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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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崩塌归崩塌，只要人活着，日子还是得过。
火把被那群人掌控，等到莱尔停下时，她已经远离了火源，也失去了视觉。
黑暗容易使人迷失方向，在一座存在灵异现象的陵墓里，落单是危险的前奏。
错综复杂的甬道将陵墓庞大的地下空间隔断，这座危机重重的巨型迷宫在沉默中张开巨口，将每一位闯入者吞噬。
是离开陵墓，还是继续前往下一层寻找伊芙琳队伍？
在这两个选择中，恢复理智的莱尔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离开陵墓。
人贵有自知之明，莱尔承认在出发前她是抱着一丝丝寻到宝藏，走上人生巅峰的妄想，但那是建立在科学与唯物主义的基础上。
现在的问题是，这玄幻世界不跟她讲道理。
帮忙不必非要冲在一线，在外等待蹲守伊芙琳队伍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刚刚那阵黑雾虽然吓人，但外观上的威慑大于实际威胁，以这些日子里莱尔对那群亡命之徒的了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找到宝藏前，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离开陵墓。
莱尔被威胁取出木箱时，没有她想象中的沉重，里面不太可能放着贵重黄金之类的物品。
进入陵墓前，那支队伍留下两人在哈姆纳塔外看守物资。大部队进入后与外面的两人失联，他们无法互通陵墓内外的信息。
现在外面的两人应该还不知道埃及苦力们已经逃跑。
埃及苦力们被陵寝内的一幕吓破了胆，他们手无寸铁，肯定没有勇气对持枪的探险队发起进攻，莱尔只能寄希望于逃出陵墓的他们能给外面看守物资的两人制造些麻烦。
她也得尽快离开这座陵墓才对。
视线内再无光源之后，莱尔只能摸索着在漆黑一片的甬道前行。
起初莱尔想原路返回，但黑暗容易使人丧失对方向和距离的感知，当沿着自己预想中的回程方向却摸上了一堵墙之后，莱尔当即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也许是一扇石门？
她的指腹传来清晰的触感。
门上密布着规律排列的圆润凸起，如同镌刻着未知铭文的沙石，亦或是装饰用的昂贵宝石。
莱尔贴着门与墙的交界处缓慢摸索，可所有的缝隙都被密不通风的沙石所填满。
她尝试用力推开这扇门，纹丝不动的石门很快就向她宣告结果。
这里行不通。
莱尔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门上那些凸起的石头。
也许这里面藏着打开通道的关键。
莱尔摸索着。
按压，推拉……都没有用。
她抠到了石头与门间的缝隙，这些圆润的石头应当是后天镶嵌上去的。
莱尔指尖微蜷，单手呈抓握状，施力间指甲都泛起了白色。
在指甲与沙石刺耳的摩擦声中，一声轻微的“咔哒”之后，那块凸起的石头竟然硬生生被她抠了下来。
莱尔握住石头，指尖在内面摩挲，这是石头与门接触的那一面。
指腹传递来的触感完全不如想象中的平滑。
有点奇怪。
莱尔蓦地一顿，另一手也摸了上去。
不似圆润背面那般坚硬，这一面上全是规律的纹理，有细而短的凸起排布，指尖轻轻施力甚至能感觉一丝弹性，微凉的触感似是接收到了莱尔指尖传递的温度，也变得和体温趋同起来。
……昆虫？
像是只活物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意识到这点的莱尔寒毛直立。
她手一抖，昆虫形状的石块便咚地一声落到地上。
一室寂静。
……
等一下。
莱尔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思绪却被牵回了前世的博物馆，那件“金蝉玉叶”的文物影像蓦地出现在脑海。
她想起来了，古人总是钟情于用美玉和黄金塑造昆虫形态。
于是莱尔小心翼翼又俯下身，摸索着捡起那块石头。
这次她胆子大了不少，指腹在石头上来回探索研究。
依旧是与刚刚一样的逼真触感，但不是活物。
好在刚刚那一摔没有对这块石头造成损伤，
莱尔有点可惜，如果此时有光，她就能好好欣赏这精湛的工艺，而不是在黑暗中摸瞎。
这座陵墓比莱尔想象中的更加奢侈，一整面墙居然都拿这种国宝级文物来镶嵌。
只有她挖走的那块留下了小坑，这面墙上还有很多同样的石块，拿出去一个都是能引得世人争抢的宝贝，莱尔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心动。
犹豫片刻，莱尔将手上的那块塞进衣兜小心放好。
算了，见好就收。
如果这块石头真如她想象是承载着历史的文物，一件的价值也足以换来优渥的生活。
挖一个是有缘，挖太多就是贪婪了。
自认道德水平不算高，但接受过义务教育的莱尔还是被勾起了一丝愧疚。
她果断转身，在黑暗中循着来时方向离开了甬道。
漆黑如同潮水，舔舐过她的每一个足迹。
原本纹丝不动的墙面，此刻正传来一片窸窸窣窣的细响。紧接着，那些坚硬如铁的石块竟纷纷开始松动剥落，陆续坠向地面。
在触地的瞬间，这些石块化作一只只甲壳虫快速爬动，钻入泥土中消失不见。
空旷的地下隐约传来叹息的回响。
“艾罗尔……”
与莱尔只隔着一层布料相贴的甲虫状石头，随着她的呼吸逐渐褪去暗淡的土色，在黑暗中完成了无声的转变。
*
腹中发出空空如也的嗡鸣。
莱尔捂住胃部。
为了确保队伍成员都在掌控中，那支美国探险队早在探险之初就强行没收了所有人的食物与水。
