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朗小狗穿进贵族学院》士多啤

8、第 8 章

　　摊位上摆着晒干的虾米、海带等海产品，摊主在热情洋溢地介绍，四眼仔双眼放光地听着。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天然海产品很少，大多是人工养殖的，栎野暗自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从黑海里捕捞上来的海产品和地球上的差不多，就是正常海洋生物的样子。

　　他在沿海城市长大，对这些司空见惯，表现得相当淡定。但大多和他们一样出来逛金城、走到集市这边来的学生，都像四眼仔这样，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距离他们不远站着的玉生田打量他半晌，在上一回的教室事件后主动和他搭话。

　　“你对黑海很熟悉？”

　　这话一出，周围的学生都看向栎野，和玉生田同行的小浪也转过头。

　　栎野（打字&四眼仔翻译）：“……还行吧，只是对海产品比较熟悉。”

　　玉生田神情微妙地变动，逐渐形成一种隐晦的不相信表情。其他同校生也议论纷纷，但是小浪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静静地用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栎野。

　　栎野接收到周围的怀疑信号，面罩下的嘴角往下挂。

　　看不起谁呢！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他开始指着各个摊位上银光闪闪的活带鱼、各种贝类，晒成干货的羊栖菜、虾米、海带等货物一一点名，并且详细形容它们的味道和做法，校友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吃惊，四周安静下来，最后只有四眼仔给他翻译的声音。

　　四眼仔手捧他用来打字的手机，惊叹：“栎野同学！你也太厉害了！难道你是沿海人吗？”

　　自从黑海和深渊划上等号后，遗留在地表的黑海就成为了绝大部分人忌讳的存在。很多沿海城市集体内迁，像金城这样主动去利用黑海和默土的城市非常少见。

　　就算是玉生田，因为家族原因从小会定期接触黑海、了解变异海洋生物信息，作为一个内陆人，在这种方面和栎野也是不能比的。

　　……谁会清楚那么多海鲜的味道！还有它们晒干了之后长什么样啊！

　　现在的沿海城市，要么像金城这样，是当地政府极其果敢，勇于利用默土资源，要么就是居民大部分是异能者构成，战斗力极强。甚至很多军区也是建在海边的，这是为了防止剩下的黑海也像蒸发的那一半那样暴动，如果出现意外，这些防御性、战斗力强的沿海城市就是阻拦魔兽的第一道防线。

　　金城虽然建立在默土上，但环城修筑着极高耸的围墙，配备的接受声频的光纤网络也是最高级别的。属于典型的高防御性城市。

　　四眼仔暗搓搓地问：“栎野同学，你是不是沿海异能者世家出身？我听说沿海的异能者甚至能被黑海同化出类似的力量，比如声波……”

　　实际上都听到了他在问什么的同校生内心：怪不得，一定是这样！之前就感觉他的声音很特别，说不定力量就源自于黑海，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戴面罩？

　　栎野：“……呃。”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底忽然寒芒一闪，等他定睛，才发现小浪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了别在腰间的长刀。细长的刀身银蛇般蜿蜒，刀尖正抵在他喉结前。

　　小浪：“你很强，和我比一场。”

　　？

　　不要啊！

　　栎野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和他打那不是要被削成肉片吗！还好在小浪动手前面相朴实的壮汉摊主主动劝架。

　　“欸！小同学，好好说话嘛！同学间怎么能打架呢？”

　　小浪持刀不为所动。

　　“再说你们挡在我摊位前，这样我没办法做生意的啦。我家里有五个孩子要养活呢，平时下井，偶尔矿上放假，就在这里摆摊。这一片好多都是我的工友，你们是来军训的异能者吧？真打起来把我们的摊子掀翻了，那咋整？”

　　小浪动了动，白皙的脸庞偏过，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对上一张张淳朴中透着好奇的脸，缓缓把刀收了回去。

　　“对咯。”摊主大哥喜笑颜开，从摊上摸了两把小虾米，塞给小浪和栎野一人一把：“送你们，尝尝。”

　　他热情地招呼栎野：“刚刚听你说，你也是沿海人？看看和家里的味道一样不！”

　　栎野从他手里接过晒干了的虾米，熟悉的海腥味混合虾干的香气钻入鼻尖，中途他的指尖触到了大哥的虎口，上面的茧子比石头还要硬。

　　这是劳动人民的手，他有点不好意思要这把虾干，看情况现在海产品应该不便宜，更何况没有大哥劝架他已经被小浪削成肉片了。然而四眼仔已经积极地凑过来，一边把虾米往嘴里送，一边和摊主大哥聊上了。

　　“大哥，你是本地人吗？我刚刚听你说你还下井啊，是矿工吗？”
　　“对，默土里矿产多，金矿、煤矿都有。金矿是国有的嘛，不让我们采，我们都是在煤矿工作的，三个月放一次假。”
　　“三个月才放假？那很辛苦了！”
　　“那没办法，老板启一次矿成本也不小哩。给我们的待遇算厚道了，干别的没这个钱多，金城本地男人大都在矿上。”
　　“矿里很黑吧？不害怕吗？”
　　“哈哈哈！小娃娃话！”

　　摊主大哥爽朗地笑起来，拍拍挂在腰带上的一个小型录音机，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男人怕什么黑！就是在矿里一呆好几天，没意思，就带这个放放音乐、听听歌。”

