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阎王猫在古代救助动物》狸官儿

48、书生需有防备心，凶手全无悔改意 颜墨桑虽然

　　颜墨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心境，但也可以稍微想象，一个从小将“忠孝”二字奉为人生圭臬的书生听到这样的消息必然心神震荡，毕竟颜墨樘长这么大做过最叛逆的事应该就是想学医了，即便是这件事他最终也妥协了，转而备战科举。
　　颜墨樘又是惊愕、又是气愤、又是伤心、又是后怕，过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稍微冷静下来。
　　颜墨桑将方才的叮嘱又重复了一遍。
　　颜墨樘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抓过颜墨桑的手腕，替她诊脉，确认毒素确实已清才放下心来。
　　颜墨桑见状，又安慰他道：“大哥哥不要想太多，此事与你无关，何况我也没事。如今我已有对策，你保护好自己便是。”
　　“自从那事发生之后，姑娘已经有所防范。况且寺中人多眼杂，倒比宅中安全。”无忧道。
　　“我知道了。”颜墨樘只道。
　　“还有三个月你就要下场，如今专心功课便是，不要为这些琐事扰了神，若是能在书院住一段时日最好。”颜墨桑又道。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颜墨樘道。
　　“今日带来的糕点，大姑娘最好还是别吃了。”决明在一旁提醒道。
　　“嗯，待会儿我就处理掉。”无忧道。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待丹珠和宝月拿了月饼来才各自离开。

　　回到禅房，颜墨桑拿出糕点，颜旺和三花立马都跳上桌子，凑过去好奇地嗅了嗅。
　　颜墨桑盯着不让他们吃，好在他们看上去也没有兴趣。
　　无忧一边挡着跃跃欲试的猴子，一边开口道：“这是二房和三房给的，兴许二太太没有机会下手。”
　　“和三房一起送的才更适合下毒。”颜墨桑撸了撸颜旺，道：“我带去让寂照大师帮忙看看，若是有毒，又是一项物证。若是无毒，也不必浪费。”
　　颜墨桑说干就干，将书和糕点带上就出发了。
　　颜旺想睡觉，便留在了屋内。

　　寂照大师正和缘证、缘悟一块收拾药草，准备待会儿下山义诊。
　　因着端午临近，上午刘小山和杨管事一起离开了寺里，回家去过节，故而此刻不在院中。
　　颜墨桑与三人已经混熟，并未客套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寂照大师打开竹篮，见里面有六色剔透玲珑的糕点，分别装在六个碟子中，碟子的花纹和颜色皆与糕点一一对应，看上去十分精致。
　　他知道颜墨桑之前曾经因药中毒，对这些糕点也不敢掉以轻心，每样糕点都取下一小块仔细看、闻、尝，又放到水中观察。
　　“这些糕点并无异常。”寂照大师最后下结论道。
　　“多谢大师。”颜墨桑道，接着又把今日看书遇到的问题拿出来一一向寂照大师请教。
　　缘证、缘悟最近也跟着了解一些动物医学的知识，这会儿便凑上来，几人一起探讨。
　　颜墨桑对动物比较了解，常有一些现代医学的理念可以与寂照大师等人的中医医理、药理碰撞出火花，不过今日时间有限，众人只就颜墨桑的问题沟通了一会儿，并未展开聊太多。

　　拎着食盒往回走，颜墨桑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连人都敢杀的二房被自己拿住把柄就此认怂、偃旗息鼓了？怎么想都不可能，不知在憋着什么坏呢！
　　朴哥儿尚在宅中，得提醒下三太太好好照看，自己也要早些想法子将朴哥儿接出来才放心。

　　回到院中，将糕点与众人分吃后，颜墨桑背着颜旺和三花，和无忧、小兴、宝月、丹珠下山，不过不是去义诊摊帮忙，而是到城中采购。
　　明日就是端午，颜墨桑决定给可爱的小动物们过个喜庆欢乐的节日。
　　猴子喜欢吃甜食，颜墨桑买了半篮皮薄核细的枇杷、半篮晶莹爽口的樱桃、半篮红壳多汁的荔枝和两把黄澄澄的香蕉，准备明天包水果粽子。然后到点心作坊，请师父定制了少油少糖的十二生肖糕点。
　　阿黄要吃软烂的食物，颜墨桑买了南瓜、玉米和山药，准备煮熟后和肉一起捣成泥做个三层小蛋糕，正好有樱桃做装饰。
　　几个小狗崽爱啃肉骨头，这个需要久炖，不宜在寺中做，让杨妈妈炖好了由杨管事带来就行。
　　三花不挑食，颜旺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颜旺对肉的新鲜度要求很高，颜墨桑挑了十来只活蹦乱跳的河虾。
　　鹦鹉的食物基本都是白安歌安排准备的，不敢颜墨桑还是到专门卖雀食的店铺为斑鸠和鹦鹉买了一点口粮。

