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气晴朗》白菜的鱼

28、明天 新年快乐

　　Chapter 28 新年快乐

　　“桑鱼。”
　　江心月和夏桃，周泽三人赶来时，就看到桑鱼坐在墙头要离开。
　　“桑鱼，你去哪啊，那里危险！”夏桃着急地说。
　　“我，我家里有事，得赶紧回去一趟！”
　　桑鱼还是没说是什么缘由，可三人一听就都明白了，江心月走上前来，“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好。”
　　桑鱼小心地转身朝着外面，要离开时，她回头望，低头看到陈曜站在那里看着她。
　　黑夜里，她看到少年明亮炙热的眼睛，那眼睛只看着她。
　　“陈曜。”她叫他。
　　“嗯？”
　　“谢谢你。”她说完，轻轻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接着，四人听到：“哎呦！”
　　“桑鱼！”他们都急得到墙边，想要伸长脖子去看，可什么都看不到。
　　“我没事！”
　　听到桑鱼这么说，他们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等下被查到就完蛋了。”
　　周泽拍了拍陈曜的肩膀，四人刚转身，一道强光就照了过来。
　　“你们四个干什么呢？哪个班的？”
　　“我操！”陈曜偏头看着周泽说，“你还真是乌鸦嘴啊。”
　　……
　　奶奶走丢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她总是趁着徐姐姐在做饭或者做其他事情时溜走，要是她是个正常人，自己出去也没有什么，可她老年痴呆，马路上车辆实在太多，意外防不胜防。
　　这次，桑鱼和徐姐姐又找了半天才找到奶奶。
　　“唉，以前你不上晚自习的时候还好，可如今你上之后，奶奶她的病是越来越严重，这要是出点意外可怎么办啊。”

　　桑鱼能懂徐姐姐的为难，她是舅舅花钱请的看护，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她要负责的。
　　走上前，桑鱼在奶奶面前蹲了下来，“奶奶，你以后不要乱跑了好不好，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啊。”
　　她温柔地说，可是奶奶根本不理她，一直神色恍惚地看着前方，桑鱼偏头看到桑晚晴坐在沙发上玩玩具，又看了眼奶奶，平时总是活力四射的她，难得的被疲惫包围。
　　……
　　“你们四个要干什么呀？不上晚自习跑去爬墙？”林立华双手背在身后，训斥着陈曜四人。
　　“江心月，夏桃，还有周泽，你们平时是非常老实优秀的学生，怎么如今，也学会那些不好的了。”
　　校长指桑骂槐，陈曜有些无语地撇嘴，“陈曜，你说，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在那里干什么？”
　　昨天桑鱼翻墙的那里是监控死角拍不到，谁都知道他们四个不出卖桑鱼，她就不会被找到。陈曜眉头微微上扬，看着校长，“校长，我们真的没干什么，只是经过那里而已。”
　　“你确定？”
　　“确定。”

　　其他三人见状立刻跟着点头，林立华虽然不信，但是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刚想让他们回去上课，门就被敲响了，来的人正是桑鱼。
　　校长办公室外面，四人还在那里。
　　“怎么办，小鱼儿不会有什么事吧。”夏桃非常担心。
　　“应该不会吧。”江心月说。
　　陈曜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紧皱着。
　　林立华听完，坐在椅子上看着低着头的桑鱼，“那，你奶奶没事吧？”
　　桑鱼摇摇头，“没事儿，我们找到的很快。”

　　“唉，虽然这件事情情有可原，但是桑鱼，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要先跟老师说一下，不能就这样翻出去，你要出了什么事情，学校谁能负责呀，我怎么向你妈妈交代呀，啊？”
　　他是真心疼桑鱼，也是真为她担心，最近市里不太安全，老是出现各种女性被害案，昨晚上她就这么自己走了，要是出什么事，那是万万不敢想的。

　　“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我昨晚没有找到班主任和您，所以太着急了，一心只想着出去。”桑鱼终于抬起头看着林立华，“舅舅……，啊不，校长，你不要追究他们四个的责任了呗，这次都怪我，是我考虑不周，你要骂就骂我吧，给处分也可以。”
　　“行了行了，回去上课吧，但是下不为例！晚自习的事情，我会找你们班主任说的。”
　　……
　　“真的啊，那太好了。”听桑鱼说她没被罚，夏桃很开心。
　　“桑鱼，其实你不用来的，我们顶多也只是被骂一顿的，处分不至于。”
　　五人并排走着，桑鱼歪头看向江心月，“那怎么行嘛，本来就是因为我，你们才被骂的，我怎么能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呢。”
　　这是桑鱼所谓的讲义气。