　　“你们是圣奥的吧，我见过你们的校服。以前圣奥的学生还会跟着我们下矿呢，说不定过几天我们在矿上就见着了。”

　　四眼仔：“哇！还能下矿？我回去就问问老师！谢谢你，大哥！”

　　眼见四眼仔边热聊边把大哥递来的这把虾干都吃完了，栎野只好尴尬地拍拍手掌中的粉末。他转头看向小浪，上一刻还做足战斗姿态的男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这把虾米，几乎是用慢动作拿起了一个蜷缩的虾干，谨慎地塞进口中咀嚼。

　　面无表情，但是眉毛在抖动。

　　玉生田：“好吃？”

　　小浪把手掌递过去。

　　同校生不知不觉间聚过来，小浪犹豫了两秒钟，伸出手。

　　下一刻，他手里的虾干就只剩下了粉末。

　　小浪：……

　　他仰头，把粉末倒进了嘴里。

　　目睹一切的栎野：？

　　总之，自由活动时间就在集市上耗费掉了，四眼仔和摊主大哥依依惜别，和栎野一起回到了住宿的宾馆。

　　下午他们被安排上两辆大卡车，拉到了黑海边。

　　黑海并非纯粹的漆黑一片，看起来更像是黑色的玻璃，带着奇异的剔透感。它镶嵌在默土中，海边的沙粒呈现一种干燥的灰白色，嶙峋的乱石从大约一米远之外就遍布，一直延伸到黑海里。

　　乱石群中最大的那块石头被敲上了铁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字写着：请勿靠近大海！

　　其实这里除了警示标语没有任何强制性的防范措施，如果真的有人走近黑海也拦不住，但是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被人类涉足过的痕迹，可见对大海的恐惧深入人心。

　　就连他们这群身负异能的异能者新生，此刻也只是静默地站在乱石群外，最有好奇心的四眼仔也仅仅抱着笔记本，没有一点想跑进去看看的意思。

　　诺曼站在最前端，细长的眼睛凝视着不远处的黑海，咸腥的海风扬起他的风衣衣摆，猎猎作响，像是一首欢迎曲。

　　另一个带队老师是位女性，叫米妮。她身量不高，大概一米六，金发蓝眼，面容温柔。

　　米妮穿着长裙站在诺曼身边：“你的故乡也有海湾，这里让你想起了故乡吗？”

　　诺曼笑了笑：“在我们那里，没有人害怕大海，我现在也不觉得大海可怕。但出来的时间久了，每一年站在这里，我竟然也都发自内心地希望我的学生们远离大海。”

　　米妮轻轻叹息一声：“圣奥有多少学生一毕业就死在深渊下……有些甚至在实习期就会身亡，让我们怎么能不提防大海呢？”

　　“对了。”她想起什么，往后看了一眼：“听学生们议论，这届有个沿海人？”

　　诺曼神情微动，米妮转过身，目光锁定人群中的栎野，招了招手。

　　和她对上视线的栎野：“？”

　　嗯？我吗？

　　栎野出于对被老师点名的本能抗拒，原地站了两秒钟，才慢吞吞地走过去。米妮耐心地等着，直到他走到身前，才问。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大海吗？”

　　栎野想说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的，但是忍住了，摇了摇头。

　　“也许你非常熟悉大海。”米妮的视线越过他，看向这一届新生年轻的面孔：“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我们希望你们都能了解大海、熟悉大海，但同时，敬畏大海。”

　　以玉生田为首，新生们的神情近乎肃穆，从小到大所知所感的信息已经教会了他们敬畏，就像人类敬畏火焰，不会伸手去触碰那样。所以圣奥的军训是要将他们推向黑海，让他们即使畏惧也要有足够的勇气接触和了解。

　　但……米妮看着身前的栎野。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似乎很严肃，实际上眼睛里藏着茫然，仿佛没搞清楚当下的气氛，有种与人群格格不入的游离感。

　　其他学生是敬畏有余，了解和勇气不足，而栎野则是毫无畏惧之心。

　　米妮说：“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海边找到一枚粉红色的贝壳替我带回来，可以做到吗？”

　　她指向乱石群内涌动的黑色波涛，连午后阳光都无法穿透的黑色，让人联想到在空中撕扯开的裂缝，里面也有类似的波涛。新生们发出低低的惊呼，这里不少人是直接把黑海和深渊划成等号的。

　　四眼仔举手：“老师，这是不是太危险了？那可是黑海，如果里面有魔兽呢？”

　　米妮并未回头：“现有的研究表明，没有脱离地表的黑海尚无异化现象，也从未发现里面的海洋生物变异的案例。”

　　四眼仔还是担心：“可是……”

　　栎野回头看了他一眼，海风拂起他黑色的发丝，让白皙光洁的额头全然暴露出来。栎野的皮肤有些不健康的苍白，但在温暖的阳光下就正好了，暖调的色彩从他额角铺到面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也因此生辉。

　　——其中确实寻不见任何恐惧，坦然澄澈。四眼仔的焦虑和担忧反而像成了多余的情绪，接触到他眼神的新生们也不自觉安静，仿佛因为这个任务议论的他们才是在大惊小怪。

　　栎野没有看他太久，很快就回过头，迅速往乱石群中去了。瘦削挺拔的身影在众人的视野里逐渐变小，而离危机重重的黑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