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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台湾·台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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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台北
在这个城市的某条社区小巷中,一个少女步履蹒跚,一步一踉跄,她一身合身的白色长裙早已是污秽不堪,明明看上去是风尘仆仆,却孑然一身,毫无行李,狼狈不堪,全身上下,只有她怀中紧紧捧着的白色手提电脑是毫无瑕疵的。
从纽约威伦医院出逃,至今不到两天,她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因为她知道他的能力和毅力有多强,为了腹中的胎儿,她不得不暂时离开他,举目无亲的她只有想到这个曾生长16年的城市。但是她仍然不能休息,因为只要凭她的出入境记录就马上可以找到她,她必须躲起来,必须……
琉璃在失去意识前仍然没有放弃紧攀电脑,没有它,她就只有死亡!
“哦,呃——”
黑巷中隐约可见来了一个17、8岁的可爱女孩,可惜是个哑女。她正对着后面一个25、6岁却似乎经历了无数沧桑坎坷的成熟女人比画着地上的银发女孩。原本,她的银发是看不见的但是由于在她倒下的时候帽子脱落了下来,才露出了她一头令人惊叹的银色长发。
“怎么了——呀,是个女孩子嘛,来,纳佳。我们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吧。”
成熟女人对着一旁好奇的睁大眼睛观察银发女孩的哑女说。
于是,命运的齿轮再度转动——
* * * * *
巧门声后随之响起的是摩挲地毯的脚步声。
“还没找到?”
冰冷锐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到了台北。”
“然后!”
“消失。”
“什么?!”
“无法查到她接下来的行踪,车行没有,宾馆旅店没有,机场外的计程车也没有她的记录,她很熟悉我们的搜寻方式,总是早一步离开,并且湮灭了她最大的特征。”
“白衣!”不!不可能!
她不会脱下白衣,决不会。她曾说过他一生与黑衣为伍,她就永远用白衣配合。决不穿别的衣服。
“不,是耳环。”
一阵沉没,
“继续查!”
“是。”
来人推出。
Angel——
窗外的月光洒进漆黑的屋子,照到黑影手上的一张小纸条,依稀可辩上面柔雅的中国字。
Hades: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Angel
* * * * *
琼姐姐,她为什么还不醒呀?
纳佳对成熟女人——安琼用手语比画。
“她可能是受了什么伤吧,我也不敢肯定。”
让我来看看吧。
纳佳比画着。
“也好,至少你会看出她怎么了。”
安琼让纳佳坐到银发女孩的身边,为她把脉,纳佳具有中国古老的传统医术,这一点她放心。
一会儿,纳佳的脸色开始变的怪异起来。
“怎么了,纳佳?”
她好象中了我们苗疆的蛊毒了,而且是最狠毒的一种!
安琼惊讶。
还有,她的肚子里有宝宝了。
安琼呆楞的看向银发女孩,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也只有17、8岁吧。
突然,床上的银发女孩动了动,而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啊——”
纳佳不由自主的发出她仅有的声音,表示无法自己的惊叹。
好清灵的女孩啊,小巧的脸蛋用精致决不足以形容,而且,她的眼睛竟然是银色的,好象天使呀!
安琼也不由自主的屏息凝视银发女孩,真的仿佛是失落人间的天使,可能她不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孩,但是她的气质和神韵却美太纯净、太空灵,出尘脱俗的就好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琉璃慢慢的转醒,就见两个女人在她身边,她回忆起了所有的事情。她骗了冰凌,在进入手术室时逃了出去,她承认,这是她从答应冰凌就已经作好的计划,她不能为了自己就剥夺了他们孩子出生的权利,所以她逃了,她会回去,但是一定是在孩子出生以后。
从今以后,再多的痛苦她一个人承担。为了妈妈,你一定要陪我撑下去啊!琉璃含泪抚着肚子,默默的对她的孩子说。
“呃,小姐,小姐?”
安琼回过神。
“你们是——”
“你倒在我们社区的一条小巷中,我们出去散步的时候发现了你,所以带你回来了。”
“谢谢,我的电脑——”
“在这里,你怎么会一个人倒在那里呢?”
“我想是体力透支吧,从纽约到台北我没有休息过。”
琉璃看着眼前两个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现代都市人中少有的好心人,不自觉的多说了些。
“嗄?你从纽约来的?”
琉璃点点,感到自己已经恢复了点体力。
“可是,纽约怎会有苗疆的蛊虫呢?”
安琼很奇怪,琉璃瞬时变了脸色。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安琼这才发现琉璃的不寻常。
“是纳佳,她本是苗疆蛊女后裔所以略懂医术,我看你非常虚弱,让她为你看看才发现的。”
琉璃向一旁没有说过话的女孩点头感谢。
“纳佳,听得懂你的话的。她只是不能说话而已。”
“你们是——”
琉璃还没弄清他们的身份。
“我叫安琼,过去就不要多谈了。她叫纳佳,我们是住在这个社区的居民。”
“谢谢你们了。”
琉璃再次表示她的谢意。准备离开。
“你要干什么?”
安琼明晰她的意图,不可思议的问。
“离开呀,我的身份太敏感,不能给你们带来麻烦。”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不让你离开。”
只有傻子才看不出银发女孩正在逃避追踪,她如此善解人意不想为他们带来烦恼,他们怎能见死不救呢?
“你们——”
琉璃的话因看到纳佳的手语而顿下。
“她是什么意思?”
琉璃好奇的问安琼。
“她说,天使受伤了,不能离开,等她帮天使治疗好了才能离开。”
琉璃惊讶的看向纳佳,并不是为她能治好她的蛊毒,在冰凌身边她已经看过太多少年天才,她所惊讶的是纳佳也把她看成了天使。
“天使?”
