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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饭团君     “ ...

  •   “这是来之前替你们做好的腰牌。”
      宫侑躺在床上,手里晃着乌木金字牌,“侑”字刻得大气又漂亮,先镶嵌的金丝后灌的金墨,最后打磨平整。
      一件从神社出的字牌,比他全身家当都要金贵,也比他这个人本身更上得了台面。
      他的指尖摩挲着平滑的表面,放出的尖利指甲在木牌表面顿住,翻了个面,咬了下唇,还是收了手。
      算了,不做记号了,反正都写了他的名字,再也没人可以抢的走。
      腰牌的系绳在他指间转动,抛起又落入掌心,最终还是选择扣在腰上新系的命绳上。
      北信介似有所动,抬头望了一眼二楼,又垂下眸子继续收拾。
      “练,这写的是什么。”毛笔因为长久未动,墨水下滴,他拉开了纸,及时保住了账本。对着这份账本,北信介露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纯然的疑惑表情。大耳练放下手里新串的帘子,走到他身边,账本上记录的东西,看了一眼就收住了要开口说话的意图,一言难尽。
      不能说是记录,应该说是涂画。
      各种一两笔描的粗制小画,鸡,鱼,方块,圆形......
      两位在神社从未因知识不对等而产生情绪的狐使,在这一天,突然理解了文盲的可怕之处。
      两兄弟写的最好的字是“狐”,而三百年统共也就写了五十笔账务,有狐的只有两张,在最开头。
      “这本账本能用吗?”本应该清查一遍账本再尽数誊抄至新账本,现在看起来,别说清查了,认清写的是什么就够两人喝一壶了。
      “我会汇报给上面的,继续整理吧,到时候从神社再去找一个识字的来教导一番。”北信介按了下眉心,狐耳也忍不住放了出来,耳尖毛在空气中晃了晃。
      关于文书的章印保管,他们搜寻一番后,得到了一个已经外面包浆了的章盒,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两枚印章,好算还是保管得当。印泥被戳的稀巴烂,还有不少狐狸爪印,而属于两兄弟名字的印章收拾得很干净,与外盒不同,他们甚至将章泥和印章单独放置,印章外面安装了一层釜皮的保护,里面没有残存任何堆积的印泥。大耳练在清单上画了个勾,站在原地的北信介沉吟片刻,重新包好了印章,放回原位。
      “等会儿在信上再定两枚新章,”“店里的章应该没有损坏?”大耳练不明所以,“算是...见面礼。”他的手划过这两枚章印,又想到了什么,复而回头继续道,“让银岛拿我放在他那的果脂玉做,”大耳练低头记下。
      果脂玉,顾名思义果脂凝成的玉,非玉石,有果香,东西难得一见,用处却只有给小孩祈寿祝兴,只有古时有缘的达官贵人进社祈福时才会赠与。
      宫双子,一族狐在五百年前就被人类猎人杀得只剩下两人。
      侑,治。
      两百年后,他们屠尽了那个小镇,报了仇。
      性子顽劣,打伤当时的掌刑者意欲逃窜,最后还是被捉了回来。
      当时他们俩人就是看着这对兄弟上的刑台,所以在北接过那道公文时,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跟随。他揣着一丝不被察觉的窥探欲,也想见见当初那对被称作毫无伦德,同理的兄弟俩如今长成了什么样,。
      只有面前的人不同,恐怕整座神社只有北是真心想要来治沙旅的。
      原因是如此吗?他不清楚,他是在他之上的人。从来只有从上往下看,没有人可以越矩从下往上望,他看不透北信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情念,从他进入神社为止就跟在这位使者身后做事。他不会像其他使者那样因为跟从者的多话而厌烦,甚至是驱逐动刑,他更多的是静。他站在院中修剪枝叶,大耳练就负责拾捡落下的枝条,归回落叶。几乎无神使会做这样的事,亲自动手修剪枝叶是跟从者做的事。
      神使都是行色匆匆的,即使脸上带笑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他们的笑只是为了与你礼貌,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是好说话相与的。
      北信介不同,他不爱笑,更多的时候唇拉成一线,低头时更是觉得这人面露不虞。可他没生气,认识的人都知道他是这样的,他不爱生气,也没人见过他生气。笑的时候不多,却都可贵,他会在农民旱灾后施力,看那些人类为了金黄的麦子喜极而泣,看流水通过农渠,看米粒灌入麻袋,他才会笑。薄纱羽织与笑交错在金色的记忆里,缥缈难辨。
      “不要走神,接下来的事务繁多,辛苦了。”
      “是。”
      等到宫治下楼,下意识要往下跳的时候才发现楼梯修好了。本来一踩一个大坑的楼梯铺上了坚实的红木,原本断劈的木条扶手也改换一新。
      带着睡意,他的大脑几乎没做思考认定了这是梦,踩着修好的楼梯一步步向下。
      “饭团!”
       “饭团!”
      “饭团!”
      连喊三声,飘荡的都是他的声音。
      搞什么?不是做梦吗?做梦不能从天而降饭团吗?
      在这个鬼地方他想吃饭团都想到要杀人了,上一次吃饭团还是在五十年前。想到饭团,就觉得昨晚吃的沙鼠有点剌嗓子。
      “你想吃饭团?”
      他闻声望去,缓缓眯起眼睛。“你在我梦里做什么?”
      “过来。”北信介今天换了一身白衣,短发乖顺的贴在脸上,昨天没看清,今天倒是觉得这人长得有点意思。于是乎宫治就慢慢吞吞走了过去,一脸烦闷。
      北信介伸手替他理了理衣服,将睡歪的衣襟理正,腰间的命绳也重新系上,系成漂亮干练的和结。银丝编制的命绳勾勒出狐狸精瘦的腰身,宫治被勒得一僵,面前的人矮他一头,做事一丝不苟,连发旋的头发都整理得平滑。察觉到他的停顿,北信介仰头问他,“紧了?”
      这回他老实许多,视线瞟向别处。“还好,”北信介拉松了些刚才的结,“腰牌呢?”
      “在床上。”
      “吃完记得回去扣上,”“哦。”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注意到了前置语,“吃什么?”
      “饭团。”
      “饭团?”
      “饭团。”
      “真的?”
      “嗯。”
      大耳练走出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尊贵的神使大人兼新老板,被那对罪人双子之一举起来了。往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裂痕,把碗放在一边就要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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