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晴鸮

32、第 32 章 “赌一赌？

　　顾临澜一眼就看到了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的顾临溪，他挥手示意。

　　“都一个多月了，你受伤的事我还是这才知道，”顾临澜皱眉看着她，“爸妈他们不说也就算了，你怎么也瞒着我？”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

　　他没好气道：“你说啥了，你说你骨折。”

　　“确实是，骨折。”

　　顾临澜无语了。

　　“那我们不是怕你着急吗，万一你又出什么事，还不够忙的。”顾临溪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起来。

　　但这也是她的本意。

　　顾临澜天生心脏有缺陷，天赋觉醒后身体自愈能力有所增强，竟渐渐地好转起来，随着年龄增长，犯病的频率也比小时候低得多了。可即使如此，始终是比不上健康人，有时还是会犯病。

　　要让他看到自己那时生死未卜的状况，指不定有生命危险的就是他了。

　　“我没那么脆。”

　　顾临溪坐上副驾驶。或许飞机上的冷气供应过分充足，胸口有些闷痛。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还未愈合完全的伤口，喉咙里竟反上一股甜腥。她有些慌张地问：

　　“有水吗？”

　　“怎么了？”顾临澜赶紧给她开了一瓶，“不舒服？”

　　她没说话，就着水咽了一口，才把这令人反胃的气味压下去。

　　准许出院后，从没有过这种状况。

　　“姐。”顾临澜又喊了一声。

　　“冷气，有点……刺激。”她磕磕绊绊地说说。

　　随着呼吸的起伏，那阵闷痛又向四周蔓延，她摆摆手又说道：“走吧。”

　　或许一会儿就好了，她想。全然不知，在顾临澜眼中，她的脸在霎时间就褪去了血色。

　　“你休息一会儿。”顾临澜尽量不让自己显露出着急的神色，他从后座拿过外套给她盖上，改变目的地直往医疗中心开去。

　　“临澜，”她稍微坐直了，好让自己能看到窗外，“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耳鸣再度涌来时她猛然记起起这熟悉的不适感。

　　是晶石，晶石的能量影响。

　　“停车。”她说。

　　飞驰而过的景色让她的脑袋很乱。她努力回忆是从哪里开始感应到晶石的能量的，飞机上吗？不，若是这样她应该早就察觉了。

　　是在机场，还是在离开的路上？

　　除了顾临溪身上又出现了之前那样的波动紊乱，顾临澜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超能力者并非都能感知到能量波动。顾临澜的超能力是干涉，即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强或削弱他人超能力强度，自然是会更加敏感；除此之外，岑远的超能力能够“看见”能量场，像他们这样的超能力者，会更容易感应到波动。

　　不然，就是能量高强度爆发之时，所有超能力者都会感受到威压。

　　顾临溪估摸着附近的这块晶石，辐射量不大，顾临澜没有反应。

　　“是上次爆炸那种东西？”

　　“嗯，晶石。”

　　“先去医疗中心吧。”

　　不适感已经逐渐缓解了，她又重新冷静下来思考。

　　“我想回机场看看。”

　　“不行，你拿自己当检测机器？”

　　方向盘在顾临澜手里，她说不过他，也没办法。虽然她疑心重重，但还是只能先到医疗中心做检查。

　　好在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伤口也好好的。宁州医疗中心的护士还是熟面孔，热心地顺带给她换了绷带，当然，还不忘再“教训”两句。

　　等这些都处理完，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晚上了。

　　方姨给姐弟俩留了晚饭，余静和顾向良都不在，估计是还在超研院加班。直到十一点左右，她才在房间里听见车开进院子的声音。

　　她起身关灯，又打开了床头的阅读灯，重新枕着胳膊躺下。

　　直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她估摸着家人都歇下了，才蹑手蹑脚地拉开窗跳了下去。

　　一落地，就看到顾临澜正坐在前院的石凳上，支着下巴看她。

　　“出门啊？”他明知故问。

　　“管那么多。”顾临溪白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哎，”顾临澜追上来，跟着出了院门，“睡不着，一起。”

　　“还在想白天在机场的事？”

　　“嗯，”顾临溪低头踢飞了脚边的石头，“宁州也发生过类似的案子？”

　　“没听说。”

　　“那超研院怎么得到消息的？”

　　她自言自语地问。她想过是宁州也缴获过晶石，行动部顺藤摸瓜查到了绥港，现在看来，大概率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是五部，还是医疗中心？

　　虽说大家都知道晶石不寻常，但了解内情的人不多，至于晶石辐射对PEC可能产生影响这件事，更是只有成博洋和她清楚。可超研院来势汹汹，一改往日漠然的态度，似乎已经笃定了晶石辐射具有危险性。

　　会是成博洋吗？

　　可他也只是猜测。动物实验并没有测出什么结果来——目前为止明确受到影响的只有她一人。仅凭猜测是不会让超研院做出反应的，他们必定是早就知道了晶石的存在。

　　超研院对晶石的研究成果，再加上有人举报，一切都合情合理。

　　在机场附近感应到的晶石，也佐证了她的推测——晶石也出现在宁州，甚至可能比绥港还要早。这也意味着，非法组织的活动范围不仅限于绥港。

　　技术情报局与行动部的工作甚少有交集，如果不刻意留心，顾临澜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要我做什么吗？”

　　顾临澜背着手，提提踏踏地走在她的外侧。二人的身量差不多，顾临溪还壮实些，衬得他摇摇晃晃的身影像风中的麦秆似的。

　　“我想不通。”她两手一摊。

　　“我看你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明天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说？”

　　顾临溪气恼地往路牙子上一坐：“无凭无据的就要把我调回来，谢局就这样同意了？”

　　“讲道理哪里讲得通，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顾临澜摸了摸下巴，“依我看，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爸妈和谢局之间私下里商定的，许总未必知道。”

　　“怎么说？”

　　“之前许总已经默许了你留在绥港，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吧？”

　　顾临澜说到这里也不太确定：“不然，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