琉璃看着纳佳,故意表示困惑。
你不是吗?
纳佳用唇语,使琉璃立刻明白了。
“纳佳,你摸摸看我。我是实体,怎会是天使呢?天使不会中蛊毒吧。”
琉璃用她惯常柔和的微笑回答纳佳。
可是你真的好象天使呀。
纳佳开心的比画着。
“看来,我要留下,首先要做的就是掩盖这一身总让人误会的感觉。”
琉璃不觉喃喃出声。
“你肯留下了吗?”
安琼听出了她的话。
琉璃柔柔一笑,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呢?”
“谁不想多欣赏天使啊?”
安琼理所当然的说。纳佳也不住的点头附议。
琉璃忍不住向房顶叹息,又是‘天使’!
* * * * *
“纳佳,你有没有白色的衣服啊?”
琉璃对着正拿着药,走进房间的纳佳说。
这间房间是客房,现在就作为琉璃的房间,纳佳就住在隔壁,安琼是她们的邻居。这些都是纳佳告诉她的,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别的毫无建树,连床也未曾下过,唯一有长进的就是对于纳佳的手语,她已经能心领神会。
据说,安琼已经在这个小型社区住了有近十年了,在一个普通的中型企业做程式设计员,安安稳稳,没有任何企图和愿望,只想就此终老一生。纳佳说,她感到其实安琼的过去好象很不简单,但是她从来不和人谈起,总是和和气气的对待每一个人,社区中的邻居一旦电脑有了问题她都毫不犹豫的就去帮助他们,她说平凡就很开心。
琉璃也感到安琼隐瞒了过去的什么,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她不也隐瞒了过去吗?没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隐私,都有权利维护它不受侵害,现在只要开心就很好了。
纳佳把药端到琉璃面前,又是苦死人的中药。琉璃嘟着嘴皱眉抗议。
“我不要吃啦,好苦。”
不可以的啦,你要保住宝宝,也要减少自己的痛苦,不然宝宝还是不安全的啦。
纳佳摇晃着她的小脑袋,煞有其事的比画。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喝中药呢?难喝死了!”
琉璃拉起毯子,蒙住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日渐生色的银眸,因为她要看纳佳的手势。
你中的是中国特有的邪毒,当然只能用中国传统的疗法喽。
纳佳笑着看苦兮兮的琉璃,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现在,她总算渐渐有琉璃不是天使的真实感了。
* * * * *
琉璃的身体在纳佳的细心照料下,总算摆脱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境地。纳佳也恢复她在孤儿院的社工工作。独自一人在家的琉璃,着实闷得慌。于是,在安琼的帮助下,琉璃以她妹妹的身份参加了他们公司庆贺签定巨额定单的一个自助晚宴。
为了不引起注意,琉璃将因发质特殊而无法染色银发全数盘到头上,带上了黑色的假发,配合黑色的有色隐型眼睛,一时间从前的清灵、脱俗,换成了雅致,平凡。
在宴会厅某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和另一个身穿水蓝色晚宴装女人谈论着什么。
“琼姐姐,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其实,琉璃本可以自己切入政府的网络杜撰一个身份,但这容易被冰凌他们查到,所以她放弃,转而向人脉不错的安琼求助。
安琼从侍者的盘中顺手抄过两杯柠檬色的鸡尾酒,叫给琉璃一杯,问,
“琉璃,为什么?除了我和纳佳,你连邻居都不愿说出名字,真的需要这样吗?”
琉璃和了口酒,目光毫无目的的看向宴会厅中央慢舞的俪影们,叹了口气,
“需要。绝对需要!”
“哦?”
“琼姐姐,你不知道,他的势力和能力有多强。即便是现在,我都不敢放下警惕,就怕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真的这么可怕吗?”
“不,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怕他,只有我不会。”
“那你——”
“我是不敢面对他。琼姐姐,他不会同意我为了保护孩子,而让自己承受那么多的痛苦的。但是我不忍心扼杀我们的宝宝……”
从琉璃的眼中,安琼读出了深层的相思。
“男人,的确很难理解一个将为人母的女人,能够付出的坚毅。”
安琼似有感触的说。
“那,他是你的——”
琉璃吸了口气,看向安琼。
“丈夫。”
安琼有些惊讶,毕竟琉璃的年龄太小了。
“你几岁?”
“再过几个月18。”
“他呢?”
“19。”
“你从没想过你们的年龄太小了吗?不适合承担那么多那么重又如此复杂的责任?”
琉璃浅浅笑着。
“当然不会。在场的都是业界菁英吧?”
“对,总裁除了请了公司的高级主管,还邀请了不少资讯界年轻一代的名流人物。”
当然是年轻一代的,不然琉璃决不敢来,凭她的功力,还远远底于轩辕爷爷呢。
“可是,我担保,这里所有人的能力合在一起都不可能比他强!”
琉璃为让安琼多了解一些,她事实求是的比喻,没有感觉出她的话在常人的耳中有多刺耳。幸好,安琼也没有注意。
“怎么会?”
“他在纽约华尔街有一家跨国公司。”
琉璃不打算说出‘风云集团’的名号,除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因为只光那一句话就够了。只要在商场打滚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知道,要想立足华尔街有多么不容易,更何况是一家跨国公司。最重要的是琉璃说过,他只有19岁!
“你说的是真的?”
琉璃喝完了杯中的酒,把空杯放人一个路过的侍者盘中,没有转身就点了点头。
“哎呀,怎么说到这儿来了?琼姐姐,你到底可不可以帮我安排呢?”