　　一番采购完毕，几人寻了个热闹的馆子，要了个雅间，然后点了几个实实在在的荤菜。
　　颜墨桑让老板帮忙把虾煮了，在菜上来之前先把虾剥出来喂了两只猫。
　　说说笑笑地吃完饭，几人又去街市上买了些人过节需要的东西。
　　背着东西走走停停回到山上时，天已经快黑了，众人赶紧打水洗漱休息。

　　后半夜，钟声梵音已停，虫鸣鸟叫亦歇，整座山寺一片寂静。云层掩住了星星和月亮，唯有长明灯微弱的火光从大雄宝殿的墙纸透出，那团微弱的亮显得黑夜更厚重了。
　　众人都陷在沉酣的睡梦中。
　　突然一道闪电将天幕撕裂，接着一声惊雷从天而降，震得地面仿佛都在抖动。
　　守在禅房门口的小五被雷声惊醒，拢了拢搭在身上的外衫，点燃放在旁边的灯笼，起身绕屋巡视一周。并未发现异常，小五回到门口，重新坐回躺椅上。
　　天空开始砸落雨滴，很快雨滴连成串，哗啦啦的雨声和时不时的雷鸣在这漆黑的深夜开始协奏。
　　小五嗅着被雨水翻出的泥土味，感受着凉凉的潮意，有些想去屋里，却又害怕颜墨枫的打骂，在纠结中慢慢陷入沉睡。

　　此刻禅房内。
　　颜墨枫早在第一声惊雷响起时便已醒来，然后静静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只睁大眼睛盯着墙上那扇小窗，每当闪电划过便不由浑身哆嗦一下。
　　今夜天气这样坏，那东西应该不会来了吧？颜墨枫一时想着，觉得放心了些。
　　但是鬼怪难道也怕风雨雷电，只怕这样的天气倒更方便行动了。想到这里，颜墨枫又冒出一层冷汗。
　　颜墨枫已经完全无法入睡，恐惧地等待着今夜的“恶灵”，甚至在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时候，恐惧中已经附带了一丝期待。对必将降临的噩运的期待，对再一次劫后余生的期待。
　　“枫哥哥。”微弱的声音响起。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的光亮让颜墨枫看清了房内的人。
　　“啊——”颜墨枫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躲。
　　“少爷，怎么了？”小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颜墨桑拿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油灯，见颜墨枫已经整个人缩到床角，双手抱头不敢看自己。
　　“枫哥哥，是我。”颜墨桑走进床边，低声道。
　　颜墨枫听到熟悉地声音，试探着抬头，便见颜墨桑穿着一袭白衣，头发没有挽髻，只松松地绑在颈后，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地吓人。
　　颜墨桑不等他开口，便自觉地在桌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颜墨枫一边起身一边问道。他不敢离颜墨桑太近，四周看了一下，最后只在床边坐下了。
　　颜墨桑低头酝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线缓缓道：“金绣让我来的。”
　　颜墨枫刚听到金绣二字便已经脸色刷白，甚至没立刻听懂颜墨桑的话。

　　雨滴啪嗒啪嗒地落着，小五听不见室内的动静，只见里面点了灯，不敢贸然进去，小五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少爷？”
　　颜墨枫回神，吩咐道：“你在外面守着便是。”
　　然后看向颜墨桑，问道：“你说什么？”
　　“枫哥哥，我是死过的人，我知道一些死人的事。”颜墨桑眼神冷硬，语速刻意放得十分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颜墨枫原就紧绷的神经上。
　　颜墨枫已经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佝偻着肩背，两只手相互捏来捏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绝望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
　　颜墨桑见他这么简单就被诈出来了，也不接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我醒来，她已经死了。”颜墨枫青白凹陷的脸上滚下两行泪来。
　　颜墨桑对鳄鱼的眼泪生不出同情心，只是冷静地分析着他的话，简短道：“金绣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喝醉了，不是我的错。我喝醉了，不是我的错……”颜墨桑反复念叨。
　　颜墨桑将声音压得更低，在雨夜中显得飘渺又凄清：“金绣说她好痛，她的骨头都断了。”
　　颜墨枫抓了抓头发，痛苦不堪地蹲坐到床边，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吼道：“不关我的事，是玉绣！是玉绣告诉我你独自在屋里，让我去看看你。”
　　颜墨枫似乎已经把面前的人当成了金绣。
　　颜墨桑没有纠正他，道：“玉绣没有打我，玉绣没有杀我。”
　　“就是她，都怪她！”颜墨枫几乎快要崩溃了，又开始不断重复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颜墨桑又看了他一会儿，感觉问不出更多信息了。也不管他，径自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