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阎王猫在古代救助动物》狸官儿

38、敏小兴暗中受命，秃鹦鹉初来乍到 见无忧不愿

　　见无忧不愿意出去玩，颜墨桑也不让她干活，于是一边抚着颜旺一边与她闲聊起来：“你跟我讲讲小兴的事情吧，我都不记得了。”
　　无忧明白颜墨桑这是要考虑后续安排小兴做什么事，于是将自己知道的都细细说了。

　　小兴名叫沈兴，不过他的父亲却姓曹，先时宅里人都叫他曹大。
　　曹大年轻时因家中贫困无钱免戍，只得去边关服兵役。后来因为在战场上受伤，断了一只手，这才退下前线。原本已经在边关娶妻安家，不料多年前一场雪灾，夫妻二人在边关难以生存下去，只能一路逃荒南下。半路上盘缠用尽，不得不卖身为奴，恰遇沈家老太爷，将他们夫妻俩一起买下，这才得以活命还不用分开。
　　曹大这人一直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原则，因受了沈家恩惠，便一心为主家做事。
　　大太太出阁之前在家中备受宠爱，出嫁时带的嫁妆自不必说，连陪嫁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因曹大夫妇两人都忠心耿耿，所以才能一起陪嫁来颜家。
　　曹大夫妇当年逃荒的时候坏了身子，多年不得生育。大太太心善，一直让大夫为他们诊治调养，药材也从不吝惜。因此曹大夫妇才生下了小兴。曹大感念太□□德，又求了太□□典，让小兴从了太太的姓，兴这个名字也是太太起的。

　　无忧叹道：“可惜好人不长命，小兴的父母前两年相继病殁了。大太太经营着数间酒楼商铺、又要管家，一向忙碌，因见小兴聪敏过人，便将他带在身边帮忙，也是有培养之意。小兴宁可装病要饭也不愿意被卖去别人家，必然也是感念大太太的恩情未报。”
　　“原来如此。”颜墨桑听完这长长一段故事，不由感慨：“果然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小兴对咱们大房的产业也有一些了解，姑娘有事可以放心差遣他。”无忧道。
　　颜墨桑点点头，又问道：“之前二婶婶要发卖小兴，小兴的身契如今在哪？”
　　“应该还在二太太手里。”无忧道：“之前大姑娘和朴哥儿因为老爷太太的过世悲恸不已，又年轻不懂家务，对二房三房也十分信任，二太太来要下人身契的时候便给了她。人伢子帮忙卖人都是先把人领走，寻到买主了再来找卖家要身契、签契书。”
　　“既如此，明日让魏婆子回宅里一趟，我给二婶带点礼物。”
　　“什么礼物？”无忧配合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颜墨桑保持神秘。
　　见颜墨桑露出些孩子气，无忧反倒更觉愉悦。自从姑娘假死醒来，除了失忆之外，还性格大变，言语行为皆与过去判若两人。
　　无忧原先是不信鬼神之说的，近来也有些动摇了，不过并没有朝借尸还魂上去想。她心里还是愿意相信姑娘是因为连续经历变故和生死，才一夕之间成长起来。但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能够老成应对宅中诸事固然是好事，却也让人心疼。

　　夜幕降临的时候，小兴回到了山上。
　　颜墨桑让无忧留在屋里，自己正要出去，却见颜旺一溜烟跳下了床，仰头盯着自己。
　　“你也去？”颜墨桑问道。
　　颜旺伸出一只爪爪搭在颜墨桑的裙摆上。
　　颜墨桑弯腰将他抱起。
　　“外面天快黑了，我和姑娘一起去吧。”无忧担心道。
　　“我就和小兴说几句话，没事的。你在门口帮忙看着点，别让魏婆子她们偷听就行。”颜墨桑道。
　　听她如此说，无忧只好答应着替她开了门。

