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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 就要叛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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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烟原本一肚子的火一下子被浇了个干净,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在感应到异动时第一时间赶到。
她于是维持着冷淡又从容的眼神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
“哼。”
“什么意思?”司瑶瞪大了眼睛,“你想赖账?”
她梆梆敲着胸口:“我,这么一个闭月羞花妩媚动人温柔识趣的美人,你只给店小二五两就买我的消息?”
“休要转移话题!”
阳光洒在司瑶圣洁又悲悯的脸侧:“你还不迷途知返吗?孩子,你已伤害太多的生命。看看你的周围吧,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难道看不到它们的苦难与哀嚎吗?它们因你而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一切沉重的、黯淡的、无趣的的事物在那柔和而美丽的脸庞之中融化、扭曲,黏糊糊地糅合成没有形状的,暖和的小团子。
恍惚间,谢灵烟仿佛看到久远的记忆中,那棵高高的桃花树,和倒挂在树枝上的小女孩。她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接着重心不稳地头朝下栽倒在地上。
“啊!不许笑,你绝对在笑话我吧!”
她立刻翻身爬起,衣袖上滚上的一圈泥土却做不了伪。
视线所及之处,蝴蝶翩飞,清泉叮咚,那淡粉色的裙角逐渐靠近,然后一双手覆上脸侧的伤口。
远离一切的疼痛和苦难。
是啊,她似乎被杀戮蒙蔽了双眼,血染红了衣袍,无尽的战斗欲望控制自己的双手。
她认不清自己了。
“孩子,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要看穿这世间的真相......”
那双细腻的手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剑到底为谁而执?
“一切都有机会得到宽恕......”
是的,她还有机会,她要放下屠刀,立地——
“......只要往这个功德箱里捐五百九十五两银子!我的银子,不,我的孩子啊!一切都来得及!”
“......”
她刚刚回忆里的小女孩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孩子,想好了吗,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只要五百九十五两!”
谢灵烟沉默了一瞬,无情地转身御剑离开,司瑶当然不能看着银子就这么长了翅膀飞走,立马跟上前去。
“哎不是,四百九十五两,不能再便宜了!孩子,你回头啊,回头是岸啊!仙子,姐姐,谢灵烟!”
看着天地之间谢灵烟那一道孤独而单薄的背影,司瑶这时又突然良心发现,生出一些怜悯来。
她的小烟儿在清虚山这么受苦受难,想必是吃不饱也穿不暖,身为剑修压根攒不下一块灵石,好不容易逃离魔窟,下山遇到的人却个个满肚子坏水,都想要骗去她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她的白衣与雪色融入天地,足迹勾勒她曾踏过的世间百态。随后被风霜掩埋。纯白的沙砾带走遥远的记忆,流淌着,飞舞着,渗透着,消散了。
留下一块冷冷的冰雕。
好惨啊!小烟儿!
她伸手抓住谢灵烟的肩膀,包含深情的双眼直视着谢灵烟,诚挚地开口。
“一百两。”
谢灵烟摸了摸自己因为买了流光剑穗,紫藤暗纹袍、洺雾香、琉璃玉佩和各种饰品而空空荡荡的口袋,淡然地开口。
“我没有带着俗物出门的习惯。若是缺钱,我就将这枚玉佩送给你......你,不得作恶。”
她从腰上解下玉佩,垂着眸子,将握在手心的东西递出去。
“嗯......也行,让我看看。”
司瑶拿起玉佩眯着眼仔细端详,半晌没有动作。
嗯,这玉佩,什么材质啊?司瑶下意识瞄向自己的其他玉佩。怎么和她的其他定情玉佩长得不一样?
......看不出来,不过五颜六色的挺好看的。不错!配我!