“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安琼尚未开口,突然一个低沉温和的嗓音响了起来。
琉璃将脸转向来者。是一个年约27、8岁的男人。他的脸琉璃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对美丑,她承认她天生就不具什么分辨能力,除非是像冰凌那样特别引人注意的样子,所以对眼前微笑的男子,只能姑且算是英俊吧。他一身灰色的西装,英姿飒爽,俨然一副典型的成功社会人士的样子。
这种情况对琉璃毫无影响,习惯性的柔和浅笑未变,如沐春风的软软音质极为吸引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琉璃注意到,从这个男人出现到她的身边,场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显然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这太危险了。虽然是台湾,但她不保证没有认识她的人。
很好,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尽管她很年轻,但无形中散发的柔和气质和纯净的光辉,从一进大厅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悄悄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但无法否认真正能够吸引他的女人,才刚出现。
他从不否认,‘美’是女人的利器,但他更清楚只有既能‘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又能与男人并肩作战而不会自诩为大女人主义、硬要爬到男人头上踩着走的,才是真正能作为妻子的女人,他相信在寻寻觅觅这些年后,他终于找到了。
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他很自信。不然别人也不会封他一个‘资讯白鲨’的称号了,不是吗?
“懂事长。”
安琼开口催促总裁,因为他已经一动不动的看着微笑的琉璃很久了。而琉璃既没有不悦的转身离开,也没有失去笑容,更没有摆出虚伪或是疏离的表情,她的笑始终没有变,就这样包容的让他看着。‘包容’?是的,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感觉,这个白衣女人是在包容他的无理,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得出,女人对他毫无任何恋慕之情。
“咳,你好。我是,风扬科技的懂事长,裴啸天。”
“你好。有什么事吗?”
琉璃觉得没有必要报出自己的名字。
“可以请问你的——”
“啊!你不是那个帮助‘风云集团’总部的计算机摆脱病毒的女孩吗?”
‘风云集团’!从远处走近的这个自命风流的男人的话成功的让他得到了琉璃的注意。在同一瞬,琉璃发现身边的安琼发出了一阵强过一阵的微颤,她怎么了?但是琉璃却没有时间担心她了,因为真的有人看到过她!
“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吧。”
那男子一身米白的西装,无视身边眼神充满妒意的女伴,一直走到裴啸天一排才站定,而原本就站角落的琉璃这时不仅完全成了聚光点,而且被这两个男人捆住了,显然这又是一个公众人物,明天不上头条新闻就是天方夜谭了。她要完了!琉璃在心中哀叫。
“我真的认错人了吗?”
男子摆出了一个自认最有魅力的POSE,琉璃维持着笑容,没有显出不耐。
其实他也不能肯定,那时他为了投标一项广告预案,多次打电话到纽约想找‘风云集团’的负责人联系一下,那知几次遭到拒绝,直到他亲自到他们的纽约总部,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同他们好不容易才肯见面的企化部副理约好了见面的时间。那天正好是他结束谈话的时候,他乘电梯在计算机部门停留了一会儿,其实他只看到那个女孩的侧面,和眼前这个女孩有七分相似,但直到走近,他肯定不是。因为那个奇特的女孩是银发银眸,不过也好,因他对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她怎么能在两个成熟男人长时间审视的情况下仍旧脸不变色,面带微笑呢?他很想知道。
“你好,我是安氏机构的总裁。安驭。漂亮的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琉璃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姿色也算上等,对女人爱听的甜言蜜语他一向毫不吝啬。
“谢谢。然后呢?”
两个男人愣了一下。什么叫‘然后呢’?琉璃敛下了眼帘,故作无辜,实际是要逃避镁光灯。
安驭首先反应过来。
“小姐可以请问你的芳名吗?”
琉璃沉默不语,虽然想要一个新的身份,但她没有料到这么快,她不能说出她真实名字,可是现下又要如何搪塞呢?不由自主的她向安琼看去,惊讶的发现她的脸色煞白。
“琼姐姐,你怎么了?”
两个男子似乎到现在才看到安琼的存在。
“哟,亲爱的妹妹呀,原来你在这里呀,亏我还满世界的找你。你在台湾怎么不跟大哥我说一声呢?一个人多辛苦呀!”
安驭的话让琉璃再次惊讶在心里,看到安琼极力回避安驭的目光,让她想到了脱身之计,
“原来是兄妹一场,那你不反对我送她回去休息吧,这里空气似乎不太好,而且你们要照顾的人也太多了,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语音柔柔软软,温润的让他们意犹未尽。
但细品她的话,却完全堵死两人欲送佳人回去的欲望,好个慧洁的女人,等到她的身影消失,他们才为时晚矣的发现连佳人的名字他们都没问出,这在他们的猎艳史上绝无仅有。她真是个挑战,不是吗?
* * * * *
琉璃一路的轻抚,让安琼起伏的心情安定了不少。所以当琉璃送安琼回到家中时安琼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琉璃到安琼家中的酒柜中,为她倒了一杯白兰地压惊。
“谢谢你。”
安琼接过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不要这样,烈酒伤身,喝慢点。”
安琼抬眼看向与她同坐沙发上的琉璃,
“琉璃,你一直是这样带着笑容吗?”
琉璃看着她,明白她的疑惑,
“我不希望给任何人难看,在那样的场面下,微笑是最好的表情。”
“你经常面对这么多人吗?”
