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气晴朗》白菜的鱼

35、明天 对我夹道欢

　　Chapter 35 对我夹道欢迎

　　一秒、两秒、三秒、
　　怔愣了整整三秒，陈曜才思绪回笼。
　　“你瞎说什么呀，谁想和你做同桌了，我没有。”
　　他别过头没有去看桑鱼的眼睛，随手拿起一串烤肉，但他指尖发飘，手肘更是差点把桌上的奶茶碰翻，他只能又手忙脚乱地去扶住杯壁。
　　陈曜一时无措，他看了眼桑鱼，心想今天她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变这么聪明了。
　　即使陈曜反驳了她的话，但桑鱼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啧了两声：“装，你就继续装。”

　　“唉，陈少爷，你是不是在我离开以后终于知道我的好啦？”她语气俏皮，小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双手捧着脸，“是不是想念我上课掩护你睡觉、掩护你打游戏，想念我这个平时和你一起分担教导主任火力的战友啊？”

　　“你是想我了，对吧？”桑鱼弯唇笑着，对他眨了下眼睛。
　　陈曜顿时僵在原地。

　　他自然清楚桑鱼说这话时内心很坦荡没有其他想法，可这话落在陈曜的耳朵里却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耳根发烫，呼吸都跟着淡了几分，闹市喧哗浮躁，心脏也撞得胸腔阵阵发颤，似乎都能听到声音。
　　她随口的一句话就让他心旌微摇，陈曜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躲开她的眼睛，“我没有，谁想念你。”
　　见陈曜一直死活不肯承认，桑鱼自觉无趣，她撇了撇嘴，拿起烤肉咬了一口：
　　“不想就不想，反正我现在的座位挺好的，不想换。”
　　他顿了顿，随即低头心底暗骂一声，得，不用想了，没戏了。
　　—
　　按照成绩选座位的优良传统在12班一直没有结束过，和往常一样，桑鱼无聊地站在外面等着同学们先选。
　　她低头摆弄着指甲，陈曜这次的成绩比她高了几个名次，所以他先选了。
　　桑鱼抬头，余光不经意落在最后一排的陈曜身上，他就这么坐在那里，手支着脑袋。
　　他一直是孤傲的，平时也是很清冷一人，话很少，之前上课桑鱼每次回头，看到的都是陈曜在沉默地坐着，或者睡觉。
　　她抿抿唇，现在走廊只剩下他们成绩排后的几个人了。
　　老谭站在门口看他们选座位，桑鱼思忖了一会，朝他走去。
　　“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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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撑着脑袋的手变得发麻，陈曜放下手，见自己旁边的座位始终空，他疑惑地蹙眉。
　　什么情况，他成孤家寡人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下一秒，他看到桑鱼从门外进来。
　　她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了他身上几秒，随即，在他的注视下，她走来了。
　　桑鱼双手乖巧地放在身前，朝着那个座位走去。直到她已经在座位上落座，陈曜都还在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

　　她偏头瞥了他一眼，“干什么？不对我夹道表示欢迎吗？”
　　那语气依旧是那样的俏皮，陈曜茫然地眨了眨眼，但等聚拢思绪，脸上笑意难藏，“什么情况，你不是觉得那个座位挺好的吗？”他扬了眉，神色桀骜。
　　桑鱼撇撇嘴，双手一摊，故作无奈状，“这不是有人想我了嘛。”
　　陈曜眉眼含笑看她，也没对她的话表示反驳，他点点头，转过头去。

　　接着，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出现在了桑鱼的桌上。

　　“欢迎回来啊，同桌。”

　　桑鱼一怔，笑着把那颗糖放进了手心。
　　课间的时候，林冲过来找桑鱼，他对桑鱼“始乱终弃”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意，埋怨了好半天才走。
　　林冲走时问桑鱼为什么不和他做同桌了，对此，桑鱼也只能沉默地笑笑。

　　为什么？好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疯了吧。为了回到这个座位，桑鱼还和老谭保证以后不会再考倒数第一。
　　她深深叹息一声，好不容易把“工作”拿了回来，这下又得丢了。

　　林冲中午要出去，桑鱼托他给买个烤冷面，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因为记挂着吃那个烤冷面，所以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桑鱼没怎么吃。
　　她跑在前面，把身后几人落下，兴冲冲回到教室找林冲，却发现他臊眉耷眼的坐在那里。桑鱼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敛了笑意。
　　“林冲，你这是怎么了？”她在林冲前面的椅子坐下，轻声询问，林冲抬头看她一眼，桑鱼这才发现他好像是哭过，眼睛红得厉害。
　　“怎么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呀林冲。”
　　刚进教室的陈曜几人闻言也围了过来，他们关心地询问他，可林冲一直不愿意开口说到底是如何了。
　　直到班上回来的同学愈发多了，他们一直追问，林冲才说了。