司瑶瞥了一眼谢灵烟,满意地点点头,将这玉佩挂上了自己已然是满满当当的腰间。
等等。
此时谢灵烟才发觉司瑶的腰间环佩叮当,各个玉佩上还刻着不同的姓氏,透亮地反射出光线。
好啊,好的很。看来她失忆这些年这个花心的小骗子也没闲着。一,二,三,四......这是骗了不少人啊?真是有本事呢。
呵。
她耐心地等司瑶将琉璃玉佩挂好,冷不丁地运转灵力一挥袖子,司瑶腰间玉佩便纷纷掉落。
“你干什么,谢灵烟!我的战利品们!”
司瑶大惊失色伸手去捞,奈何数量过多,她又被束缚住了灵力,七只玉佩最后只捞回来两只。
她的玉佩!这可是那个......谁?反正谁谁送给她,总之是她的战利品,谢灵烟这是发什么疯?
她火冒三丈地扭头,却看见谢灵烟正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又一块玉佩,再来一块玉佩。
“天,”
“这么多?”
司瑶直接被迷晕了眼,不再计较命苦的小烟儿那莫名其妙的举动,飘飘然跟着回到了客栈。
林秋鹤见状,鬼鬼祟祟地凑上前来悄声说道。
“我说的那个计划,这是成了?”
司瑶得意地点头,一指腰间,“瞧见没,刚刚和疯了似的给我送了一溜!”
哎呀,太有魅力果然是一种罪恶。这谢灵烟和她重逢没多久居然又爱上她了。真是罪过,罪过!
司瑶轻皱着眉头,这怎么办呀,谢灵烟这样子叫她实在是为难......
她可是个有操守的桃花妖!
上古妖精桃花妖,妖娆魅惑,天生地养,世间同时只有两只。她们代代以吸食爱意为生,常化作年轻少女诱骗修士,在坠入爱河的一瞬间吸走饱含情感的记忆。
而其中,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先祖们都会在桃花妖祖传的秘籍上写下告诫。
其中有一条便是:桃花妖不吃回头草!
司瑶又柔柔地回头望一眼不远处坐着的谢灵烟,鼻尖嗅到了那一股尚未成熟但已经可以窥见其美味的香气。
谢灵烟正襟危坐,发髻简单束起,柔顺的发丝散落在肩头,闪过荧荧微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而脸上,冷冷的,看不出一丝表情。
于是司瑶又转回去。
她若是再靠近些,再仔细些,或许能发现自己之前落下的几枚玉佩正被谢灵烟紧紧握在手里,那淡然的神色说不定也只是假象而已。
又或者身体对情感的反应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明显。
黑洞一般的瞳孔吞噬了一切的波动。
司瑶,你还骗过多少人呢?
谢灵烟垂眸,手里的玉佩却显出裂痕来。
玩偶师以制作玩偶为生。
将我仔细地用针线缝合,用柔软的棉花塞满,为我装上纽扣眼睛,换上漂亮衣服。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对我的特例,只是制作“玩偶”的固定流程。
这样温柔的,踏在回忆中翩翩起舞的你。对谁都这样轻佻地笑,轻易地吻吗?
既然吃掉了爱和记忆,又为什么独独让她能够回想起来?
对玩偶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
她想质问她,她想要和她争执,她想对着她大声哭喊。
她想散开她的发髻,想堵住她撒谎的唇,想让那张娇媚调笑的脸染上红色,想看从容被无法抑制的冲动踏得粉碎。
她想做很多事。
最后她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不多也不少的茶。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她分明是准备来兴师问罪的,却又什么都还没做就又轻易地陷入了泥潭之中。
已经失忆过一次还要重蹈覆辙吗?
谢灵烟。
你在做什么呢。
正在同林秋鹤闲聊的司瑶打了个寒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瞬间被骤热浓郁的香气激得脑袋一晕,如同醉酒一般。
香晕了啊!这么香?
前些日子刚刚进食过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起来,游疑的心瞬间坚定下来,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她的祖宗!她就要叛逆,就要吃回头草!
司瑶,第三十二代桃花妖,现在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