“不,我喜欢安静。”
无须告诉安琼连尸痕遍地都无法令她变色,更何况是这种对她来说毫无感觉的中型宴会。
“今天,那个——”
琉璃相信安琼已经走出那个阴影,放胆问出她的疑问。果然,安琼只是叹了口气,仿佛累极了,合上眼。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用一种厉尽沧桑的悲哀眼神看着琉璃,缓缓道出她的经历。
原来,安琼是安氏机构的大小姐,有着一个大哥和一个小妹。他们的父母是企业联姻的结合,皆在早年的争权夺势中相继谢世。大哥秉承了父母惟利是图,不择手段的性格,小妹也在无人管束的环境下变的娇纵任性,为所欲为,惟有她本性纯良,也因而成了兄长牟利的牺牲品。
那一年,安琼刚满17岁,善良单纯的他在哥哥的软硬皆施下被迫做了孕母。他根本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却不忍心杀死自己的孩子,只好屈辱的生下了他。但她没有想到当孩子一生下,就被带走了,她甚至一眼都没有看过。心力交瘁的她,不想再回到过去没有温暖的家,从此一个人独自生活在外,坚强的活着。因为她相信至少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与她骨血相连的亲人,为她所承认的、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安琼在琉璃怀中含泪睡着了,琉璃轻轻的将她平放到沙发上。
叹息的看向窗外的黑夜。在这片星空下,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段故事,辛酸的、浪漫的、无悔的、甜蜜的、苦涩的、快乐的,当真是道尽人间一切冷暖情感,包容人世所有爱恨情仇。人——难解啊!
* * * * *
多数的时候,幸运之神总是喜欢眷顾琉璃。
为陪安琼,琉璃在安琼家休息了一晚。
在忐忑不安中醒来的琉璃惊讶的发现无论是报纸、杂志、或是网络,没有任何家传媒有有关昨晚宴会的报道。显然,有人刻意压下了消息。是安驭,还是裴啸天?亦或是两人不约而同的行动?无论是什么人,基于什么情况,她都万分的感谢他们。琉璃向上天祈祷。
放松心情的同时,琉璃没有料到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阵尖锐强烈仿佛要刺穿她心脏的巨痛。原先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强烈的痛楚让琉璃脑中一片空白,甚至遗忘了呼吸。直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也同时唤醒了琉璃几乎弥散的意识。
对了,她是为了宝宝才忍痛和冰凌分开的,为了宝宝,她一定要活下去。琉璃强撑着早已瘫软在客厅的身体,爬到沙发旁。纳佳和安琼都去工作了她必须自救。她伸出颤抖的手,拼尽全力的抬高到垂下的蕾丝桌巾边缘,抓住。随着无力的手臂的下落,桌巾连带上面的一切都坠了下来,包括电话机。谢天谢地,电话未坏。
琉璃隐约听到摔离主机的话筒中传出男人的声音,
“喂,我是裴啸天。请问——”
“裴……裴……啸天,我……啊——”
又一阵尖锐的刺痛,琉璃陷入了深度昏迷。
* * * * *
裴啸天震惊的看着客厅的凌乱和倒在其中的琉璃,瞬间他呆楞住了。昨天晚上还是慧洁、知性的女人,现在却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脸色甚至比她的白裙还要苍白……
没有再多想,裴啸天走过去横抱起琉璃带到一间房中,从墙上的照片他知道这是他的下属,安琼的房间。
裴啸天正要打电话叫救护车,琉璃在被移动后此时迷朦的醒来了。
她感到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了,还真是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可是,经历此等巨痛的琉璃一时还难以恢复精神,看到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正要打电话,沙哑的开口,
“裴、裴啸天。”
裴啸天惊讶的转过身来,毫不掩饰他的担心和松口气。
“抱歉,让你受惊了。”
“你怎么了,刚才我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微弱的几乎消失。我差点都忘了要查安琼的地址,只有慌成热锅上的蚂蚁。”
裴啸天在如此的巨变之后,完全忘了要像昨晚一样秉承对女人要展现一贯的风度和修养。此时的他,只庆幸琉璃没有事了,全不见昨晚他对琉璃来说略显做作的语气和动作,这让琉璃也松了口气。
“这样很好,真的。”
“什么?”
琉璃耸耸肩,微微一笑,不想点破。
可是裴啸天能够被称做‘资讯白鲨’当然也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而现在他当然能够对琉璃的暗示心领神会,他苦笑着点头表示明白。
“在你的面前会让我觉得,一切刻意营造的东西都是在亵渎你。”
琉璃柔和的笑了笑,道,
“每个女人都一样。”
裴啸天深深的注视她片刻,
“你的温柔,值得让人付出一切。”
“能说出理由的爱,不是爱。”
裴啸天将她的话细细想了下,直视她的眼睛,道,
“你真的有一种能让男人在瞬间爱上你的气质,尽管你极力隐藏着它。”
琉璃压下被他发现的惊讶,看向他的眼睛,
“不。”
“不?”
琉璃微笑着淡淡道,
“在瞬间爱上我的男人,结局——都是死!”
琉璃把他的每一丝反应都看进眼里,发现他果真惊骇的呆楞了半晌。但随之,裴啸天便放松了下来。
“我看中的东西从来不平凡。这次也没有看错,你果然不简单。”
琉璃微笑下的惊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于是,琉璃明白自己必须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一个中型企业的懂事长决不会如此精锐,收敛一点,小心露出马脚。”
琉璃状似随口的说出让裴啸天大变脸色的话。
“你怎——”
“我不想知道任何别的事情。”
琉璃打断他欲出口的解释,她卷入的阴谋、纷争已经够多的了,不需要再多加一项。
裴啸天没有生气,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交给琉璃,
“既然你始终不愿透露芳名,我只好为你杜撰一个了。”
裴啸天乘机转移话题,暗吐一口气。
琉璃打开文件袋,抽出了资料,发现是一个叫‘柔娅’的女孩的档案和身份证件等,年龄、照片、特征,让琉璃立刻明白这是裴啸天为他安排的一个新身份。于是,她知道他听到了昨晚她和安琼的对话。
“为什么叫‘柔娅’?”
