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和他的呆瓜下属》叶流清

1、第 1 章

　　作为贵族公爵和女仆孕育出来的孩子，泽维尔的出生自然是不被欢迎的。
　　明明身体里带有贵族的血脉，却只能像母亲一样作为仆人生活，甚至还因为这该死的贵族血脉被真正的主人们折辱打压。
　　好在安娜是一个足够乐观坚强的母亲，在她的悉心教育下，泽维尔也成为了一个善良乐观的出色青年，并在十六岁那一年被选进皇家护卫队，成为了皇家骑士的一员。
　　虽然泽维尔很努力，但是那该死的贵族们却不肯放过他。
　　泽维尔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如同天空般澄澈碧蓝的眼眸，他出色的外貌让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对他抱有恶毒的心思。
　　泽维尔始终都以乐观的心态去面对一切刁难，每日不断地练习剑术想让自己更强大一点，强大到可以保护母亲。
　　但是不幸的事总是会找上他，在泽维尔破格被提拔为只有贵族子弟才能担任的护卫队队长时，把他抛弃的父亲突然出现了。
　　父亲命令他跟随远征小队去讨伐西部的魔王，否则就会杀了他的母亲。
　　泽维尔想过反抗，但为了母亲，他还是屈服了。
　　他知道所谓的讨伐不过只是一个幌子，国王的野心并没有大到有胆量去讨伐魔王，他需要的不过是可以献祭安抚的祭品。
　　在踏上魔王领地的那一刻，泽维尔就踏上了一条没有归路的征途。
　　泽维尔一行人毫无意外地被捕获了，在魔法面前，他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们被分开关押进了古堡的监狱，没过几天，泽维尔就被带到了西拉面前。
　　不同于传说中凶残的恶魔形象，西拉的外表看起来也只是比普通人类高大了一些而已。
　　他为泽维尔松绑，用修长冰凉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
　　“你的眼睛得真漂亮。”
　　这是魔王对泽维尔说的第一句话。
　　泽维尔闭目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眸子，偏过头倔强地不肯看他。
　　“不要这样对我，我对你可没有一点恶意。”魔王掰着泽维尔的下巴迫使他睁开眼，碧色如水的眼眸中映出魔王猩红的竖瞳。
　　“真漂亮啊。”
　　魔王的目光太过于赤裸，他用目光剥开了泽维尔所有的遮挡，让他的一切私心都无处躲藏。泽维尔吸了口气，右手握紧匕首向魔王刺去，魔王似乎早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不仅没有闪避，反而往前凑了凑。
　　“你想要杀了你吗，还是说，你想要我杀了你。”
　　泽维尔的匕首插进魔王的肩膀，想象中的鲜血没有出现，被刺处只是涌出了一股黑雾。魔王挥挥手，黑雾散去，他握着泽维尔的手拔下匕首，肩膀上完好无损，似乎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泽维尔的幻觉。
　　泽维尔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大的能力，匕首掉落到地上，泽维尔的右手还在发抖。
　　“没关系，不痛。”
　　魔王安抚般拍拍泽维尔的头，泽维尔僵在原地，脸上的恐惧第一次直观地表现出来。
　　“害怕吗？”魔王轻声说道。
　　“不怕。”泽维尔咬了下舌头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他不能恐惧、他要体面地死去。“如果要杀我的话，可不可以把我的尸体送回克洛伦，我想让母亲见我最后一面。”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魔王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我需要你帮我占领克洛伦，你很熟悉克洛伦，不是吗？”
　　“我不会帮你。”泽维尔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魔王的提议。
　　他讨厌王城，但是他爱克洛伦的子民，他不允许自己做出屠杀同类的事。
　　“没关系，你会同意的。”魔王没有生气，继续为自己的谈判加码。“我会帮你救出你的母亲。”
　　听到母亲，泽维尔的眸子闪了闪，但也仅是一瞬。
　　如果用克洛伦所有人的性命去救母亲的话，母亲也不会开心的，他不可以这么做。
　　“还是不同意吗？”魔王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没关系的，时间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思考。”
　　说来也是讽刺，泽维尔在王城时鞠躬尽瘁却备受打压;在这里每日只是发呆却能得到最高礼遇。
