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想和你有个未来（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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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的脸变了，这是祂不允许的。
未澜一惊，随后他便感到“自己”的手心痒痒的，对方正在回写。
【..我们一起逃...】
【不行...太危险孩子怎么办...】“自己”正在回写。
【我不能…让你一人…】
“自己”不再回写，而是握住了对方的手，漆黑的空间内陷入沉默，只能听见压抑沉重的喘息声。
有孩子的牧羊人…
未澜想起下午在草场看见的老三和老四那对情侣，那时他主动将话题引向神使，而牧羊人们聊着聊着，就将话题引向了神国生不出孩子的诅咒，却被老四激动地打断。
未澜那时候就有些怀疑，现在看来果真有猫腻。
“被你说得我都饿了，不信你摸摸看。”良久的沉默后，黑暗中响起老四声音。
老三的手被抓起，覆盖在一片温热的柔软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他呆了一瞬，颤抖地指尖再度触摸柔软的皮肤。
【我刚求...神了...他会保佑孩子...降生...他们今天骗你的...】老三写道。
【神....】老四沉默，像是连呼吸都静止了，但他的指尖却抖得厉害【你也是神…你知道神保佑不了任何人…为什——】
老三忽然抓住那根手指，打断了对方的书写【不要质疑他...他听得见...】
对面的呼吸声粗重，老三朝前凑近，似乎有些慌乱，再次抬手写【别哭...神父会发现...我陪你到天亮....再走...】
对面没有再说话，可未澜却感受到心中蔓延出来的恐惧，四周一片寂静，未澜感觉老三的手心再次出现了触感。
【闭...眼...我要看看你】老四写道。
老三闭上眼睛，随后便感觉到脸上附上一双温热的手，那手从额头摸到眉骨，到眼睛、鼻子、嘴巴、轮廓...一次又一次，像是要将老三的五官描摹出来。
吁——
冲天哨声响起，未澜一惊，可老三老四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在摸脸。
吁——吁吁——
第二道急促的哨声响起，未澜意识到了不对，那声音是从自己那儿发出来的。
附身技能可以中止后继续，未澜沉吟片刻抽身回去，睁眼便看见室内墙壁上映着一片跳动的红光，他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是漫天的火光。
羊棚——着火了。
“卧槽！”刺青抓着哨子跑来，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火光四起的羊棚，“起火了！这里怎么会起火了！”
未澜没有说话，他盯着正在疯狂向外涌动的羊群，垂脸遮住唇角的笑意，抓起哨子。
吁———
“把他们都带出来！”未澜疾步过去，朝着一众牧羊犬吼道。
簌簌簌！
无风的夜，可火却扶摇直上，烧红了半片天。
羊棚化为火海，附近的牧羊人都看见了，他们纷纷赶来，却扑通一声原地跪下。
“你做什么了，怎么会触怒祂！！快请求饶恕！”牧羊人们的神情很惶恐，他们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指着未澜口中怒吼。
轰——
一阵哗哗声响，未澜能感到有什么东西急速拍打在自己的头顶，散发一阵阵麻意，鼻间满是潮湿水汽的味道。
下雨了。
雨水疯狂落在着火的羊棚上，融进火海，现场一片混乱。
不安狂叫的羊群、难以控制骚乱的牧羊犬、拽着他跪下请求饶恕的牧羊人，还有一脸惊恐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们...
虚无的黑暗中，借着火光，未澜的视线在不断搜寻，他在找人。
“主人！”
忽然，一道身影跪倒在未澜面前，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勾勒出深邃的五官。
暴雨将他的头发完全打湿，墨色头发贴在额间，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但他的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跳动着火光，如同一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未烬抱住了未澜的双腿，贴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的手在打颤。
“主人...主人...救救我，救救我！”未烬的声音也极度颤抖。
哗哗哗——
雨似乎更大了，将他眼前散落的头发冲开，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雨滴砸进又滚出来，像是泪水落下，他在哭。
“我要忏悔！”未烬死死盯着未澜，像一个疯狂的信徒，想要承认自己的过错，请求祂的饶恕。
未澜感受到了疯狂，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这份疯狂在颤动，他躬身抬手，捧住了未烬的脖颈，“你要忏悔什么？”
未澜掌心能感受到颈动脉疯狂地跳动，喉结上下滚动，声带震动产生的嗡鸣，未烬道：
“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祂！是祂，是祂点燃了干草，是祂烧了这里！！”
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祂！
未澜想起对方从禁闭栏里出来时抓着自己说的话，他看向漫天火海。
神国只允许有一个神明，祂。
人类进入神国前都会被洗去其他的信仰记忆，而现在未烬说自己身体里有第二个祂的存在，这不被允许。
未烬是要再去一趟忏悔室，但那里自己已经进去过了，他要给未烬这个机会吗？
“求你，求你带我去吧！”未烬的手不知何时往上攀，缠上了未澜的腰，他将整张脸埋进未澜的腰腹之间，像是一个无措的孩子请求神的宽恕。