“你为什么不怪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逝者已矣。”
“你真的很特别。”
“只是乐观一点而已。回答我之前的问话。”
“因为我觉得你非常的柔雅。”
“谢谢。”
琉璃温婉一笑,心中直觉的对他的话不敢苟同。现在她只是黑发黑眸的普通人而已,唯一可能引人注意的就是耳际的那对白金天使耳环,亦已被她取下了,何来柔雅?
* * * * *
琉璃利用柔娅的身份进入了台北有名的贵族学校——圣乔伦高级中学。并且轻而易举的切入学校的网络系统篡改了柔娅的家境,使她成为了学杂费完全减免的两位学生之一。当然,这全是因为目前毫无经济来源的实际情况。
圣乔伦高中,过去琉璃就曾经听说过,现在终于有机会进入,说不感慨是骗人的。当初和同学在圣乔伦高中门口经过时百般臆测、高谈阔论的琉璃是单纯、平凡,不起眼的小小高中生;而现在,站在圣乔伦新颖美观大方的校园中的琉璃,却已经为人妻,将为人母,甚至,即便双手没有染上血,却也结束了两条生命!她没有后悔这一路走来的每一个决定,尽管风雨再大、阻碍再多,她毫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好想他呀……
“柔娅同学,你又不上网球课吗?”
一位爽朗健壮的男生结束一局网球对抗,边擦着汗,边向琉璃走来。
“是。”
在资料上柔娅是一个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弱质女孩。显然,琉璃为宝宝作了不少牺牲。
琉璃记得他好象叫裴堇文,隔壁班的男生。在校园中是最出名的一个风云人物,功课好、人缘佳,数不清的女孩成天追着他跑,他总是歉意的拒绝。很多人说他家很有钱,但他并不势力、高傲,反而和同学打成一片,所以在不久前的学生会会长选举中,以圣乔伦高中史无前例的高票第三次连任。琉璃对他印象因此挺好的。
“也对,我看你的脸色总是挺苍白的。”
当然啦,如果一个人每隔七天就被钻心的刺痛逼晕过去一次,还能脸色红润,那他可就是神仙了。
“没事的。”
见他也是毫不容易摆脱同学,躲到这里,琉璃安慰的柔柔一笑。
“你拿下眼睛一定很漂亮!”
男孩注视着琉璃,仿佛要看出黑匡平光眼睛后的容颜。
“谢谢。”
琉璃回避的低下头,不再言语在同学们的眼中她是一个少言寡语的普通女孩,没有漂亮的脸蛋,不会交际应酬,偶尔还会沉静不语仿佛不是这个尘世的人,总之是一个让人感觉难以亲近的人。但也是因为如此,反而加深了同学们对她影响,她也成了校园中议论次数排得上名次的人物了,毕竟作为一个高三的转学生,她神秘的让人想探究又不敢。
琉璃突然抬头看向一侧的树荫,风吹动树叶摇动。
没有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怎么?”
“没事。”
* * * * *
对于纳佳琉璃至少有一个多星期不见了,她没有回过家,仅在第一天请她的社工同事打来电话,简单的交代,孤儿院新来了一个男童需要费些时间照顾云云。琉璃很是担心,毕竟纳佳不同于一般人,她无法开口。
才想到纳佳,纳佳就回来了。但让琉璃惊讶的是她带回来的那个男孩。赫然就是亚当。
在纽约时,琉璃从昏迷中首次醒来就不见了亚当,她问冰凌亚当的去处,冰凌只冷冷的告诉她找到了他的委托人,送还回去了。当时尽管失落,伤心,但由于自身有过多的事缠绕,就没有再计较,没想到竟然会在台北看到他。
纳佳牵着亚当的小手,朝琉璃走来。
这个就是孤儿院新来的问题孤儿。纳佳比画给琉璃看。
琉璃点点头。
在普通人眼里,冷漠寡言又好穿一身黑衣的亚当的确像性格孤僻的问题儿童。
纳佳拉拉琉璃的手臂,继续比画,
他从进入孤儿院就没有理过任何人,对任何事也都不感兴趣,所有人都束手无测,连让他瞥上一眼都无法做到,遑论要让他开口。
琉璃失笑的摇头叹息,
“亚当。”
她用她为他取的名字,唤着从进门就未抬过眼的亚当。
亚当立刻抬头,在看到琉璃之后,立刻冲入琉璃的怀中。琉璃也立刻把他抱起,他到底只是个孩子呀,才想到这里,忽听得亚当的声音,
“妈咪!”
琉璃惊讶的看向她怀中紧紧攀着她,双手搂着她颈项的亚当,确信看到了他眼中倔强不落的泪水。
纳佳赶紧比画,这是怎么一会事呀?他这么大了,怎么会是你的儿子呢?
琉璃看看纳佳,再看看依恋着她的亚当,缓缓道,
“是的,纳佳。他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
纳佳不由的捂嘴轻喘,而亚当更是埋进琉璃的香肩,朦胧的传出叫唤,
“妈咪……”
* * * * *
“亚当,快点啦,我上学要来不及啦!”
琉璃嘴上咬着片土司,对着正在帮她整理书包的亚当毫不羞愧的说。
“琉璃,你也太好意思了吧。竟然叫你只有8岁的亚当帮你理书包。”
安琼实在看不过琉璃总是毫不忌讳的差遣亚当。
“哎呀,昨天晚上写报告写得太晚了嘛,忘了理书了啦。谁让他是个智商高得惊人的天才呢!而且儿子替母亲做点事天经地义,不是吗?”
