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47、第47章 我有一个馊

　　老加菲猫真是一个顶坏的大好人啊！
　　“我呸！听你说话真省钱，连智商税都不用交，因为你根本没有智商！小太妹，你也配跟我儿子早恋？！”
　　“姐，上次你奶茶撒了，哭得都比这大声，你能不能走点心啊？”
　　“好好好，你为一个女人，这样对兄弟是吧？我为你挡过刀，她呢？她只跟你说过‘晚安’！她的‘晚安’是月光，我的‘挡刀’是工伤，是吧？从今天起，咱们一刀两断！”
　　“小妹妹，别跟我装深情。你的深情比共享单车还廉价——扫码就能骑，骑完随地扔。”
　　“咔！过！”
　　一开始，吴天还会在片场跟着拍摄，后来意识到这种拍一天或者半天，一共几句台词的小配角，演好演坏其实也没人在意。
　　她干脆躲在化妆间刷最新滤镜和网红拍照姿势，等李承运回来，就拉着他拍照。
　　“哎对对对，往左歪一点，啧……”吴天上手推他的脑袋，推到满意的角度，咔咔咔几张，收工。
　　李承运已经被折磨的没脾气了。
　　他已经连续一周都循环在化妆、换衣服、背台词、开演、换衣服、去下一个剧组的怪圈里，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用来忘记那些羞耻台词，却要被经纪人当洋娃娃一样，摆弄过来，摆弄过去。
　　“姐，你天天发这个有用吗？我看我的账号也没人看啊。”
　　吴天倒是很有耐性，心平气和地解释：“咱们没投钱，当然没有流量了。等你有了知名度，自然有粉丝来看。”
　　她突然想起什么：“怎么没人看了？现在不是每次都有人评论吗？我记得有人问你是谁。”
　　“明明是有人问接不接单，人家都以为我是模特啊！”
　　“哦哦对。”她更加理直气壮，“我也回复了，我是演员。你看，这不是很好吗？又多一个人知道你是演员了。”
　　李承运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闭嘴。
　　凌晨一点杀青的时候，他和吴天各自打着哈欠，用便利店刚买的热牛奶干杯，算是一天的结束。
　　“妈的……”他突然控制不住地笑出来，“我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打工嘛……”吴天没有说完后半句，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刷卡开门，“明天九点的火车，七点半大厅见，我带你吃点好的。”
　　李承运习惯了她到处撩闲，心想她指不定是跟哪个化妆师打听私单多少钱，或者跟某个导演称姐道妹的时候，顺口问了附近的早餐店。
　　“知道了。”
　　吃了一肚子美味又罪恶的豆腐脑掺胡辣汤，以及巨粗的炸油条，两人在火车上睡到昏天黑地。
　　手机铃响了半分钟，李承运才挣扎着醒过来，拼命摇晃吴天的胳膊：“姐，闹钟，下车了。”
　　吴天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什么闹钟，明明是老加菲猫的电话。
　　“加菲哥，我们正在火车上……啥？！”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表情狰狞地用手拍拍自己的脸蛋，又伸手给了凑过来偷听的李承运一巴掌，问：“那我们怎么办？行……他们至于吗……好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哥。”
　　“怎么回事？沧澜也倒闭了？”
　　吴天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总之，你正在被柳棠的粉丝会网络追杀。”
　　“我？可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听我慢慢说。”
　　她看了眼手机，确定还有二十分钟才到站，又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解释道：“跟李化龙拍的那个综艺，本来是金如焰和柳棠要去炒新剧CP的，但是金如焰出事没去，柳棠当时也被夏华馨赶走了，只有你一个人拍了那期。”
　　“所以我根本就没跟她对话啊，为什么追杀我？”
　　“柳棠粉丝会先冲了视频平台的官号，发李化龙的黑稿，把夏华馨惹急了，所以凌晨把你录的那期发上去了，现在已经被冲到下架了。”
　　“那可是我人生的第一期综艺啊！我能不能找夏导要个备份？”
　　“重点是然后，然后夏华馨刚刚，用他们团队全体成员的个人账号，包括李化龙的，上传了那期综艺。柳棠粉丝会现在认为，他们是在集体霸凌柳棠。”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包括你。”
　　李承运深吸一口气：“……妈的。”
　　吴天也仰倒在硬座靠背上：“而且行程已经被开盒了，所以下火车戴上口罩，他们应该认不出你。”
　　“这不是犯法的吗？”
　　“大不了让未成年出来顶罪。”
　　“这什么黑社会行为啊！”李承运突然想起什么，又激灵一下精神起来，“他们肯定在我账号下面造谣和发遗照丑图什么的，那公司可以发律师函吓住他们！”
　　“公司不发，加菲哥说让你注意安全，最好别打车，坐地铁回家。”吴天略带怜爱地看他一眼，“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哈……”
