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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挡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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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柯桥也留意到周枕评论区被冲了,主动去查这个一直反复在评论区骂周枕的账号,很快,他锁定了人,他给周枕发微信,“周枕,我知道网暴你的人是谁了,魏航。”
周枕刚回宿舍,空无一人,她手里的月饼放在桌子上,换好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躺在床上时,时间是下午七点整,她拉上帘子,盖好被子,打开微信,看到了柯桥给她发的消息。
怪不得,连家庭住址都报出来了。
柯桥打算报复一下魏航,被周枕拒绝了,她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艺考了,这段时间不想受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魏航转校后,新收了一帮小弟,他打算一直缠着周枕不放,那群小弟摸索周枕经常去的咖啡厅,可周枕早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危险的,她单枪匹马根本拼不过魏航,也可能会被打死。
所以,周枕剩下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外出,本来魏航都设好陷阱了,就等着周枕跳呢,接过蹲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进展。
魏航冷笑,反正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书法生的集训多辛苦,可以这么说,每天要练字十二个小时,每天鼻子里充斥墨子的味道,眼睛里只有黑白色,手上身上粘着洗不掉的墨,做梦都是如何把字写好,但事实总是不尽人意,有的时候,明明很努力,但就是无法挣脱瓶颈期,没有其他爱好,只想得空时好好睡个觉。
灯火通明到凌晨的教室,被黑水染黑的水池,被废纸堆满的走廊,瓶颈期看着别人飞速进步自己却在原地踏步,而没有任何人懂你这段时间已经拼尽全力却也无济于事的心酸,少年的目光从满怀期待意气风发到失望落寞的暗淡无光,日益劳损的腰椎颈椎还有腱鞘,深夜独自一人在教室不断创临的孤单与执着。
还有更心酸的,当初对书法的一时兴起,已经变成了枯燥乏味,专业课和文化课要同时兼顾,网络上很火的一个词叫“emo”,简直是书法人的标签,白天睡不够,晚上睡不着,周末不等于放假,而是有更多需要完成的作业,经常熬夜练字,头发也日渐稀疏,周围的同学进步很快,自己却停滞不前,每天练不完的字,画不完的印稿,半年的努力,老师一眼定终生,害怕辜负爸爸的期望和自己日积月累的努力。
七岁,周枕说喜欢书法,开始跟着爷爷接触书法。十岁,周枕报名了书法培训班。十七岁,周枕决定参加艺考,开始周枕的书法之旅,看着自己沾满墨水的时候,还有临不完的帖,高强度的练习,令人头疼的文化课,让自己充满了恐惧,但周枕说,我还是热爱书法,那就祝你越走越远。
同时,她还遭遇网络暴力。
但好在后来,贾一扬帮她开导,渐渐引导她走出阴霾。说实话,贾一扬一开始因为周枕这个事情远离她,但又发现她独自一人独来独往,所以她相信周枕。
有一次,周枕练到深夜十点,班里的人都走了,就剩她一个人,她练到自己满意为止,才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关灯。
本来她打算回寝室就吃完泡面得了,没想到周枕推开门,贾一扬还没有睡觉,而是静静着坐在凳子上,目光落在门上,她看见周枕回来了,站起来,轻声唤她的名字,其他人都睡觉去了,根本不管不顾她,“周枕,”贾一扬帮周枕脱下书包,扔在她的桌子上,周枕看见地面有两个盆,她蹲下来,打开一个盆,“我帮你在食堂打包了一碗桃花面,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周枕对突如其来的暖意,浸湿了她的眼眶,泪水在眼睛里不停打转,她忍着哭腔,想让自己正常起来,从嘴里溢出几个字,“谢谢你。”
贾一扬将她的目光尽收眼底,忽然,她主动抱住周枕,她摸了摸周枕的头发,安慰道她,“没事了,以后你跟我玩,别再孤零零一个人了,我看着心疼你。”
本来是安慰周枕,结果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哭了,周枕松开她的怀抱,替她擦了擦留下来的泪痕,贾一扬吸了吸鼻子,说道:“快吃吧,吃完洗漱睡个好觉,马上要熄灯了,别每天熬夜背书了,身体最重要。”
周枕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两个月晚上都在补文化课,她甚至习惯了这种生活,却没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健康,周枕整理好情绪,将打包的饭放在桌子上,夹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还有温度的,这时,她独自不争气地叫了,有些尴尬。
贾一扬不在意这些虚的,坐在凳子上,盯着她把面吃完,然后扔进垃圾桶,将装满热水的盆里的水到水房倒掉,接着,返回宿舍。
贾一扬推门看见正在洗脸的周枕,周枕听到有动静,便关上卫生间的门,水流声很低,害怕吵到舍友睡觉,贾一扬上床了。
过了几分钟,头顶的灯光灭了,周枕从卫生间出来,只好摸黑去上床睡觉,她也听到周枕的动静了,随后,她翻了个身,怀里抱着被子的一角,昏睡过去。
次日,贾一扬等着周枕收拾好书包,一起在食堂吃饭,在回班级的路上,她忽然说:“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愿意跟你交朋友吗?”