　　今晨的天气不算太差，透过蒙蒙的雾气甚至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悬在空中向下散发热量的太阳。泽维尔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许久未见阳光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朝着空中伸出手来，幽灵侍女适时地出现将精致的茶杯放入他的手中，泽维尔碧色的眼眸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厌恶，他轻轻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幽灵侍女已再次隐入了黑暗。
　　泽维尔把茶杯放到面前轻轻嗅了嗅，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皱着眉把茶杯丢到一边，茶杯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无论再怎么隐藏，这古堡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挥散不去的腐臭味。
　　“殿下，麻烦您去看一眼魔王大人吧！”
　　门被忽然撞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外面滚了进来。泽维尔侧目看去，一个执事打扮的人佝偻着身子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看向他。
　　他的外表十分滑稽：瘦弱的身材撑不起那宽大的执事服使他不得不用几个夹子夹着袖口和裤子免得它们往下坠、黑白混杂的头发上莫名长出一对棕褐色的角、微微抬头看向泽维尔时下巴的那一嘬山羊胡也随着抬高起来。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魔王招聘我的时候承诺过不会侵占我的私人时间，还请西拉大人遵循我们的约定。”
　　泽维尔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右手轻点刚刚合起来的书籍。书本自动翻开，一张纸从里面飘出落到山羊执事面前。
　　山羊执事刚想要拿起纸张，还没触碰到纸张便被从里面钻出的一道金色的符咒环绕住，符咒慢慢聚拢成形、最终幻化成一道黑色的虚影将他抓起丢出房间，房门“啪”一声关上，山羊执事反应过来挣扎着从虚影里脱身，想要继续敲门却被身后传来的力量抓起又丢到一边。
　　“我记得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来打扰他。”
　　威压伴随着声音从身后传来，山羊执事这下是真的慌了神，他急忙跪下去，上半身几乎要贴到地上，颤抖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西拉瞥了他一眼，猩红的竖瞳映出他的身影，山羊执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几乎是爬着跑入了黑暗。
　　“我说过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把他处死，你有这个权力。”
　　与刚才冷冽的语气不同，西拉的这句话中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轻轻推开门，泽维尔坐在书桌前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桌子上移开看向他。
　　“我说过我不喜欢这样。”
　　黑色的斗篷遮住了泽维尔的大半张脸，他平淡的语气让西拉看不透他此刻究竟是什么情绪。
　　“真不知道那个山羊老头到底有什么好的，我这边懂事的仆人有一大堆，你又为什么非要这个又老又笨的家伙来服侍你？”西拉不太喜欢泽维尔这样的打扮，他大跨几步走向前摘下泽维尔的斗篷。
　　泽维尔显然没有想到西拉会突然上前，分心的他并没有注意西拉的动作，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闪耀的金发已经伴随着斗篷的坠落铺了满肩。
　　“你在干什么！”及肩的长发散发出莹莹光泽、碧色的眼眸带着明显的怒意，泽维尔推开西拉的禁锢，右手凭空燃起一团火焰向西拉挥去。
　　西拉侧身躲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说不明的微笑。
　　“你是在和我调情吗？”
　　泽维尔早就习惯了他这样，自动忽略他的话回到座位上继续读他的书。
　　“都说了不要再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了。”
　　西拉挥挥手，书从泽维尔的手中飘出，最后落到他的手里。
　　“高级禁制魔咒？”西拉看着这奇怪的名字挑了挑眉。“如果想学高级魔咒的话来找我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去看这本无趣的书呢？”
　　“这好像并不关你的事吧，魔王大人！”泽维尔拿回自己的书，视线扫过展开的页面，几秒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请魔王大人离开吧。”
　　泽维尔合上书轻轻放在桌子上，冷眼看着西拉，缓缓吐出几个让山羊执事瑟瑟发抖的几个字。
　　“恕不送客。”
　　西拉面对泽维尔时总是难得的好脾气，听到他说这话也没有生气，只是让山羊执事照顾好泽维尔，右手打了个响指，凭空变出一朵黑色的玫瑰花来。