琉璃看到从远处走来的亚当故意加上最后一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这段时间以来,不断违反她一向作风的行为都有一个原因,就是要让亚当真正融入她的生活,不再把他自己当成外人,让他有真实的家的感觉。纳佳告诉她,他的父母不久前死了,才被送进孤儿院的,琉璃想他的父母应该就是委托人了,没想到亚当的命运如此多灾多难。让她分外疼惜他。
亚当拿着琉璃的书包快步走来,把书包递给琉璃,没有走开,琉璃习惯性的低头在亚当的额上印上柔柔一吻,抚了抚他无表情的脸蛋,转身离开。
* * * * *
圣乔伦高中,午休时间。
广播突然在校园中响起,引起不少或在吃饭、或在闲聊的同学的注意。自建校20年以来,圣乔伦高中秉承学习与休息完全分开的原则,从不占用学生的休息时间,今天却反常的利用午休时间响起了广播,怎能不让所有人奇怪。
“同学们,请注意。任何精于计算机的同学请马上到校长室,在通知一遍……”
琉璃闻声顿了顿正在手提电脑键盘上的手指,悄悄的合上电脑,确信没有任何同学注意她这个角落,才状似自然的继续吃桌上已经凉掉的午饭。一听到广播中急切的语气,她就知道学校的网络一定遇到什么麻烦了,她不愿多事,而增加被发现的机会。
沉默中,没吃多久,突然桌沿被重重敲击了几下。琉璃停下筷子,抬头望向打扰她吃饭,并且引起全班同学注意的高傲女生,安珂。奇怪,她似乎和安氏机构特别的有缘,因为安珂就是安琼的亲妹,安氏机构的二小姐,而且也是一个娇纵跋扈、矫情做作的难缠角色。
同学近两个二个月,一开始是因为她中意的男生裴堇文和琉璃说了几句话,从此便把琉璃看成了假想敌,而后,又因为琉璃总是冷冷淡淡对每一个人,根本挑不起她的火气而‘越撮越勇’,以至现在三五不时就来挑衅一下琉璃,弄得全校上下三千多人如今不知道安珂和琉璃是对头的几乎找不出几个来。
一见到安珂琉璃就知道,刚才她一定看见了她收起电脑的动作,以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所以故意过来扬一下威。琉璃懒得和这种幼稚的女生多缠,同往常一样,她继续低头吃她的饭。而这次安珂也没有多停留,直接向与他们仁义楼相邻的义风楼中的校长室走去。
半小时后,到校长室门口看后续发展的同学陆续的回来了。有的脸带失望,有的轻蔑不屑,有的更是幸灾乐祸,于是琉璃知道,一向人缘极差的安珂失败了。
她好奇的打开电脑,切入校园网络,毕竟对头观对头,琉璃觉得安珂的电脑技术应该还是可以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连她也解决不了。才切入网络,琉璃脸色大变,是DEVIL病毒!合上电脑,拿起它琉璃就向教室外冲去。
“对不起,让一让。”
琉璃拨开校长室外的同学,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校长室中的紧张气氛和她估算的相差无几,校长和训□□一反平日的严肃规矩,慌乱到狼狈不堪了。安珂则是满头大汗的坐在校长的电脑前,明显已经力不从心。
校长死盯着电脑,现在已经有很多绝密的资料被消除了,这些资料可是圣乔伦建校以来无数代师生共同的心血呀!若非要注意形象,关士霆校长简直要当场哭出来了,他甚至愿意不再做校长,只求病毒的繁衍速度减慢一些!
琉璃看着中年校长凌乱的发,心中不忍,他是真正为学校的好校长。她应该帮助他。
“关校长……关校长?”
琉璃走过去拍拍校长的手臂,他们的校长已经六神无主了。
“嗄?哦,是的。柔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帮助您的。”
关校长立刻双眼亮了起来。
“你?”
安珂的骄傲此时仍然不减。
琉璃得到校长的允许,开始动手。不打算理她。想了想,琉璃拨了通电话,
“喂?亚当吗?我是妈咪——”
一旁的校长和所有人皆瞪大了眼睛,琉璃暗叫一声‘呀,说漏嘴了’。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她解释,当然她也没有兴趣解释,随口说,
“那是我们的习惯用语。”
当然,平日的校长大人们那有这么好打发?今天情况特殊,自然没有人对她的话提出质疑,琉璃续道,
“亚当,帮我个忙。现在切入我学校的网络,帮我同时解除病毒,我相信你行的。”
因为冰凌曾经告诉过她,亚当的智商,可能在他之上,既然他十岁时就能成立一个‘风云居’,那么8岁的亚当就没有理由会对一个小小病毒束手无测,不是吗?
“好,3分钟后开始。”
琉璃看着表,周围没有人出声,因为大家都有一个感觉,就是,有琉璃在,不用再担心了。
5、4、3、2、1、0,开始。
琉璃一刻不停的在键盘上舞动手指,脸上的微笑从进入校长室就未曾消失过。一个多小时后,琉璃轻喘一口气,站起来,
“校长没问题了,病毒已经解除,并且我已经提高了校园网络的防毒能力,一般的病毒不会再侵入了。”
语毕,提起她的白色手提电脑转身离开,才走出义风楼就听到同学们的欢呼声突起,曾几何时,枯燥机械的校园出现过如此惊险刺激的事件?
* * * * *
“亚当,你说我今天在学校的举动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啊?”