　　陈曜低头看了眼身旁的桑鱼，她今天没有扎高马尾辫，头发低低的扎着，一看就是随手扎的，而且她今天看起来有些没精神，神色有些倦，和平常的她不太一样。
　　其实他很好奇昨天桑鱼这么着急离开是什么原因，但她没说，陈曜也就没问。
　　元旦晚会结束，陈曜就从礼堂回教室，教室里喧闹声不断，走近一看，发现原来是班上男生在打趣班长路安诺。
　　因为今天她和夏桃她们一起表演所以穿了裙子，平时总一本正经的班长突然打扮这么漂亮，所以男生们的恶趣味也来了。
　　“班长，看不出来啊，你还会穿裙子啊。”
　　“就是啊，我还以为你只会穿裤子呢。”
　　“你竟然也会穿裙子，真是没有想到。”
　　因为刻板印象，所以他们看路安诺很稀奇，路安诺并没有回那些男生的话，面上看着很淡定。但从她收拾手本急促的动作中，还是看得出来她的窘迫和难堪。

　　陈曜一言不发地回座位拿起包和外套，在经过过道时，他手一甩，外套把那几个男生扇到了。
　　“我操，陈曜你干嘛？”
　　“哟，不好意思啊，手滑。”陈曜冷着脸扬着下巴，依旧桀骜模样，随即他看着路安诺，“班长，你穿裙子很好看，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不要理某些傻逼。”
　　路安诺一愣，她没想到陈曜会和她说话，而且是为给她解围，仰头对着陈曜点点头，觉得脸颊有些热。

　　离开了教室，路安诺背着书包慢慢地走，刚出教学楼，她就看到了陈曜，还有他前面的桑鱼。
　　她看到陈曜看到桑鱼后快步上前，提了提她的书包，桑鱼好像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陈曜后想去打他，两人打闹着离开，陈曜脸上笑意很欢，和刚才冷漠疏离的他判若两人。
　　奇怪，原来，陈曜这么活泼吗？
　　……
　　今天晚上是跨年夜，父子俩都要回来，难得的团聚，胡若岚一早就让阿姨买回来菜，自己要亲自下厨给家人做饭。
　　陈曜回家后，就直接回了房间打游戏。陈鸿斌回来知道陈曜又在打游戏后，就气的去了陈曜房间，不出意外，关系不好的父子俩又是一顿吵，吵完后，陈曜气的离开了家。

　　胡若岚对此无可奈何，好好的团聚，又不欢而散。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件黑色卫衣，寒冬腊月，夜晚的庆夏更是冷得彻骨。
　　“我操，真冷啊。”陈曜搓了搓手臂，赶紧把帽子拉起来戴上，早知道外面这么冷，他应该穿个外套再离家出走的，真是失策了。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觉得无聊，拿出手机想约齐强、陆京野他们，还没有动作，陆京野的电话就来了。
　　“喂，干吗？”
　　“在哪呢，出来喝酒啊。”
　　陆京野慵懒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在哪里，电话里声音特别嘈杂，陈曜听得眉头皱起，他还听见齐强的声音，他在电话那边扯着嗓子喊让陈曜赶紧来。

　　不知为何，陈曜突然觉得对那些无意义的聚会和娱乐产生了莫名的厌烦情绪。
　　他说不去后，就挂断电话了。

　　转身双手靠着栏杆，往底下看去，他站的地方是连接两边商场的走廊，能看到漂亮的夜景。广场上全是人头。他们有的是情侣，有的是朋友，全部都是来跨年的。对面的高塔大屏上正播放着广告，极致璀璨的颜色倒映在江面。

　　陈曜嫌闷，随手脱掉帽子，理了理头发。突然，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曜？”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些质疑，好像不太确定。
　　陈曜身子一颤，回头，看到的是桑鱼手里拿着一个甜筒，正满脸笑意地盯着他。
　　“真的是你啊。”她看上去好像很意外，夜幕下，她的脸庞柔和恬静，朝他走来。
　　陈曜一时忘了说话，只是愣愣看着她。

　　桑鱼见他不说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陈曜？”
　　终于，这声让他回了神。陈曜眼睫毛一颤，“你……你怎么在这？”
　　面对陈曜的问题，桑鱼并没有急着回答，她咬了口甜筒，反问，“这是我先问你的问题吧。”
　　其实她不说，陈曜也知道她出来干什么了，随意披着的头发，衣服是上次那件卡其色外套，里面搭了件卫衣，手臂上挂着透明袋子，一看，里面装的全是冰激凌和甜筒。

　　陈曜看一眼她，面色很淡，“大冬天的吃冰激凌，你挺有想法。”
　　桑鱼疑惑地看他一眼，少年唇瓣抿成一条线，下巴也紧绷着，看上去心情不好。
　　她低头，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后，一只甜筒递到陈曜眼前。
　　“给，请你吃。”
　　陈曜瞥一眼她手中的甜筒，转身又对着栏杆那边，“我不吃。”
　　她懒得理会，直接把甜筒塞进了陈曜的手心。桑鱼转身和陈曜并肩，身子靠在那上面，漫不经心道，“你和家里人吵架了？”