　　“明明不是花朵盛开的季节，今晨却不知为何突然开了一朵，我想着你应该喜欢这个东西，便拿来予你。”西拉说着，将玫瑰花递向泽维尔。
　　泽维尔看了一眼面前的玫瑰花。如他所言，黑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大概是一摘下来就拿来给他看了吧。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并不需要这种无用的东西，西拉先生不打扰我的休息时间就是对我最大的礼物了。”
　　泽维尔不客气地拒绝了西拉递过来的玫瑰，西拉摇摇头、无奈地把花插到桌子上的花瓶里。
　　“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丢掉。”
　　西拉离去，山羊执事也跟着退到了门外。泽维尔眼睛看着手里的书，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上玫瑰花看去。
　　泽维尔被关进这个古堡已经有三月之久，他本以为一直拒绝西拉会恼羞成怒直接杀了他，可直到现在西拉还是等待着他松口答应帮助他占领克洛伦。
　　泽维尔起身看向窗外，他离开克洛伦这么久，不知母亲是否还安好。他旋转着食指上的戒指，祈求它永远都不要亮起。
　　这枚戒指上的宝石是他攒了很久的钱才买来的，宝石被施加了魔法，一分为二，一个镶嵌在他的戒指上，另一个则嵌入他送给母亲的项链里，若是母亲出了什么事，他也会感知到。
　　宝石没有异常，证明到现在母亲也是一切平安。
　　泽维尔松了口气，他并不在意自己怎样，只要母亲无事就好了。
　　泽维尔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西拉每日都会往他这里来一次，从刚开始的不欢而散，到后来约定第二日来给他带些什么。
　　泽维尔对西拉的态度慢慢改观，他并不是泽维尔听说的那样暴戾，相反，西拉的脾气很好、言行举止也比泽维尔之前侍奉的那些贵族优雅、更像个真正的贵族。
　　西拉还是没有放弃说服他为自己卖力，泽维尔依旧不肯松口。
　　平淡的日子过久了，泽维尔生出了想要去看看母亲的念头，这个念头也随着天气不断变暖日益膨大。
　　“我可以带你去克洛伦。”看出了他的想法，西拉主动提出带他回克洛伦看看。
　　“可是你不能出伊那兹。”泽维尔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西拉被诅咒封印在伊那兹，如果他同意西拉的要求，那么克洛伦的大门就会向西拉打开，即使没有他帮忙，时间久了，以西拉的聪明才智，他依旧能找到占领克洛伦的办法。
　　“我的本体不会离开伊那兹。”看出了他的顾虑，西拉出声解释道。“我会分出灵魂碎片，让它陪同你前往克洛伦。”
　　西拉把灵魂塞进了人偶，和泽维尔结伴踏上了回克洛伦的路途。
　　克洛伦离伊那兹不算远，因为诅咒的原因，西拉的魔法只能在伊那兹使用，两人不眠不休走了两天，在第三日的凌晨终于到达了克洛伦的外城。
　　从外城到王城的这段路泽维尔走过了无数遍，往常他总是跟着小队按照固定的路线巡逻，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停下来欣赏路边的风景。
　　天气已经慢慢暖起来了，路边树木的枝桠上已经长出嫩芽，等着天气彻底回暖后抽条生长。
　　“你很开心。”西拉整个人套在斗篷里，说出来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有一点。”泽维尔深吸一口气，他离开克洛伦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三个多月算不上长，但也足够让他生出近乡情更怯的感情。
　　母亲现在怎样了呢？她的眼疾有没有再次复发。她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因为思念自己无法入眠呢……
　　泽维尔不敢再想了。
　　“别怕。”西拉握住他的手，“会一切安好的。”
　　克洛伦看起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差别，泽维尔的离开对这座古老的城池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它依旧依照过去的习惯在生活。
　　“你跟紧我。”泽维尔抓住西拉的手，让他跟紧自己。他住在王城的边缘、平民中的贫民窟里约街。
　　母亲在他去伊那兹之前就已经被罗伦家族的人抓走，他在里约街的家早就已经无人居住了。
　　隔壁贝克大婶养的猫咪一家不知何时住进了他家，俨然已经成为了这栋房子的新主人。
　　泽维尔揉了揉猫咪的肚皮，从院子的角落里翻出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西拉难得对其他事物产生好奇的心思，泽维尔把钥匙递给他，在贝克大婶发现之前拉着他翻出了自己家。
　　“我要救母亲。”泽维尔碧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坚守住底线，但直到亲自到了克洛伦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这座城市，就像这座城市并不爱他一样。
　　会为他的死亡而哭泣的只有母亲，不会有其他陌生人为他流一滴眼泪，哪怕他救了他们的性命。