　　先是自己花钱去海城考潜水证，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然后连续演了一周的狗血短剧配角。现在不仅人生第一部综艺莫名其妙被冲，而且还要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怼脸谩骂，李承运真想跟短剧女主一样狠狠发疯、掀桌、扇耳光。
　　吴天把剩下半瓶矿泉水喝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听我说，我有一个馊主意。”
　　李承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意的。
　　当他没带任何遮挡，素颜排队出站之后，真的有十几个年轻小孩冲上来骂脏话，男女都有，甚至连口音都不太一样。
　　真是一场五湖四海大团结的线下活动。
　　和预料中一样，这些由经纪人默许或引导，专业大粉组织的活动，看似气势汹汹，但其实非常有底线。
　　李承运用手机开着直播对准自己，但又怕被封，所以没开声音。他目标明确地跑到不影响别人的墙角，盘腿坐下。
　　横竖也没别的工作了，他有的是时间。
　　十几个年轻人激烈的谩骂声，立刻招来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但面对一群未成年，他们也不敢硬拽，只能僵持在原地，继续苦口婆心地劝。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机录像。
　　吴天负责在外围游走，给每一个录像的人，还有站在原地看热闹的人，一张一张发名片，一遍一遍推销。
　　“你好，被骂的是演员李承运，可以关注他的账号了解一下。”
　　要是有人问为什么挨骂，她就指着名片：“网上都有，您直接搜名片上的名字。”
　　有人把她也录进去，她也不在意，还对着镜头道谢，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上传啊，拜托你了，我们实在没招了。”
　　接连骂了十几分钟，也差不多累了，这群小粉丝们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还好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也围在他们身边，他们暂时没注意到四处流窜的吴天，只觉得李承运不逃跑所以很没意思，暗暗泄气。
　　“不是，他，他有病啊？”
　　“纯纯傻x！”
　　“大叔！直播早被封了吧，拿个破手机吓唬谁呢！艹你x的别拍了！！”
　　“我们都是素人，你拍我们的脸，回头我们告你侵犯肖像权！懂不懂肖像权啊？九漏鱼！”
　　“搞职场霸凌的下场就是这样！活该！md@#¥%…&*！”
　　“再骂报警了！有没有完！”
　　维持治安的工作人员吓唬这群小孩子：“已经叫警察过来了！这里有监控的！你们再吵就到派出所去吵！到拘留所去骂！听到没有！”
　　他们一个拽一个地走了，临走还要对着地上的李承运吐口水。
　　工作人员赶紧伸手扶李承运起身：“来来来快起来，你是什么情况啊？没受伤吧？”
　　他关上直播，站起身，脸上是睡眠不足的疲惫，表情无助又委屈，但态度极好，一个劲儿鞠躬道歉：“没有没有。我是新人演员，还没出道呢，不知道怎么得罪大明星了。没事，他们走了就好，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了。”
　　几个工作人员这才看出，原来窝成一团挨骂的是高高瘦瘦的帅哥，而且还挺有礼貌。
　　跟刚才那群野蛮未成年一对比，他们都同情起来，纷纷安慰道“真不容易，没受伤就好”、“哪个明星的粉丝啊那么没素质”、“小伙子长这么帅，以后肯定会红的，别往心里去”之类的话。
　　吴天飞奔过来，没再递名片，反正他们肯定会在圈子里讨论，早晚会刷到围观群众拍的视频：“您好？您好，我是他经纪人，我带他走。”
　　工作人员们本想责备经纪人怎么不保护他，结果看见是一个漂亮姑娘，连责备的话也没法说，只护送着他们出站，确认那群危险粉丝没有在出口堵人，才感慨万千地走了。
　　“艹艹艹！”李承运极小声地骂骂咧咧，“啊！我脏了！他们还吐我口水！”
　　“嘘！闭嘴！”
　　两人钻进出租车，相顾无言。
　　出租车师傅倒是很健谈，把手机卡在空调出风口，群里的同行们都在畅聊路况和天气。
　　有人说“预报马上下雨，兄弟们都准备好赚钱了吗”，也有人说“团结路撞车堵死了，去三院从快速路绕”。
　　离宸玺府小区只剩最后一条街，吴天直起身，掏出手机扫码。
　　自动播放的群内语音突然跳出一句：“刚才火车站出事了？听说二三十个小黄毛打群架呢？”
　　“哦？”出租车师傅问他们，“你们不是从火车站出来吗？真有人打群架呢吗？”
　　“不是打群架！”吴天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二三十个人的粉丝团，围着我旁边这位骂了半小时！警察都拿他们没办法！您回头有空直接搜这个名字。您就停这儿就行，十八块九，转过去了。”
　　师傅接过名片，但是难得听一手新闻，竟然没听到细节，又不能拦着人下车，心里没着没落，只能跟群友们吹牛。
　　“你们那都是瞎扯淡！我刚拉的俩人可是当事人，受害者，一姑娘一小伙儿，都长得可好了……根本没有群架的事！人家说了，那是粉丝组团骂这小伙儿来着，可凶了！都敢打警察！哎这是原话啊，我可没添油加醋……”
　　“对对对，还给我名片了。哦哦，挨骂这小伙儿叫李承运。回头你看新闻就知道，我嘴里没一句假话！”
　　“哎呀一群文盲，就奉天承运那个承运！上没上过小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