他们严控着食物供给，让被掳掠来的埃及本地人始终处于饥饿与乏力状态，彻底绝了他们逃跑的心。
从进入陵墓到现在，看不到太阳，莱尔无法估算时间，但持续抗议的胃部已经在警告她距离上次进食有些太久了。
莱尔拒绝向更深一层探索，但她没有找到哈姆纳塔的第二个出口。
遇到火光时，莱尔都是先躲着关注动静，一旦确认对面是那支美国探险队中的成员，她就会快速离开，以免被发现抓回去成为俘虏。
他们对待逃犯的态度一贯恶劣。
莱尔预想中的最好结果并没有出现。
她没有遇到欧康诺伊芙琳的队伍。
在又一次看到火光后，莱尔改变了先前的决定。
这次，对面只有一个人。
在漆黑的墓道里寻找出路有多么艰难，莱尔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她需要光源，没有火把，她迟早会像那些埃及苦力一样，成为这座陵墓的亡灵之一。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接受并等待死亡的过程。
火光将影子拉长，一道剪影被投射放大，在墙壁上摇曳。
庞然大物，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
深吸一口气，狠狠按压住胃部，让它无暇顾及饥饿的肠鸣，莱尔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向光源靠近。
万幸，那手持火把的男人此刻正背对着她。
他凑在一面墙壁前，另一只手在墙缝与背包间飞快地掏弄着什么，对身后的动静浑然不觉。
克服了那道剪影的可怖后，这位垂头的矮胖男人在体型上的威慑力大大削弱。
这也许是她唯一一次能夺走火把的机会。
莱尔不需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她的目标只是夺走那支火把。
只要她跑的够快，从这个通道转两个拐角，火光就能被黑暗吞噬地一干二净，失去光亮的敌人便无法再寻觅到她的踪迹。
一步，两步……
“一个，两个，三个，发财了——！”
背对她的男人突然嘿笑出声，声音让莱尔一怔。
她停步端详着这个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是伊芙琳队伍中的那位监狱长。
“……你好？”莱尔轻轻出声。
骤然遭受惊吓，监狱长猛地一转身，他手中的东西一下子洒落在地。
借着火光，莱尔这回看清了。
摔落碎裂的土块里，几颗碧绿的宝石闪烁着独特的光彩。
哇哦。
看上去确实很值钱。
“你是谁！”
无暇顾及一地珍宝，监狱长厉声喝道，他将火把横在身前，与莱尔对峙着，另一只手则慌乱地在背包里拼命掏摸。
看这架势是要掏枪。
莱尔出声就没打算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她急忙举起双手以示无害，补充解释道。
“是我，莱尔，你还记得我吗？”
“莱尔？”监狱长狐疑，他举起手枪，将火把又向前伸了些许，莱尔几乎能闻到火焰烧焦的浓郁气味。
离上一次相遇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但监狱长对见过的美人一向印象深刻，此时他仔细端详，终于从莱尔瘦削的脸庞上看出熟悉的眉眼，他枪口朝下，不再对准莱尔。
他能这么快放下戒备，也是因为欧康诺在对峙之后提到了莱尔，监狱长当时还幻想了一番再见的场景，只是没想到莱尔会是这么狼狈的姿态。
“我的天，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莱尔现在跟难民没什么区别。
“那支团队把我当成埃及本地人，一路胁迫我们到这里，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我太饿了，你能给我一些吃的吗？”
“当然，当然，”监狱长的态度远没有上次热拢，不过也没有拒绝莱尔的请求，他们出发前做好了充足的食物储备，此时也不吝啬这么一点。
只是……
他收回手枪，在背包里翻找后掏出了一张麦饼要递给莱尔。
谢天谢地，终于有吃的了。
莱尔感激不已，她连连道谢，伸出双手，刚要在心中为对监狱长之前的偏见道歉，下一秒监狱长的行为又将她的印象分扣到了负值。
……生存和尊严之间，有时候没得选。
她被欧康诺和伊芙琳兄妹的友善迷糊了头脑，以至于认为他们一整个队伍都是无私的好人，事实上，别人没有义务帮自己，莱尔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便没有伊芙琳他们的监督束缚，监狱长还愿意维持绅士的假面，以现在的情况，面黄肌瘦的莱尔远远不如地上那堆财富诱惑力来得大。
忍着对方那只手从自己手背抚过的不适，莱尔接过麦饼狼吞虎咽，看着监狱长蹲下身捡拾散落的宝石，她在一旁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生怕和莱尔分享财富，监狱长加快了捡拾的进度，他将地上的石头一溜烟塞进背包，刻意不看背后的墙壁，举着火把对莱尔说，“走吧，我们去找欧康诺他们会合。”
等到火光映照着伊芙琳他们的背影已经清晰可见时，监狱长才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喊道：“哎呀，我把东西落在刚刚那地方了，欧康诺他们就在前面，你先去，我等会就来。”
莱尔一脸关切表示理解。
丢东西是假，舍不得墙上剩下来的那些宝石才是真。
不过还是要感谢这位监狱长的帮助。
补充了体力后的莱尔脚步轻快了不少，向着伊芙琳一行走去。
总算跟上大部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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