周枕盯着她看,摇了摇头。
贾一扬解释道:“我知道你经历过一段黑暗的时光,”周枕心脏忽然像棉花一样,软了一下,眼眶有些湿润,贾一扬接着说道:“每天不停地练字也是舆论最喧嚣的时刻,坦白说,之前受到互联网的影响,我也对你有偏见,但是后来你真挚的行为,还有颜值,就渐渐被打动,很多事情不是像互联网说的那样,希望你以后能抬起头,灿烂的笑,以后只流幸福的眼泪。”
周枕听完这番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砸在地上,她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唇。
贾一扬轻轻帮她拍背,“没事,不哭了。”
周枕点了点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忽然,她深呼吸一下,抬起手来,擦了擦眼睛,“没事。”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距离艺考仅剩一周了,高耀华苦口婆心地说着:“咱俩距离艺考就剩最后一个礼拜了啊,别紧张,大家都发挥出自己的努力就行,一切顺利。”
十二月月中,周枕这一批的学生开始进行书法艺考。
周枕紧张但有序地进入考场,找到相应的位置坐下,等待老师发放纸卷,自己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她淹了口口水。
试卷放下来,她看了眼题目,临摹考试正好是擅长的帖,而且考试当天手感格外好,那些繁简字恰好能记起来,写完后时间不多不少,她环顾四周,发现旁边写得一般。
至此,书法艺考结束,就等来年的成绩了。
周枕给周俊维发了条消息,告知他考试结束,等会她会自己打车回家,考虑到爸爸那边忙,就没麻烦他。
李泽琛下午放假,问周枕考的怎么样,周枕回复了个,还行。
校车将他们拉回砚山书院,周枕收拾好行李,拿出手机开始叫车,不料被人从后捂住她的鼻子和嘴唇,渐渐的,她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个破旧的精神病院,双手和椅子绑在一起,双脚也被绑住,嘴上贴了胶布,很牢固的那种,这是魏航自己买的。
在海舟的李泽琛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赶紧想见到周枕,他又一次来砚山书院,拿起手机拨号,好几分钟过去了,始终没人接,按理来说,周枕此刻不会在上课,也不会再宿舍待着,她之前说过,一般这个点,她会出现在隔壁的咖啡厅,可去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开始担心起来,在胡思乱想中他的手机振动一下,看着陌生的号码已经重复打了三次,他预感不妙,接通了,对面传来魏航的声音:“李泽琛,你暗恋的对象现在在我这,如果你今天不来,我就把她杀人灭口。”
李泽琛慌了,“地址在哪?”
魏航猜测,“你现在就在砚山书院旁边吧,往西走,一直走,我在废弃的精神病院等你。”
李泽琛几乎是跑着去的,路上一直在自言自语,“周枕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李泽琛脑海里翻江倒海,渐渐的,他感觉嗓子处有鲜血在往出溢,心跳加快,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一提到“精神病院”他那会就不太正常了。
李泽琛觉得这次肯定要病发了,因为躯体化症状,一个接一个地发生在李泽琛身体上,但周枕现在有危险,他不能不管不顾,路上,他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砚山书院往西一直走,那里有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有人要杀人,你们快点来。”
接到报警电话,警察已最快速度出警。
十五分钟后,魏航站在原地远远地看见李泽琛朝这边跑来,他忽然冷笑一声。
李泽琛同样也看见了魏航,他旁边绑着的是周枕。
李泽琛跑到魏航面前,还没缓过来,就说:“把周枕放了,我来当你的人质。”
“真痴情啊,今天既然都来了,一起把你们杀人灭口。”魏航大笑起来。
周枕一直在反抗,眼神死盯着魏航,能看出来对魏航的不满,魏航靠近周枕,绕到她身后,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放在周枕脖子处。
李泽琛大吼:“你别动她,我可以当你的人质,你怎么玩我都可以。”
周枕紧紧闭上眼睛,魏航稍微一用力,划破了周枕的脖子,溢出红色的血。
李泽琛在这时已经病发了,他看见血了,他直接上去就要推魏航,没想到是魏航先把他揣在地上,命令其他两个小弟折磨他。
李泽琛被揍得鼻青眼肿,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一下又一下,力气越来越重。
周枕看到此景,大声呜咽,魏航绕到周枕面前,对着周枕说:“你想说话,是吧?”
魏航把胶带撕了,“说啊!”
周枕恶狠狠的眼神看着魏航:“卑鄙无耻!”
魏航想起网络上的一个梗:“如何呢,又能怎?”