　　“我可以帮你解除诅咒，但是你要救出我的母亲。”泽维尔这样说着。
　　西拉答应了。
　　罗伦的宅院带着古老家族特有的傲慢，他们似乎是太过于相信不会有人敢反抗他们，整座古堡甚至连一个护卫队都没有。
　　救出安娜的过程非常顺利，甚至不需要西拉动用魔法。
　　泽维尔将母亲放在床上，不知道罗伦公爵做了什么，安娜一直在昏迷之中，她的身体非常健康，但无论泽维尔怎样呼唤都不能把她叫醒。
　　安娜陷入了昏迷，泽维尔却不知该如何唤醒她。
　　“我该怎么办。”泽维尔无助地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不醒的母亲。
　　“你是否忘了我还在这里。”西拉走到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我可以帮你。”
　　“我答应你的合作。”
　　西拉带着泽维尔和安娜回了伊那兹。
　　泽维尔的所有牵挂只有安娜一人，如今安娜在他身旁，他对克洛伦也就没有了往日的留恋。他从护卫队队长摇身一变成了魔王的亲信。
　　这在谁听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实力强大的魔王竟然找了一个普通人做下属，而且那个下属曾经还是护卫队最忠诚的骑士。
　　泽维尔每日的工作很清闲，西拉嘴上说着需要靠他去占领克洛伦，可泽维尔自从上任以来每日除了下棋看书外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
　　他试探性地问过西拉，西拉却误以为他在表达寂寞，第二天就在古堡的院子里开辟了一片土地，让泽维尔种点植物解闷。
　　泽维尔虽然感觉他的行为很奇怪，但是既然这是命令，那么他就会照做。
　　泽维尔在西拉的古堡住快一年，西拉还是没有攻打克洛伦。期间西拉试过很多办法，安娜还是没有苏醒。虽然西拉没有明说，但泽维尔已经感觉出安娜已经没有苏醒的可能了。
　　泽维尔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悲伤，时间已经冲淡了他对安娜的执念。
　　西拉每天早晨都会和他共进早餐，泽维尔吃东西很慢，西拉就坐在一边看他慢慢咀嚼。外面又下起了大雪，泽维尔坐在壁炉前看着西拉珍藏的魔法书。
　　“我没有那么脆弱。”泽维尔眼睛看着书页，嘴上突然没由来地说了一句。“你不用每天照顾我的情绪。”
　　“什么？”西拉拿着毯子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你发现了吗。”
　　“我的戒指与母亲相连。”泽维尔的手指拂过戒指上宝石的裂痕，从他到达伊那兹那一刻起，裂痕就已经悄然出现了。“她早就已经离开我了，我已经可以接受这一切了，你不必这样做。”
　　“我还以为自己隐瞒地很好。”西拉把毯子盖到泽维尔腿上，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他银白的头发映出火光的颜色，泽维尔低头，将食指上的戒指取下丢进壁炉里。
　　“谢谢你，西拉。”
　　他从未回过克洛伦，这一切不过是西拉为他编织的一场梦而已。
　　梦也有苏醒的时候，他不想在这场幻觉里越陷越深了。
　　“西拉，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很多年前，一个贫穷的少年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光秃秃的乌鸦……”西拉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讲起了莫名其妙的故事。
　　“你是那只乌鸦？”泽维尔狐疑地看向西拉，故事与他的记忆相符，但是另一个主角却有些不符。
　　“乌鸦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西拉被他的想法逗笑，“我只不过看到了一个闪耀的少年而已。”
　　纯粹的情感，是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他在泽维尔那里看到了这种情感，他渴望得到他的那份纯粹。
　　“可是我现在不再闪耀了。”泽维尔摊开手，过往的幻梦褪去，他的身体早就因为罗伦公爵的拷打变得虚弱无比，就算不被献给西拉做贡品，也无法独自一人在这世上支撑。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闪耀的。”西拉捂住他的嘴，眼眸中的红色慢慢消失，最终变成了闪亮的金色。
　　“我说过，我会帮你的。你不该醒来的。”
　　金色褪去，泽维尔再次陷入了沉睡。
　　西拉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第二日清晨，窗外雾意正农，泽维尔摸着食指上的戒指，思虑了片刻后合上了窗户。
　　几分钟后，泽维尔的身影出现在西拉的房间。
　　“我答应你的提议。”泽维尔看着西拉，坚定地说道。“我要救回我的母亲。”
　　“我会帮你。”

　　“她会一直沉睡吗？”泽维尔看着沉睡的安娜，无助地恳求西拉。“帮帮我，帮我……”
　　“我会帮你的，不要怕。”
　　就这样生活下去吧，泽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