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请教 梅 ...
-
梅先在后勤处快速挑了张桌子,将椅子倒放在桌面上。想着两人一人抬一边桌子方便些。
汪真走过来把椅子拿下来:“哎不用,你这胳膊腿看着就没劲,我扛着桌子,你拿椅子就行了。”
其实他拿椅子也费劲。
梅先朝他笑了笑:“多谢,今晚给你带饮料。”
汪真一把扛起了桌子,走的很稳当,胳膊上小麦色的肌肉鼓囊囊的。
梅先跟在后面,抿着唇,胳膊用力抬起椅子放在胸前,回教室的路很远,十九班在四楼,梅先紧握着椅子的手发白,走的很吃力,但紧跟着汪真后面不远处,努力调整着呼吸,没有吭声。
还是冬日,梅先额头上却渗出了微微的吸汗,他是早产儿,体弱,体力更弱,按他亲生父母的话说,就是走路都费劲,养着一点用都没有。
回到教室,汪真放下桌子才看 向他,正要和他说自己回去了,却发现梅先面色有些发白:“哥们儿你咋了,脸色不大好看,不会真生病了吧?”
“没啥事,我就是累的,歇歇就行。”梅先的笑没了,放下椅子坐到位置上,调整着呼吸,安抚急速跳动的心脏,想着可不要在这里发病。今早吃过药了。
不然,以校园八卦的离谱程度,接下来的校园头条恐怕就是“震惊,转学第一天新生病倒在教室前,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梅先闭了闭眼,他还不想靠这个出名。
梅先说给汪真带饮料当然不是客气,下午就将一瓶饮料放到了汪真课桌上。
他已经趁午休仔细在校园逛了几圈,又向几位同学问了路,确定了食堂、超市、打水室、医务室等几处重要地点。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梅先发现煦元高中的教学不比启城的学习进度快,但讲的内容却更深,梅先在启城时学习便很扎实,是启城的中考状元,除了一些煦元高中自编的教学内容,梅先也可以跟上教学进度。
一周时间十九班空降一名转学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引起很多想进十九班但分数没有达到的普通班的同学愤懑。
凭什么?
不公平!
虽然梅先模样好,性格好,但还是有不少同学对梅先的到来很抵制,私下吐槽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不配留在十九班。
你长得好,可以,但十九班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是私下吐槽,因为一部分理智党认为梅先能进十九班肯定是有把刷子在身上的,另一部分人则是因为脸,不想当面对那张笑脸释放恶意。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更何况是一张面若冠玉,看向你的眼睛里满是珍重的脸。
这天是周六,十九班会在周六这天进行周测,一天考完六科。
煦元高中高一高二每周只休息周天一天,高三甚至每周只休四个小时。在高一下学期煦元就已经文理分科,留在十九班的都是理科生,只考理综。煦元高中向来以理科教学优秀著名,报考的学生也多是偏向理科的学生,所以选择文科的学生很少,并没有设实验班。
“早啊,同桌。”梅先坐在位置上,看到江风钊进来打了个招呼。
江丰钊目不斜视。
梅先经过一周的观察,发现他这个同桌很高冷,对其他人很冷,但对自己尤其冷。
难道也是因为自己是空降,认为自己的实力不够?
其实长大后梅先很少面对他人针对性的冷脸了,他知道讨好别人顺着别人心意的好处,可以在表面上应对大多数没有利益冲突的人,不被排斥,不被丢下,维持表面生活的稳定,而自己只需要做一些表情,说一些恰当的好话,很划算。
但江丰钊不吃他这套,梅先感到奇怪。
梅先看着江丰钊棱角分明的俊脸,心里的那一点小恶劣因子突然犟了起来:呵,毕竟是同桌日日相处,你给小爷等着。
既然我主动你不理我,那就只能你先主动了。
江丰钊衣着干净整洁,上下无标,但一看都是质量上乘的定制款,经过梅先的观察,他人虽冷淡,但待人周全知礼,明显家教良好。
语文、数学和英语紧赶慢赶的考完了,晚上最后一门课考理综,卷字很快发下来,江丰钊先是迅速浏览了一遍试卷,随后活动了一下身体,拿起笔正要写名字。
突然他的脚踩上了一个软软的物体,江丰钊顿住了,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用脚蹂了一下,感受是什么,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一只脚。
江丰钊正拿着笔低头,浑身都僵住了,这明显是他看不顺眼,爱答不理的同桌的脚。意识到这一点江丰钊呼吸都变轻了。
而偏偏这时,梅先还低声笑了一声。
江丰钊耳一热,一万头马在心头奔腾而过,猛地把脚收回来,更觉尴尬。
江丰钊此时想道歉,但他们是第一排,理综物化生三个监考老师都站在离他们不到三步的讲台旁边。
物理刘老头大声说:“卷子发下去了,都低头做题,我看谁还在胡乱看,谁交头接耳,要发挥自己的真实水平,作弊可耻。”
江丰钊:...