周枕看着李泽琛被两个壮汉欺压在身上,框框给他一顿揍,她明显感受到李泽琛的躯体化,“李泽琛,你快跑啊!”
这句话刚落下,就被魏航踢了一脚在她身上。
随后,他走到李泽琛面前,示意让两人让开,假意扶着李泽琛起来,“没事吧,野种?”
李泽琛感觉要命丧于此了,一边是喜欢的女生遇险,一边是精神和身体是的双重折磨。
李泽琛顾不上病发了,直接抢魏航手里的小刀,魏航直接扔到另一个男生手里,李泽琛酿酿跄跄地往那个男生走,接着,魏航又命令把刀扔过来。
魏航还在嚣张跋扈,“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忽然,响起了警笛声,魏航咒骂了一句,“操,”他拎着李泽琛的衣领,“你他妈还敢报警!”
魏航完全疯掉了,开始对着周枕捅刀,下一秒,李泽琛挡在她面前,那把刀对着李泽琛的胃部捅进去,周枕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李泽琛居然帮她当刀,她大喊:“李泽琛!”
魏航的两个小弟劝他收手吧,魏航全然听不进去,“想死是吧,今天一块儿死!”
魏航想绕后后面给周枕割喉,李泽琛高大的身体围住她,一刀又一刀,捅在李泽琛的背部。
警察下车,手里拿着手枪,“别动!”
另外两个警察控制住发疯的魏航,夺过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两个小弟已经站在原地尿湿了裤子,很实数地蹲下来,抱头,双手举起,嘴里一直在重复着,“我错了,我错了。”
李泽琛瘫在周枕身上,手还在护着她的头,好像要用尽全力吐出字来,“别怕,我来了。”
两名警察已经将魏航拷上手铐,推着他往外走。
剩下一名警察,踢了他俩两脚,“来,站起来!”
两个小混混听话地站起来,把他俩往前一推,这时,第二辆警车赶到,看到带头的领导,“把这俩也抓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打120,说清楚地址后,救护车在赶来的路上,警察绕到周枕身后,将绳子松开,还有脚部的绳子,周枕双手扶着李泽琛,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病发后还被捅了一刀,别提有多难受了。
她被吓得不轻。
李泽琛胃部的鲜血开始往出溢,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烫在他的胃,意识尚存,周枕哭了,她的眼泪落在他冰凉的脸庞,他抬手,替她抹去泪水,“别哭,我没事。”
周枕的手一直捂着他的胃,鲜血沾染她的双手,李泽琛的手落空,他慢慢地闭上双眼,他在心理想,即使死在此处也行,最起码他保护了他的对于他来说重要的人,周枕见状,嘴里不断重复着:“别睡,李泽琛,你别睡,算我求你了。”
李泽琛流血,周枕流泪。
等了很久,她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医护人员下车,将担架立起来,一个男医生和一个护士将他放在担架上,周枕跟着上了车。
关闭车门后,医生给他戴上吸氧管,护士在给他止血,周枕有些坐立不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看此情景,心脏蹦蹦跳,好像被捅的是她,而不是他。
男医生拨打电话,“二十分钟后会有一个被捅伤的患者入院,做好术前准备。”
抵达海舟医院,他们将担架搬出来,往手术室里冲,周枕在一旁边呼唤他的名字,一边不停地跑。
直到被推进抢救室,护士关上大门,周枕被关在外面,她站在原地,双手合十,祈祷李泽琛平安无事。
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手术室里的灯还亮着,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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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刚回家的周俊维下意识唤了一声周枕,无人应答,她的卧室紧闭,换好鞋,他朝着卧室走去,推开门,人不在。
上午还跟他报备行程的人,现在凭空消失不见了,他给周枕打过去电话。
周枕已经哭的不成个人样了,安静的走廊,一到刺耳的声音打破原有的平静,周枕抬起手,看到周俊维给自己打电话,她接通后,带着哭腔,“李泽琛被魏航捅了一刀,现在在海舟医院。”
周俊维诧异,又穿上外套,开车直奔海舟医院。
周俊维到达医院时,看到了蹲在抢救室的门前,他急忙跑过去,周枕听到有动静,转头看去,是爸爸来了。
周俊维扶着周枕起来,看到双手都是血的周枕,略带焦急地神情问她:“怎么回事,手上的血怎么来的?”还没等周枕回答,他又看到周枕脖子处的淡淡的划痕,“脖子怎么了?”
周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俊维,周俊维痛骂魏航不是个人,小时候,自家闺女被魏航推进水沟,让她一看到水就害怕,留下很深的阴影。
又过了十分钟,抢救室的大门敞开,周枕立马上前问医生,“李泽琛怎么样了?”
医生回答:“抢救过来了,但病人还在昏迷不醒,家属陪护好他。”
周枕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地,幸好他平安。
医生离开后,护士推着担架出来,李泽琛仍然闭着双眼,她一路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