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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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小懿，你来啦？”
店老板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盘发女人，正靠在橱柜旁划单子，她先看见陈懿，再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亦涵，然后视线自然而然扫到了她被陈懿牵住的手腕。
老板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位是？”
亦涵这才尴尬地挣开他的手，礼貌解释：“我是他同学。”
陈懿看了她一眼，才收回自己的手，跟老板打招呼：“阿姨，我们过来吃老三样的，你帮我们一人上一份吧，就在店里吃。”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好，后面位置宽敞着呢，你们快去吧。”
老三样是他们学生时期在这家店经常点的产品：烧仙草，双皮奶，冰淇淋。
店内虽然面积不大，但依旧腾出了一块地方安置了桌椅，作为等餐区。
亦涵入座后还没什么感觉，结果看到人高马大的陈懿坐下来后，将不算狭窄的区域，硬是衬托成了老鼠洞，她就捂嘴想笑：“你好像《神偷奶爸》里的格鲁。”
他回她：“嗯，你也挺像小黄人的。”
“……”
嗯，她说他大只，他就说她矮小是吧？
她抬头环顾四周，等餐区有两面墙，一面贴满了心形便利贴，一面全是拍立得相片，这都是一中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留下的。
他们会把自己的心事，自己的愿望，自己与同学、老师或者另一半的合影，放在这里，很多人毕业后，还会经常回来找寻过去留下的痕迹。
很巧的是，此时店内的音箱正在小声播放着《复刻回忆》。
她和陈懿，高一时，第一次在KTV合唱；
六年后，在同学聚会重逢的那天；
都是唱的这首歌。
它好像成了他俩之间的魔咒，又像是谜语，轻缓而痴迷地吟唱着他们的过去和现在。
[你还好吗，好久不见，又来这里，这个老店。后来的你，喜欢了谁，我们聊聊天。]
……
陈懿垂眼看向那面便利贴墙，手指跟随着目光划过一张张有着不同字迹的纸片。
“祝我能考上心仪的大学！”“高考我们都要加油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青缇大大我宣你”“不负韶华不负卿”……
最终，手指停在了一张写着“心想事成”的便利贴上。
陈懿点了点它，然后看向她：“这张是你写的吧？”
亦涵凑近看清上面的字，心瞬间揪成一团。
她居然忘了，她还写了东西在这里。
睫毛颤动，心绪不宁。
她听到自己说：“不是吧，我没在这里写过啊。你看错了。”
他顿了一下，轻笑：“你的字迹，我还不清楚？”
说完就轻捻边角，准备将纸片取下来。
完蛋。
她本能抬手，按住那张纸片，抬眼看他：“别人写的东西，你取下来，不好吧？”
“哦？”他也暼向她，“我只是感觉这张便利贴背面还写了字，想看看。”
不能看。
她深吸一口气，坚持道：“也可能，别人就是因为不想被看到，所以才写到背面了呢？”
他凝视她许久，才放下手。
她在心里猛松一口气。
这时，出餐口响起清脆的铃声。
店老板冲陈懿招手：“小懿，你们的餐好了。”
陈懿起身去拿餐。
亦涵目送他的背影走远后，才收回视线，看向那张便利贴，手缓缓挪动，触碰它，然后撕取，揉成一团，藏进自己的帆布包中。
店内音箱正播放到《复刻回忆》的尾声。
[我们都没说那遥远的曾经，我们也没提那故事的原因。]
……
[复刻的回忆是封挂号信，多远都可以找到你。]
……
[我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
当年她习惯于将“事”字里的“口”画成扁扁的椭圆形，这个特征还挺明显的。
所以陈懿一眼就看出这是她的字迹，她并不意外。
可是，她为什么要否认呢？
因为，“心想事成”的背面，写着——
“陈懿，我喜欢你。”
她并不准备让他知道。
其实，背面的这几个字写得很轻，如果不把这张便利贴撕下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背面还有字的。
他为什么会感觉有字呢？
这真是个深奥的问题。
亦涵轻叹了一口气。
好在，陈懿取餐回来后，并没有再过问那张便利贴。