　　原来是他中午出去的时候又遇到翻墙出校的李虎几人，他们和林冲发生口角争执，正巧遇上刚来准备摆摊的林冲妈妈。于是李虎他们把气撒在他妈妈身上，直接把林冲妈妈的摊子全掀了。

　　“我原想去帮我妈的，可她让我回来上课，不能耽误学习。”林冲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他妈准备好的那些食材现在是全毁了，车也坏了。
　　李虎他们侮辱的话语也还荡在耳边，如果不是因为真的被伤到了自尊心，他也不会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哭。

　　桑鱼听完已经要气死了，她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李虎，怎么这么讨厌啊。”
　　双手插兜站在过道的陈曜往气呼呼的桑鱼脸上瞧了一眼，没有说话。
　　教室外面传来一道口哨，他们看去，原来是李虎那伙人。他们嘴里说着挑衅的话，还竖着中指走远。

　　“我操，这些9班的怎么那么欠啊。”
　　“一群小卡拉米，拽屁啊。”
　　“就是啊，而且他们班男生老欺负我们班女生，那个蔡杰不就是从高一一直骚扰桑鱼嘛。”

　　同学们议论的声音刚停，陈曜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陈曜，你去哪啊？”有人问了句。
　　陈曜没有回头，只是说，“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们还能忍，我忍不了。”
　　他走了出去，见状，班上的男生们也燃起了斗志，他们纷纷跟着陈曜去了，还有林冲。
　　桑鱼看着教室人空了一半，想了想，也准备去，可却被夏桃拉住：“欸，小鱼儿你可别去了，他们男生去了，保不齐要打架，你会被伤到的。”
　　“哎呀，他们男生都去了，我们女生也得去啊，我们是一个集体呀！就算帮不上忙，但人多势众嘛，看着有气势。”
　　“桑鱼说得对，我们也去，九班的男生女生都很欠，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对啊，我们都去！”

　　女生们到9班门口时，以陈曜为首的男生们和九班的男生们正正面交锋，他们把外面的走廊全占了，两伙人看上去像电视剧里的帮派一般。
　　“哟，这不是12班的穷鬼们嘛，干嘛，来讨人嫌啊？”说这话的自然是李虎，他双手插兜，笑得张狂。
　　林冲紧紧握拳，咬着牙，恶狠狠看向李虎。
　　可李虎压根不把他当回事，不屑冷笑，九班的其他同学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你们12班的搞什么啊？”
　　“就是，别来打扰我们班学习好嘛。”
　　这边的动静早已经把7、8班的同学都引得出来看热闹。
　　谢屿朝走到门口，看到人群后方那个清瘦的背影。
　　陆京野的座位在窗边，手随意地搭着，探出脑袋去看，搞什么鬼啊这群人。
　　“你们9班侮辱人在先，不觉得应该道歉嘛。”说话的人是周泽，陈曜只是盯着李虎一言不发。
　　“呵，我侮辱什么人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李虎故作无辜地摊手，他看向林冲，余光又瞥到边上的桑鱼，“一个林冲，一个桑鱼，你们12班的穷酸味可不要污染我们班。”

　　原本沉默的夏桃听到这话，一时间忍不了，张口道： “喂，你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正在低头活动脖子的陆京野一顿，他再次探出脑袋去看，看到夏桃的侧脸。
　　他忍不住唇角扬起，这姑娘有意思，平时看她从来没有大声讲过话，怎么今天那么激动，手撑着脑袋，懒懒地看着。

　　9班的同学大概也知晓12的同学为什么找来了，可是他们和12班本就不合已久，自然不会觉得李虎有什么错。
　　“李虎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已，你们气什么呀？”
　　“就是，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
　　蔡杰从教室里走出来，他看了眼12班的同学们，又看看李虎没有说话。

　　“你们班还真是都一丘之貉啊，怎么这么贱啊？”
　　“你说谁贱呢？”
　　“你们9班贱怎么了？”
　　嘴仗的打得越来越凶，这时吵闹声中一道声音穿了进来：“道歉。”
　　他是对着李虎说的，霎时，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李虎身上，李虎觉得可笑至极，他不屑冷笑一声，对着陈曜：
　　“做梦！

　　陈曜不耐地顶了顶腮，本来一上来就应该干死李虎的，但他硬是忍着了。
　　果然啊，他现在还是脾气太好了，不应该给畜生脸的。
　　往后看了眼她，桑鱼站在那里，眼神怯生生的。
　　陈曜弯唇，对着李虎：“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
　　李虎眉头一皱，未来得及反应，一个拳头落在脸上，打得他头昏眼花，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站定。
　　“操，12班的你们全都不要脸，没素质！”
　　一句话，令群起而激愤。

