能够收下我。我不需要卖身钱,只求一个安身之所,这山货生意我一定好好经营,盈利我愿分出五成…”
余大嫂咬了咬牙,又改口道:“六成给姑娘。姑娘给我做生意的本钱已是天大的恩德,我知道自己不该提更多要求,只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们寡母孤女,在娘家娘家人欺负我们母女,不仅仅是搜刮我的银钱,还克扣我们的庆儿的衣食,先时给她置办的好衣服如今全没了。可若是离了娘家,那便谁都可以欺负我们母女。
我这才不得不求到姑娘面前,若是姑娘愿意收下我,我定好好经营这生意,或者姑娘想派我做别的活也可以,浆洗缝补、耕地种田都行,只要能养活庆儿就行。”
“你先起来。”颜墨桑将她扶起,思索片刻后才道:“一旦入了奴籍,不仅你自己没有自由,还会影响至少三代。你且再想想吧,我也需要考虑一下。”
“我已经…”余大嫂说到一半,咽下剩下的话,点点头:“好。”
三人朝外面走,颜墨桑突然问道:“你收山货会去姚家村吗?听说那边猎户多。”
“之前不曾去过,最近因为本钱多了,便去了两回。” 余大嫂虽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认真答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有谁再春日那会儿猎了许多鹿的?”
“这倒不曾,我只是收山货,并不清楚打猎的事。姑娘既然问了,回头我留心打听打听。”
“也未必就是姚家村,也许是别的姓姚的猎户,或者不姓姚也有可能。”颜墨桑道:“若是方便,有劳你帮我留意一下,不方便就算了。”
“好。”
“若是娘亲不方便问,我可以问姚家村那边的小孩子。”余庆儿开口道。
颜墨桑见她机灵,喜欢地摸了摸她脸,笑道:“那就拜托你啦,也要注意安全。”
“嗯,我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