　　这话倒是让陈曜有了些许反应，他挪开在甜筒上面的目光看着桑鱼，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他这个表情让桑鱼有些想笑，她把吃完的甜筒包装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陈曜平时没人能给他气受，而现在大晚上的，别家都在团聚欢乐，他却自己一个人在外边，也没有和朋友一起，心情一看就不好。肯定是和家里闹矛盾了。

　　桑鱼歪头，微微笑道，“是和你爸爸吵架了吧。”
　　“你又知道了？”看她一眼，然后接着去拆甜筒的包装，他边皱眉边拆，桑鱼看不过去了，直接从陈曜手里拿了过来，“你妈妈脾气一看就很好，你这么生气，只能是因为你爸爸咯。”
　　她拆好后，把甜筒给了陈曜，陈曜咬了一口，草莓味的冰冷在口中散开，他牙齿被冰到，忍不住蹙眉。
　　“我去，冰死了。”
　　“你这人真不会吃，冬天吃冰激凌才最爽好吧。”桑鱼怼他一句，“诶，你和你爸爸为什么吵架啊？”

　　陈曜一顿，偏头却看到桑鱼那八卦的眼神，他有些无语，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他说：“别好奇了，赶紧回去吧，你冰激凌都要化了。”
　　“放心，这么冷的天，不会化的。”桑鱼重新靠在栏杆，“你确定不说嘛，说出来了，可能会心里好受点哦。”
　　“得了吧。”
　　“唉，虽然不知道你和你爸爸为什么吵架，但是陈曜，父母应该都是为了孩子好。”
　　闻言，陈曜有些意外，他看她，“你怎么说话和那些大人一样啊。”
　　平时看着傻傻的，可今天说话怎么感觉这么成熟。

　　“为了我好？他知道什么是为了我好嘛，从小不管我只知道工作，现在我长大了，想管我，还开始管我成绩，想给我来父慈子孝那套？晚了。”
　　他手里的甜筒早已经吃完，看着愤愤的陈曜，桑鱼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她听陈曜说着他父亲管他怎样怎样不好，眼中流露出的却都是艳羡，可只顾着生气的陈曜并没有看到。

　　桑鱼转头，看着前方的LED大屏幕，已经临近12点，马上就要到2015年，那上面已经在倒计时5分钟。
　　今天晚上她早早地就把母亲和奶奶哄睡了，原本是不打算出来的，可她突然嘴馋想吃冰激凌，想着明天不上课可以熬夜才出来的。
　　可她没有想到会遇到陈曜，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射出的却只有淡淡的悲。

　　她说：“人与人之间，过得幸福与否，往往是通过比较才知道的。”

　　“或许有些东西你想要厌弃掉，可却有可能那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就像是我一样，那是我求之不得的。

　　陈曜听着这番话，微微顿了顿，他望向桑鱼，她就静静看着前方，眼底淡淡的。
　　他并没有听明白桑鱼话里的意思，刚想动唇问，却听到人们大声倒数的声音：
　　“10、9、8……”
　　桑鱼的眼突然明亮了起来，她说：“陈曜，要跨年了。”
　　陈曜跟着望向那个大屏，此时已经倒计时3秒钟。
　　3秒后，他看到大屏上写着：你好，2015。
　　底下人们齐齐大喊：“新年快乐。”
　　然后他听到了：“陈曜，新年快乐。”
　　陈曜一顿，转头看到桑鱼抬头看着他，小脸那么灿烂。
　　他心底突然一暖，“新年快乐，桑鱼。”

　　他们把手中的气球放飞，有些人开始许愿。砰的一声，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绚烂照耀。
　　“陈曜，放烟花了。”桑鱼移开目光看向夜空，粉色的、蓝色的烟花都有，她看得兴奋。

　　陈曜并没有看烟花，他垂眸眼神在她身上，她仰着脑袋，笑得明媚，漂亮的脸被照耀着，像欣欣向荣的向日葵。欢乐、兴奋、激动在她脸上都有。
　　他想，一个烟花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开心嘛。不过，看她这么开心，他也挺开心的。

　　“喂，桑小鱼，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新年愿望嘛……”她稍作思忖了下说，“那么就是平安健康，世界和平。”
　　“还有呢？”
　　“没了。”
　　“你这两个愿望太宏大了，说点能实现的。”陈曜说。
　　“能实现的？”
　　“嗯，比如你现在最想要的某样东西。”
　　话落，桑鱼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她笑了笑说：“那我想要一件大衣，纯羊毛的，那样，就可以暖和的度过冬天了。”
　　那样，就不用再经受苦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