未澜的身体被抱得很紧，他抬眼瞥见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这事闹大了，给不给这个机会，还要看....”未澜垂下眼眸，盯着未烬的发顶，眼神微黯，他的指骨划过对方的脸颊。
“怎么回事？”暴雨还在继续，神父盯着着火的羊棚质问道。
这里每天都会有祈祷产生的火苗，但从来没有烧起来过，换句话说，这里怎么可能会烧起来？
神父的神情凝重，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情况，他转头看着未烬，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明天就是神降日了，但今夜却出了岔子。
未澜似是安抚地拍了拍未烬的背，他朝着神父道：“大人，他说...他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祂。”
神父蹙眉，在猩红的雨中显得有些狰狞，“另一个祂？”
未澜点头，“我想，他或许是没有忏悔干净。”
神父沉默，他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这的确是雨水。
簌簌簌！
神父抬眼，可祂的暴雨对这火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那火，正顺着草场，烧了过来！
四周依旧混乱，一股烧焦的肉味弥漫。
咩嘿嘿！那火烧到了羊群，他们惊叫起来。
再拖下去，羊会被烧死的，神父眉头一凛，所有牧羊人脑海中响起同样一句话，“带羊群去聚会地。”
聚会地是神降处，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只能去那里。
“886号，你跟我来。”神父指了指未烬。
“大人，这是我的羊，我同你一起去吧。”未烬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未澜的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牵着未烬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安抚。
神父看了未澜一眼，冷声道：“你的羊，可不止他一只。”
“我同十大哥说好了，他会帮我把羊带去安全的地方。”未澜道，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羊群撤离的刺青，对方吹着口哨朝着未澜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神父的目光在未澜和未烬间回转数下，最后转身道：“跟我走吧。”
未烬一把松开环在未澜腰间的手站起，火光映出他脸上微不可察的得逞，他看向未澜，脸上的神色很是乖顺：“主人，靠你了。”
未澜眼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或许是因为开通了任务抢答功能，二人若是想要完成对方的任务，有的信息就需要共享。
所以他和未烬就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没有任何一方发出邀请，他们却开始了合作。
未澜承认，和未烬合作的感觉很爽，与生俱来的默契在他们的合作过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更重要的是未烬带给他的一种感觉，一种毫无克制可言的疯狂，未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爆炸了。
比如现在。
未澜深吸一口气，他捂住胸口，他和未烬的关系，更像是一场不分猎手和猎物的狩猎游戏，而在绝对刺激的游戏过程面前，结果什么的，未澜不在乎。
他愿意为了这狂跳的心脏买单，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不会输。
而且…
杀死一只强大的猎物时，他的心跳声应该不会比现在小。
想到这里，未澜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轻声道：“当然。”
忏悔室。
室内火光摇曳，神父和未澜看着跪坐在火池前的未烬，他的眉心不断有一缕缕细小的火光涌出，又汇聚在一处，形成一簇小小的火苗。
按理说进入过忏悔室的人，不该再产生愿火了，可现在一簇簇飞舞的小火苗，意味着未烬脑子里的信仰，的的确确还没清理干净。
还存在另一个祂。
“大人，以前遇见过这种情况么？”未澜问道，他也觉得奇怪。
“并无。”神父蹙眉摇头，突然他的动作一顿，表情出现一丝裂痕，惊呼道：“什么？”
未澜一愣，他看着神父的反应，应该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神父朝着未澜吩咐了一句“你在这里看着”后，便脚步匆匆地出去。
忏悔室的门关上，室外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了进来，只听神父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都没看见他怎么爬上去的么？现在下来了？”
“方才太乱了，没人注意上面，而且…774号…”听声音像是牧羊人，但音量越来越小，未澜只听见了个774号，便再也听不清。
未澜皱了皱眉，774号是周佳佳，她怎么了？
未澜按耐住心中思绪，他收回思绪，看向未烬，对方紧闭双眼，额前一簇簇小火苗还在继续往外涌动，他未澜盯着看了一会，他抬手拾起一簇，放进了自己的眉心。
脑海中的画面正在疾速晃动，有了之前的经验，未澜没有刻意去看那些模糊的记忆，他的视线停留在画面中心，那里矗立着一道高大的神影。
未澜心中一动，这真是另外一个他？还是未烬进来前未被完全清洗的信仰记忆？
未澜凝神，或许是火苗太小，神影的五官很模糊，看不清楚。
未澜睁眼，看见未烬眉心前还在不断跳出新的小火苗，他盯着未烬数秒，俯身缓缓靠近。
嗡——
额心相贴，大量火光涌入未澜额间，脑海中那尊神像的脸逐渐清晰，那竟然是…
“你在做什么！？”忏悔室的大门打开，神父站在门口盯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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