　　平时几只狗狗都是人来疯，见到熟人都会热烈拥过去，尤其是对颜墨桑，格外热情似火。不过今日颜旺只是轻轻喵了一声，他们就乖乖让开了。
　　“不愧是颜旺大人！”颜墨桑低声笑道，抱着猫走到院外，将小兴叫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姑娘。”小兴作揖行礼，然后将背篓放下打开道：“鱼和鸡都买来了。”
　　颜旺作势要下去，颜墨桑忙将他放下。
　　见他想吃东西，颜墨桑索性让小兴将竹篓腾空倒过来，然后把颜旺抱到竹篓上，自己蹲在旁边一手端着蒸鱼、一手端着鸡汤任小猫享用。
　　小兴白天见她亲自背着小猫已经十分吃惊，这会儿再看到这个架势，简直目瞪口呆。
　　颜墨桑将大罗金仙托梦之事跟他讲了一遍，笑道：“这猫可比我的命重要。”
　　“一定是因为老爷、太太还有大姑娘都与人为善，大罗金仙才会选中姑娘。有神灵庇佑，姑娘定能福寿绵长。”小兴道。他手里拿着给颜墨桑带的烧鸡，想要蹲下帮忙端一个盘子。
　　颜墨桑拒绝道：“没事，这也不重。叫你来是有事嘱咐你。”
　　“姑娘请讲，我一定尽力办好。”
　　颜墨桑正低声嘱咐着小兴，虎口突然被颜旺轻咬了一下，颜墨桑疑惑着住了口，很快便听到宝月和魏婆子提水经过院门的声音。
　　待宝月两人走远，颜墨桑又继续道：“今夜你先去试试，成不成不要紧，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要。”
　　“我知道了。”小兴应道。
　　“你会记账吗？”颜墨桑又问道。
　　“太太让人教过我一段时间，识字、算数我都会一些。”
　　“那好，回头你找无忧再要十两银子。你、小山还有木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寺里的素斋定然营养不足，你每日都下山买些荤菜来吃，再给猫猫狗狗带新鲜吃食。我看你衣服也旧了，明日去买两套新的穿。办差事、下山买吃食、买衣服的钱都记下。每月额外给你月钱一两五钱银子，你可以自由支配。”颜墨桑道。
　　“不用那么多，太太在时我月钱才五钱银子。”小兴忙道。
　　“如今人少不比那时候，我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你拿了银子别亏待自己，该花就花、该存就存。但是不能乱用，吃酒、赌钱不能碰，若是让我知道你不学好，我定不饶你。”
　　“姑娘放心，我晓得。”小兴保证道。

　　嘱咐完小兴，颜墨桑低头去看颜旺，发现一整条鲈鱼已经吃掉一半了，另一半没吃大概是因为小猫爪子无法翻面，而且颜旺不喜欢把爪子弄得油乎乎的。
　　颜墨桑拎起鱼尾巴翻了一面，颜旺小猫又重新认真吃起来。
　　“明日再买一条鱼，一定要新鲜，选肉嫩刺少的。”颜墨桑对小兴道。
　　“好。”小兴没想到这么小的一只黑猫竟然胃口这么好，不愧是大罗金仙的坐骑转世！

　　颜旺饱餐一顿，又心满意足地睡了一夜好觉。
　　翌日，颜墨桑被汪汪声吵醒的时候，颜旺已经不在床上了。
　　从窗外照进来的那束阳光判断，今日比往常醒的略早，看来自己的昏睡之症又有好转。只是不知道是做的哪件事加了功德、抑或是颜旺状态好转。
　　颜墨桑没时间细思，因为原本应该在院里玩耍的几个狗狗此刻都在屋里，和三花一起你追我赶地玩闹，颜旺坐在桌子上，颇有兴味地看着他们跑来跑去。
　　颜墨桑起床撸了撸床边的阿黄，又和几个狗崽玩了一会儿，这才去洗漱换衣服。
　　夏日无需热水，所以无忧早上便留了一盆干净的水在屋里。
　　颜墨桑收拾停妥，推门出去准备倒水，却见院中竟站了十来个陌生的丫鬟婆子，这才明白了猫猫狗狗都挤在屋里的原因。

　　无忧见她出来，赶紧跑过来解释道：“白姑娘的母亲带人送了鹦鹉来，这会儿人在白姑娘屋里。”
　　颜墨桑点点头问道：“鹦鹉在哪里？”
　　无忧去院中问了一个白家的下人，很快小俏便带着一个提鸟笼的丫鬟走到颜墨桑面前，福了一福笑道：“我家夫人来了，这会儿在和姑娘说话。姑娘让我们先送鹦鹉过来，劳烦您帮忙看一下。”
　　“没问题。”颜墨桑接过鹦鹉，提高了往里看去。
　　“小燕，这是颜家大小姐，你讲一下鹦鹉的情况吧。”小俏对那个丫鬟道。
　　小燕难掩惊讶的神情，显然对于一个年轻姑娘能够治愈鹦鹉这事持怀疑态度，不过方才白安歌已有吩咐，她也只好听从。
　　颜墨桑一边查看鹦鹉的情况，一边听小燕开口道：“这只鹦鹉是之前我家老爷在海曲县就任时买来给夫人解闷的，养了有两三年，一直好好的，不仅会说吉祥话，还会背诗诵词。然而去年到锦城之后，它便越来越少开口，还变得挑食起来，后面胃口也越来越差，约摸两个月前，竟然开始自己啄自己的毛了。”
　　颜墨桑见她面露担忧，宽慰道：“海曲在北方，临近海边。锦城位处内陆，周围皆是山地。可能是环境变化太大，它一时难以适应的缘故，我先看一下。”
　　“有劳颜姑娘了。”小燕见颜墨桑说得似乎有理，略微信服了一些。
　　颜墨桑试探性伸手到笼中，见鹦鹉没有攻击性，这才轻轻将它抓在手中拿出，细细检查。在邕朝没有现代的科学仪器，所以检查只能通过望、闻、问。

作者有话说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出自明末文学家曹学佺的《至屠夫徐五家见悬此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