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小女人的卡其生活》Echo小磊

3、你又欠我一次

　　第三章你又欠我一次
　　程歆进门的时候，看见坐在自家客厅里抽烟的季冬阳，一脸的疲惫，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先打破寂静，“怎么在这啊？”
　　“你去哪了？”
　　“哦，昨晚喝醉了，所以没回来。”
　　“没回来，那去哪了?”
　　“我不想提，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自便。”
　　季冬阳一把抓住准备进卧室的程歆，“我问你到底去哪了？”
　　“还能去哪，我和高宇睡了一晚上，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不满意吗？”程歆心里明明知道季冬阳不是那种抛下朋友不管的人，可是仍旧忍不住发火。是在生气自己酒量不好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凭什么要给你打电话，这是我自愿的，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了……”季冬阳松开手，转身摔门离开。
　　程歆咬咬牙，把包扔到墙上，东西散落出来发出哗啦的声响。“姐……冬阳哥一夜没睡，一直在找你，担心你……”程诺站在门边上，声音小小的。
　　“我知道了，小诺，吃完早餐就去上课吧。我想休息。”
　　“姐……”
　　“让我安静下……”缓缓地走进卧室，无力地坐倒在床边。
　　季冬阳坐在车里忍不住叹气，怎么会吵起来，在那种情况下只能先离开，一直以来自己对程家两姐妹都很保护，是什么样的情感说不清楚，也不想要去追究，烦闷着去掏身上的烟，空空的盒子在手中捏边，甩手扔出车窗。仰身躺倒座垫里，不小心碰到把手，储物盒里的东西哗啦撒在脚边，凌乱不堪。一盒法国蓝Cartier微微露出一角，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发卡，黑色指甲油，唇彩，还有街角糖果店的卡布奇诺奶糖的兑换卷……季冬阳弯下身子耐着心一一收拾起来，掏出打火机，揪出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是她喜欢的口味？蓝Cartier？苦涩而倔强……什么叫自愿的？到底关不关自己的事？！
　　远远的看见小诺去上学的背影，季冬阳扔了烟，下车去上楼。站在门前敲了那么久，屋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难道睡觉了？季冬阳转身准备走，到了楼梯口又折回来，弯下身子，在门前的地毯下掏出一把钥匙，轻车熟路的打开门，抬眼看到坐在地板上的程歆，阳光散散地打在瘦削的小脸上，泪水弯弯曲曲地淌着，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孩子。
　　走过去坐在了对面，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乖，别闹脾气了，我很担心。”
　　程歆弯过身子抱住季冬阳，“哥……”
　　“嗯，我在。”季冬阳的福利，程歆很少会叫他哥，只有在某些不长出现的情况下。
　　“别丢下我……”程歆在温暖的怀里拱了拱，擦了擦眼泪。
　　“不会，千金不换。”紧了紧怀抱，“你就是我的宝贝。乖，不哭了。”季冬阳不知道该怎样给怀里的女孩安全感，从不谈自己的家庭，除了小诺季冬阳没有看见别的亲人，他想给她温暖，愿意保护自己认为的宝贝，所以愿意关了Clown整夜的去找她。但一个小自己八岁的女孩子，除了关怀只能关怀，他付出不了多余的感情，很久以前给别人就收不回了。脑子里很多很乱的想法，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程歆抬起头，伸手将紧皱的眉毛抚平，“哥……”
　　“嗯？”
　　“你衬衣都脏了……”
　　扑哧，看着一圈一圈的泪渍，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来，“程程，昨晚……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我没事，高宇他……很好。我去洗个澡，你自己先坐着嗯。”
　　季冬阳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思索整件事情，眉头在背光的暗影里轻轻地皱了起来。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为了Clown，他牺牲了很多，很多的时光还有人……可是他不忍心牺牲程程，自己已经33了，认识程程三年，她给他带来的很多，也付出很多。某个冬天，他在医院里看见脸上干干净净素面朝天的程程，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为身边发烧挂点滴的小诺盖紧大衣，那么温暖地微笑，季冬阳站在那里看那个晚上在酒吧妩媚微笑的女人，此刻却坐在阳光下，柔弱的身影干净得一尘不染。触动心里的某根琴弦，缓缓地拨动，从那天以后看他开始对这个女子另眼相待，给她无原则的包容，直至她将戒备放下开始依赖。