刘老头说完话的功夫,梅先已经拿起笔开始做题了。
道歉的时机已经错失。
江丰钊:...怎么办。
江丰钊头一次思绪蒙乱的开始答题,生出生无可恋的滑稽情绪。
要知道,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但两只脚叠加停留的触感,加上自己踩上他之后梅先还笑了一声,自己还没有道歉,让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微妙的无言。
考试很快结束了,理综考试从六点半开始,结束后还有一节自由讨论的自习课,留给同学自由交流。
江丰钊交上试卷后余光看向梅先,还没想好怎么说话,就见梅先抽了纸巾起身向门外走去,在他走到前面,侧身出教室门时江丰钊看到了他的鞋子。
纯白色的软皮料鞋子,上面的黑色脚印很明显。
江丰钊抿了抿唇,扶额。
梅先拿了纸巾前往洗手间清理,至于鞋子,当然是他故意伸过去的,他们在第一排,前面空间很大,方便伸腿活动,前面的地盘划分不明显,很难说究竟是谁的腿伸到了谁的那边。
虽然有预料,但对比前些天他对自己的爱答不理,江丰钊僵化的反应依旧让他觉得好笑,联想了一下他没办法说话的窘迫,梅先不自觉低笑了一声。
梅先打湿纸巾,鞋子是雾面软皮料的,上面的脚印很快就能清理干净。
回到教室时,江丰钊抬头看向他,梅先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恰到好处,笑意在脸上如同一朵安静展开的昙花。
梅先没提鞋子的事,主动拿起试卷问他:“我有道题不会,可以请教你一下吗?”
江丰钊移开眼,看向试卷:“好,哪道题?”
周测试卷是老师针对十九班的教学进度单独出题的,然后发放给普通班,难度很大,梅先确实是有一些题不太确定的,煦元高中是使用的自己编写的教材,其中增加了一些额外的知识点,并进一步挖掘深度。
梅先挑了一个在他看来最有挑战性的数学立体几何选择题,他在选项A和选项C之间犹豫,最后选择了C选项,因为那道题目看起来用两种解法都可以计算,但得出的结果却是两个。
还正好分别对应A选项和C选项。
梅先并不知道到底选哪个解法,便随便选了C。
他挑选题目时是没有担心江丰钊做不出来的,据十九班前面张贴的厚厚一沓成绩表来看,江丰钊次次考年级第一。
和这样的同桌搞好关系,显然对他的补课学习极有利。
江丰钊拿起梅先的数学试卷,看向那道选择题。然后拿出草稿纸开始讲:“这题应该选A。”
江丰钊看了一下梅先画的辅助线:“你这条辅助线连接BD两点是没办法证明垂直的,先看这个平面......”
江丰钊讲解题目很细,先讲解了梅先的解法哪里不对,然后讲自己是怎么做的,梅先其实知道A选项的解法,听江丰钊讲完自己的解法哪里错了后就没再仔细听,所以没有注意江丰钊讲解A选项解法时停顿了两次,但还是继续讲下去了。
他看向江丰钊写字的手指,修长匀称,指甲整洁,是一双很漂亮的手,如果去演奏乐器一定姿态优美。
江丰钊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香气,清冽像冷杉,不知道是不是洗衣后有特别熏香。
江丰钊的字却并不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静,而是豪放的,字体很大,给人不羁的感触,都说字如其人,江丰钊可真有意思。
江丰钊的桌面也并不整洁,用完的涂卡笔和橡皮一个在桌子左下角摇摇欲坠,另一个在右上角水杯盖上面,课本和习题册一左一右内页交叉,卷起角来,写过的试卷桌面上有两小沓,并没有按科目分类,而是胡乱放在一起,桌洞边上还漏出一小沓试卷皱皱巴巴的。
“...所以这道题选A选项,还有哪里我没说明白的吗?”江丰钊讲完题目看向梅先。
梅先发现他不知为何眉心微蹙,还以为他看出自己的不走心,连忙道:“我听明白了,A选项的解法你讲的很清晰,我之前把两个平面搞混了,多亏了你的讲解,我再看一下错题。”
江丰钊点了点头:“没事。”然后继续盯着试卷看。
梅先发现他还是微蹙着眉,拿着笔继续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