　　男生们瞬间扭打在一起，有的冲进了9班的教室，有的在走廊上挥舞拳头。女生们尖叫着跑开，书本，桌子全部乱了一地。
　　群雄纷争，场面失控。

　　不知哪里飞来的书本直冲着江心月脸上而来，她来不及躲避，愣在原地。
　　可下一秒，一道大力拉着她的胳膊往后扯。
　　“小心！”谢屿朝焦急的目光对上，江心月愣了一瞬，她轻轻蹙眉，动唇未说话，却听到一声尖叫：“啊！”
　　她偏头，看到桑鱼冲进了人群加入混战，江心月一惊，立马过去，：“桑鱼！”
　　谢屿朝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那边气势如虹，势不可挡的桑鱼，半晌忍不住开口：“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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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们都开始，做50个，女生全都给我撑好了！”
　　已经是上课时间，操场里除了两个班级的学生，没有其他同学了。
　　凌雪双手背在身后，走在两个班级中间，目光凛凛。
　　“都高二了，还打架，你们是小学生吗？小学生都没有你们幼稚！”
　　烈日高悬，心浮气躁。
　　因为打架，所以凌雪把9班和12班的同学都拉来操场上做惩罚，男生们做俯卧撑，女生们就支撑在草坪上晒着。
　　桑鱼被晒得脸红彤彤的，她忍不住抬头去看太阳，可太阳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凌雪在她旁停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桑鱼，“男生打架就算了，女生也给我凑热闹！平时调皮就算了，现在是干什么呢，要上天啊，女孩子要有个女孩子的样，现在像什么样子？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哪有女孩子的样子，什么不好的全学来了，好的一点不学。”
　　虽然她后半句把所有的女生都骂了一遍，但是桑鱼听得出来主要是在骂她，因为刚才打架打得最凶的女生就是她。
　　她低下头，撇撇嘴嘟囔道：“我那是在救陈曜！”

　　“还有你们男生，9班12班的全部都一个鬼样子，逃课、翻墙出校，打架，你们以为你们真特别牛逼是不是？其实你们屁都不是！”
　　她收回眼，转头，凌雪又把枪对准了男生们：
　　“一个个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个头窜得比谁都高，脑子半点没跟着长。有点矛盾不会好好说，上手倒是快得很，真以为挥两拳很威风？在别人眼里就是没开化，只会靠蛮力撒野的蠢货！”

　　陈曜刚做完一个俯卧撑，听到这些话，他忍不住看向凌雪，“我服了，她嘴巴这么毒的吗？”
　　周泽笑笑，继续做着，“你第一天知道吗？”
　　做完俯卧撑，她又让他们站在烈日下，说不够一个小时不准离开。
　　凌雪走后，林冲十分抱歉的对班内同学道歉，可换来都是理解和包容。
　　“我们是一个集体嘛，别说那些话！”
　　“就是，早看9班的不顺眼很久了，正好这次出气了。”
　　林冲听着同学们的安慰，心里偶猛然一股暖流淌过，他低头笑了。12班一片祥和，可9班却是天差地别。
　　同学们一直在不停地埋怨李虎，说如果不是李虎根本不用被罚什么的，满脸伤口的李虎低着头没有反驳他们。

　　窗边，方天磊看了眼在操场晒太阳的同学们，他收回手，来到凌雪桌前：“那个，凌老师，真让他们一直这么站在太阳底下会不会出问题啊？有些同学体质不太好。”
　　凌雪喝了口水，放下水杯，一脸冷漠：“打架的时候不是一个比一个能吗，晒个太阳就不行了，让他们晒着！”
　　方天磊悻悻地笑笑，只是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惩罚时间结束，桑鱼直接累瘫了，她用尽全力走到主席台边的台阶坐下，“欸，起来回教室了，你想坐在这里晒死啊？”陈曜在她面前停下，黑影压下来，遮住了阳光。
　　桑鱼摇摇头，有气无力的，“我要累死了，你们先走吧。”
　　陈曜垂眼看了下她，蹙了蹙眉，弯下腰，把她的胳膊架起拖着她走。
　　“哎呀，你干什么啊！”桑鱼边走边哀嚎，陈曜目不斜视，“回教室休息，教室有空调。”
　　桑鱼叹息一声，不过紧接着，她笑眯眯地看向陈曜：“欸，陈曜，你今天挺帅啊。”
　　“切，小爷我一直好帅好吧。”
　　“哼，真是夸你两句，你就灿烂。”
　　还没到教室，桑鱼就遇到同学，“桑鱼，谭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她就这么红着脸颊，顶着贴在脑门上的刘海去了。
　　谭明对她招手，然后把手机递给她，脸色有些沉重，桑鱼不明意味地接过，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起的笑意。

　　在听完电话内容，桑鱼脸上的笑渐渐消散，原白里透红的脸蛋一瞬间变得苍白，连带着呼吸都变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