　　这是一个漫长而温暖的过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看似冷漠的脾气别扭经常惹事的小女人的身上季冬阳总可以想到温暖，紧紧隐藏的温暖。
　　程歆是坐季冬阳的车去Clown，看见被打开的烟盒，“哎？季冬阳，你怎么偷偷抽我的烟啊，你那么有钱还来压榨我，太过分了。哼哼！！”
　　“我哪里有偷偷的抽啊，你放在我这里那么长时间，总得付点报酬吧。”
　　“我不管，你得赔偿我，我饿了一天了，想吃烤肉。还得给小诺打包！”
　　“好，那咱们晚餐就吃烤肉，嗯，商量个事。咱们Clown的VIP房间号是你不按数字次序随便编排的，这样既不容易找又会弄混，回去咱就把它改了，按顺序来好不好？”
　　“不行，我喜欢那些数字，我绝不屈从强权政治！”
　　“哪里强权了，我这不在和你商量嘛，这是民主政治。”
　　“既然民主，那就应该听从我这个下层阶级的以表你的民主之心。你说这些年来，你来我们家，吃我的零食，喝我的水，睡我的沙发，看我的电视……”
　　“行了行了，我不改了。但你下次不准再发生认错门的乌龙事了，还有这种事你不需要出面……”
　　“我那不是太急了嘛。”程歆坐正身子，摆弄储物盒里的零散的小玩意。小气男人，不大度，哼哼，看我一会吃穷你。
　　陆为之下午去“密码”取车，哼着小调坐进车里给高宇打电话，长长的彩铃后面成了忙音……我靠？好小子，居然敢不接电话？立马掉转车头杀向皇家大道小区，周末是个出去逍遥的好日子啊，正好去高宇家蹭个饭，然后晚上一起出去放松放松，就这样，又是美好的一天。陆为之一边念叨着“生活真美好，真美好，真美好呀真美好……”一边按响门铃，高宇打开门，不管自己在那里念叨个不停的傻子，坐到餐桌边自己吃泡面，想着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一会得去超市一趟。
　　“啊呀，你就吃泡面啊，啧啧，多没营养啊。哥我跟你说啊，你这是慢性自杀，咱们得健康时尚地生活，去吃点有品位的东西吧。”
　　“好啊，”高宇放下筷子，“你请客，咱就去吧。”
　　“别啊，宇哥，你怎么能欺压我一个工薪阶层。”
　　“你一经理算工薪阶层，我还无业游民呢，谁欺压谁啊。”
　　“哎？”陆为之偷瞄一眼坐在餐桌旁喝水的高宇，偷偷地把可疑物件放在手指间，走到高宇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审判，“你昨晚干什么来？”
　　“神经病，晚上当然睡觉。”
　　“和谁睡的啊？”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高宇放下水杯，眯起眼睛看他。
　　陆为之招招手，示意高宇把头凑过来，“有女人的痕迹……“举起那根酒红色的波浪长卷发。
　　高宇一皱眉，是昨晚上那麻烦女人留下的吧。对着陆为之撇撇嘴，“你别像个被抛弃的怨妇抓奸一样好吧，我这有女人怎么了。”
　　“昨晚上那个？”
　　“嗯。”
　　“天，我还以为是你的阶级敌人来着，使劲猛灌她，万一她成了嫂子……我该怎么办？怪不得你昨晚不让我带她走……高宇！你怎么能陷我于不义。”
　　“省省吧你，又不是演电影，哪来那么变态的想象力。”
　　“不是那样？那是什么样？”
　　“嗯……就是我收留她一夜。”对，就是这个解释。“清白的一夜。”心脏不自觉地突突急跳了几下，又认真一想，我本来就没说假话。
　　程歆再一次见到高宇是在两个星期以后，高宇坐在吧台上喝酒，看见坐在角落里写写画画的纤细身影，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又要交锋了。付了钱走过去，走到那个埋头苦干的身影后，轻轻弯下身子，嗯？是周庄七日游啊。程歆打算了一下，等小诺高考完就带她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赚了钱也得好好消费才对。
　　“美女啊，周庄我去过，考虑一下多个导游吧。”
　　程歆抬头，这个人啊，“咱们很熟吗？”
　　“你这么快就忘啦，咱们可是睡过一夜的。”
　　“我跟很多人都睡过一夜，记不清你是谁了。”
　　“哦？”高宇探究地看了她一下，“那更应该考虑了，正好咱们可以熟悉地认识一下。”
　　“不好意思呢，我跟我男朋友一起去。”
　　“季老板吗？没关系，人多一点热闹。”
　　程歆把桌上的纸条收好，“高宇少爷，很感谢您在我们酒吧办理VIP会员，也很感激您愿意百忙之中抽空为我做导游，可是呢，我想要自己去。”
　　“啧啧，一个女孩去那么远的地方可不安全，我可得保护你呢，是吧程歆经理。正好，你的电话号码，我也问酒吧的人要了，有时间我就给你电话。”
　　“等等，你到底什么意思。”
　　“呵呵，没意思。”
　　“程经理，不知能否有幸请你喝一杯。”哑哑的声音凭空传来，高宇抬头，猥琐老男人，什么东西？
　　“蒋先生啊，不好意思呢，我今天晚上走不开，下次有机会咱们在一起切磋酒量，您说好吗？”程歆妩媚地笑笑。
　　“呵呵。”老男人搓搓手，看了高宇一眼，“程经理，你都推脱我很多次了，不能这么不给我面子。”
　　“可是，您看，我实在走不开呢。”程歆朝着高宇奴了奴嘴。
　　高宇心里暗笑，那我做挡箭牌啊，站起来跟老男人握手，“你好，我叫高宇，高杜成的儿子。”
　　老男人一愣，忙双手握住高宇的手，“您好您好，是高家小少爷啊，幸会幸会。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以后有时间一定请您出来坐。”
　　高宇看着老男人远逃的背影，回头淡淡地对程歆说，“你又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