琉璃抱着一个白色天使娃娃懒懒的趴在她的床上,对一身黑衣,坐在对面沙发上看法律原文书的亚当说。
亚当放下书,抬头看向琉璃,
“从此不好过,并且——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有心人,他们心知肚明当然是指冰凌喽。
“我也知道,没办法,看来要退学了。”
“也差不多了。”
亚当看看琉璃三个多月微凸的肚子,要不是制服宽大,她哪能隐瞒这么久?难不成没有这次的意外,她还想继续留在学校不成?有时她真是天真的比他这个年龄还不如,哎……
* * * * *
音乐流淌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是圣乔伦高中的校庆典礼,所有学生都陆续走进了大礼堂,正对礼堂大门的主走道上到处闪着忙碌的身影,琉璃一如以往,坐在角落中沉默不语,黑色的假发完全裹住了月银的长发,过大的黑匡平光镜遮掩了大半娇美的脸孔,敛尽一身的光芒就是为了逃避他的追踪,也是为了能平平静静的过一段日子。先前,她已经到校长室注销了她的学籍,不仅为了她发病的次数时间越来越短,也是因为肚子快要掩饰不住了。想要轻轻松松的离开自以为毫无眷恋的校园,却仍有一份羁绊,让她决定参加完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校庆活动。
不仅是她自己心中有所牵念,连同学中也或真或假露出不舍离她的样子。尤其是她最熟悉的‘朋友’,安珂。对于一个多星期前学校网络遭病毒入侵,没有出尽风头,反而惹上一身腥,安珂非常咽不下这口气,同学们都看的出,这一个多星期来安珂的怒火已积存到随时爆发的程度了。
不是她琉璃太过善良愿意放过安珂的嚣张,只不过她怕只要她一出手,平静的日子也就随之破灭了。难呐,琉璃几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柔娅,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餐厅?”
气势汹汹的冲到琉璃面前,安珂根本不顾满会堂的人都把焦点放在了他们身上,她就是要这种效果,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可是她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是在鄙视她,自从病毒事件后,尽管琉璃仍是一如往常的沉默少语,与人疏离淡漠,但大家都看见了她的才华,圣乔伦的学生都是菁英分子,凭的是真才实学,虽然经过入学时的筛选,进校的几乎都是俊男美女,但基本还是以才华一较高下的,对安珂这种刻意的嚣张都看不惯了,只碍于当事人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立场指责,不过最主要的是安珂是全国第三大鼎足企业安氏机构的二小姐得罪不得。
见琉璃依旧淡漠的看向前方不甩她,安珂火大了,早就看不惯柔娅貌不起眼下,那种无形中散发的恬静和能主宰人的一种统驭感,安珂拎起右手就准备给她一巴掌,昨天她幸幸苦苦设好了陷阱,想给这个臭女人一点教训,哪知姓柔的臭丫头竟然没来,害她白等了一个下午,她从小是千金小姐,几时有人这样不给面子?
正想手掌挥下去,那料立刻被人捏住了手腕,连琉璃也惊讶,这里竟然还有人对安珂千金小姐的身份没有顾忌敢救她,顺着捏着得手看去才知道原来是裴堇文,学生会长出手救女生,绝对轰动,幸好明天就不再见面了,琉璃暗自庆幸。其实,从琉璃进这个学校开始他就一直注意着琉璃,并没有因为琉璃的“其貌不扬”而退避三舍,从安珂故意找茬开始更是随时出现在琉璃一侧,让芳心暗许的安珂更是气得牙痒痒,又不好发作。尽管琉璃并未对他多说过话,但实际上在私底下他已好几次为琉璃化解了安珂的胡作非为。
“你为什么老是要护着她?”
安珂再也无法忍受心上人一再的出手维护死对头。
“因为——”
裴堇文无视在场几千双瞪大看好戏的眼睛,将护在身后的琉璃拉倒身前深情的注视着说,
“我爱她。”
抽气声不绝于耳,安琼更是尖锐的叫道,
“什么,怎么可能?”
“就是她!我的终身伴侣不会有第二个人!”
裴堇文似是对琉璃在发誓。
琉璃为自己默哀三分钟,她又把自己带到了这种境地,怎么会这样呢?她从没对任何一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为何从纽约回来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众蜂追逐的花蜜。
琉璃保持缄默,没有开口。
裴堇文见状以为琉璃受了委屈,道
“安同学,请你不要在大堂无理取闹,欺负柔娅,如果你再不收手,我将不再容忍!”
他的一席话,表明了安珂再嚣张就要用公私两种身份和势力对付她了,岂有听不懂之理?在场所有的同学皆为裴堇文的表白惊叹,因为对于学生会长的‘不近女色’是早已人尽皆知的事。
安珂面子里子都挂不住,扬手就准备给琉璃一巴掌——
没人反应得过来!
只见一条灰色长鞭突然介入站起身位于裴堇文身边的琉璃和站在主走道上的安珂之间,卷上安珂挥起的右手的同时也向回收去,连带的也把安珂拉倒下,让她极为狼狈的倒在地上。前后不到,一秒,眨一眨眼还会以为安珂是莫名其妙自己摔到的。只有琉璃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这根灰鞭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琉璃僵硬的转过身来,瞬时瞪大了眼睛。
在熟悉的角度并没有看见应该出现的人,目光慢慢向下移,在她看到来人的同时,呆楞住的所有人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是亚当。
是的,手持琉璃所熟悉的灰鞭的人是亚当。
幼小的身躯硬是散发着诡异的气势和邪妄,让人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他当一个8岁的孩子看,他身上有一种深沉的凝聚力,是天生的领袖型人物。琉璃直到此时,才真正感到亚当和冰凌的气质太像了。
“亚当,你怎么来了?”
琉璃正要走过去,不料却被裴堇文叩住了腰,她以询问的眼光抬眼看他。
“他是谁?”
裴堇文谨慎的问到,
“你认识他?”
对裴堇文来说,那个小小的男孩很不简单,光从他那可怕的一鞭就可看出,他不希望琉璃和这种人有所牵连,即便对方只是一个小孩!
“放开她!”
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竟然是从一个小男孩口中发出的。裴堇文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束缚琉璃的手。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琉璃已经向那个小男孩走去了。
“你怎么来了?”