他只是在她垂眸品尝双皮奶时，看向了墙上那处被新留下的空隙，目光仿佛和过去的某个人隔着时空相对。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他回过神，专注地看着她：“这附近你还有想逛的吗？”
亦涵摇头：“没什么想逛的了。”
他于是说：“晚上我定了家餐厅，那现在过去正好。”
亦涵低头又给自己喂了勺双皮奶，好掩盖眼底的情绪波动。
不会，陈懿是准备今晚在餐厅里跟她表白吧？
怎么办怎么办，到时候她要怎么反应啊，脸上不会因为太兴奋而五官乱飞吧？
唉，真烦恼啊。
她收敛情绪，对他轻轻点头：“好呀，那走吧。”
*
陈懿带她去的是一家开在顶楼花园里的东南亚餐厅，装修风格和露出的夜景都很适合情侣约会，还有乐队在中心的平台上演奏，一切都好像在暗示她些什么。
亦涵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呼，脉搏都紧张到有些痉挛了。
之后的她宛如惊弓之鸟，每上一道菜的时候，她都会小心打量出餐的服务员有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道具，好以陈懿的名义给她一个惊喜。
她装作不经意地一次又一次地拎起遮住美味佳肴的餐盘盖，总以为那下面会藏着某人求爱的小把戏，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到时候要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好勉为其难接受某人的告白。
可惜，所有的菜品上齐，甚至俩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
她双眼无神地望向落地窗外，一边用纸巾擦拭唇角，一边自我消化：哦，这就是520吗？
陈懿挑眉唤了她一声。
他问她：“怎么了？”
她回头说得平平淡淡：“没什么，饱了。”
窗外的平台上，乐队演奏的音乐舒缓，声音起伏绵长地传到室内，很悦耳。
他将后背闲惬地靠在椅背上，手掌撑于桌面，食指随着音乐轻轻敲击餐盘下的桌布，舒服的模样，不像是吃完就要走的样子。
亦涵端详了他好几眼，心里暗暗猜想着：难道他准备的惊喜还未上演？
她也就没有主动提散场。
没过一会儿，窗外突然开始喧哗起来，乐队将抒情的音乐换成了一首摇滚歌曲，一个看上去是主唱的夹克少年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抱住麦克架上的话筒，一边抖动双腿，一边将现场的气氛炒至沸腾。
亦涵也被吸引去了目光，“这首歌叫什么？”
“Every Breath You Take.”陈懿直接就将歌名说了出来。
停顿了两秒后，他看向她，又说了一句英文，“Every breath is used to love you.”
她以为后面这句是里面的歌词，每一次呼吸都用来爱你。
那还真是情话量超标的一首歌啊。
不过，陈懿怎么能如此快速地就念出了这首歌的歌名和歌词呢？
要么是他阅歌无数；
要么……
这首歌就是他偷偷点的，想借此跟她表白？
亦涵的睫毛颤了颤。
[Every breath you take]
[Every move you make]
……
[I’ll be watching you]
[I’ll be watching you]
……
呼吸瞬间随着歌曲的旋律而起伏着，沸腾着，心弦被快节奏地波动着，她闭上眼，等待他能握住她的手，跟她开诚布公。
窗外此时响起了更高昂的呼声，还有很多人在鼓掌，摇滚音乐的旋律还在，主唱的歌声却消失了。
亦涵睁开眼，错愕地望过去。
只看见舞台上的牛仔少年被一个女人抱住，他激动到热泪盈眶，然后揽着她开始转圈，周围的人都在祝福他们。
最后他们在欢呼和掌声中下了台，回到了本来待的餐桌上。
原来，牛仔少年不是乐队主唱，他只是一个有备而来的食客，他的目的是给他的心上人表白，他成功了，女孩情不自禁走上台抱住了他，他们在那一刻成为了恋人。
舞台上依然还在演奏着那首《Every Breath You Take》，只不过现在只剩下纯音乐。也许今晚的乐队成员们都在为刚刚那对相爱的情侣动容，所以将曲目持续放送，以作为见证他们恋情的贺礼。
……
亦涵将头转回来，垂眸，捏紧了躺在腿侧的帆布包。
她就不该对他报什么希望的。
她可能连偶像剧里的背景板都当不了，却还憧憬着自己能演主角呢。
现在的她，好像一个笑话，一个小丑。
这一幕，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不愿意在此刻去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