琉璃再问。
“来接你,妈咪。”
亚当是故意的,那个男生根本配不上他的妈咪。
大堂内抽气声此起彼伏。
琉璃又岂不知亚当的用心?她点点头,打算回家再问灰鞭的事,揉了揉亚当的灰发,相携准备离开。显然现在,没有心情再看校庆了。毕竟是有些失落的,结局总是不尽如人意。
“柔娅,等等。”
裴堇文唤道。
“回家和你哥哥谈一谈吧。”
琉璃不忍伤他的心,在第一次和他说话后,她就查到他是裴啸天的胞弟,本不想和裴家在有所牵连,她知道裴啸天不是单纯的商人,可没想到他的弟弟竟然也爱上了她,事出无奈,她只好要裴啸天来劝裴堇文了,因为琉璃相信以裴啸天的能力加好奇,在为她安排新身份后必定会千方百计查她的底,虽然他不可能查到什么,但至少他会知道‘琉璃’不是一般人可以捧得住的,精致却易碎。如果他有兄弟友爱,那么他就一定会管住裴堇文的心。
原本堪堪坐在地上的安珂忽然,冲到转身的琉璃背后用力的扯她的黑发。不让她同样出一次丑,她决不甘心。
在向后下落的同时,安珂瞪大着眼睛,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手中死死抓着从琉璃头上拉下的黑发。
“哦——”
几千人发出惊讶的和声是如此的响亮。
一头长及腰下的银发如流水瀑布般向下飘定,灿烂耀眼的让大家都忘了呼吸。
随着无可避免的冲势,琉璃向前跨了一步,强大的反作用力让琉璃的黑色平光镜同时掉落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直窜入耳。
更大的惊艳声随之响起。
琉璃回头看向坐在地上忘了起来的安珂,道,
“也许我和‘安’家真的有渊源吧。”
语毕。
在裴堇文惊叹的注视下,琉璃和亚当从容的离开。
* * * * *
回到社区中,琉璃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就只能呆在家里了。迎面走来了一个拿着拐杖的古稀老翁,精神奕奕,无子无女,一身孑然。他是这个社区中住的最久的老住户,平时待人格外的亲切和蔼,从不倚老卖老、随意指责别人,让大家都很愿意轮流照顾他,他也总是哈哈笑着仿佛一切都不在乎。
“谭爷爷好。”
琉璃牵着亚当,向老人微笑点头。
“好、好。又带儿子出来呀?”
谭爷爷眯着眼睛看着这母子两人。琉璃和亚当对外一致宣称是母子,别人尽管觉得不是,但也从来没有人问什么,这个社区最好的就是邻居都是真诚相待,不问太多,只要互相帮助。这让琉璃格外的喜欢这里。
一走进客厅,琉璃便累极的坐到沙发上,尽管她害喜的症状不十分严重,但怀了宝宝毕竟不比平常,让她特别的容易累。亚当一语不发的到厨房去,一会儿,一杯可口的果茶便端到了琉璃的面前,这是从亚当来了以后,琉璃最大的幸福——每天回到家亚当都会弄一杯香甜的果茶给她,而且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心口的巨痛不太发作了,即便疼起来,也常常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琉璃暗暗蹙眉: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琉璃认真的喝完了果茶,放下杯子,见等候一旁的亚当正要如同以往的将杯子端回厨房,开口道:
“亚当,你缓一缓。”
亚当了然的坐到琉璃身边,低着头,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平板的传到琉璃的耳中,
“等宝宝出生后,再问,好吗?”
琉璃无声的看着低垂着脸的亚当,半晌,她突然出手扳过亚当的身体,抬起他的头,让亚当不得不看向她。
她没看错,亚当的灰眸中除了遭她突袭的惊讶外,还有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一丝隐隐的内疚!
良久,
“好。”
隔天的报纸上,头条新闻赫然引起轰动:
40年历史的‘安氏机构’突然破产,并爆出最高领导层与毒枭交易的内幕。据悉,原因是由于‘安氏机构’的总裁安驭和其妹安珂在交易中被黑吃黑,侵吞了所有的资产。
* * * * *
大洋彼岸。
“你真的要去?”
“否则他不会放过她。”
他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最清楚,尤其是事关于他!
“可是,你不是已经找到她了?”
“不作个了结,他是不会罢手的。他的势力你们很清楚。”
“可是——”
“保护她,‘他’在她身边。”
“是。”
“是。”
* * * * *
“啊——”
“哇——”
女婴的第一声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在这个初春的凌晨。
三星期后,琉璃和宝宝终于呼吸到了户外的清新空气。
在社区的小道上闲闲的走着,琉璃反复思索着孩子的名字。
在琉璃强烈的要求下,尽管孩子是七个月早产,却仍然是在纳佳的家中出生,离开学校后的近四个月,琉璃心中不可谓没有失落,没有冰凌在身边的日子,着实空虚难耐,可是孩子的出生给了她新的活力。
“亚当,你说宝宝该叫什么呢?”
琉璃皱着眉问坚持跟在她身旁,又硬跟她抢宝宝抱的亚当。从宝宝出生,和亚当在一起的时间远远比和她这个妈妈在一起的时间长,因为亚当都不放手,日日夜夜精心照顾,让她看了都不忍心把宝宝抢走。可是,呜,宝宝是她的啦!琉璃有些哀怨的想。
“夏娃,Eva。”
亚当毫不犹豫的开口,似是早已胸有成竹。
“为什么?”
亚当低头看着怀中漂亮精致得让邻居们赞不绝口的小宝宝。
“因为,她是我的娃娃!”
琉璃看不见他此时的眼神,无法确定亚当对她的依恋是否已转嫁到宝宝的身上,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就叫她E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