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晴鸮

20、第 20 章 “一个都别

　　严歧南眼疾手快，抓住了顾临溪的胳膊，“没事吧？”

　　顾临溪站稳脚步，摇头道：“没事，我们去看看。”她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顾临澜还在家中——他肯定也感知到异常波动了。

　　值守的小队的接到命令已经赶往事发地，顾临溪抽空给顾临澜发了一条消息，叮嘱他别出门。

　　车开得飞快，救援已经出动，街上四处响起警笛声。她揉了揉太阳穴，脑袋似乎出了什么故障，时不时划过刺耳的噪音，严重时耳膜也胀痛得厉害，几乎要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她摸索着从身旁的盒子里抓出几支补剂，咬开其中的一支快速地灌进嘴里。

　　“怎么了？”严歧南腾出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犯困。”

　　“太多了。”

　　严歧南不由分说地夺走了她打开的第二支。这个借口显然太蹩脚，但此时没有时间再去纠结这个，车停在离爆炸现场还尚远的地方，就已经无法再靠近了，混乱的车流和人流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出事的地点位于市区的商务中心，即使已经接近十点，几栋大厦仍是灯火通明。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第二个小高峰，人流量可想而知。

　　“行动组没那么快到，你先配合警方组织疏散，我到现场去。”顾临溪丢下话率先跳下车。

　　逆着人潮跑去，越靠近爆炸中心，那种异常的能量便越来越强。她放慢脚步，地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荧光的强度不均匀，有的区域若隐若现，有些区域则显眼得多。

　　她心中一动，用手轻轻地在地面上一抹，发现那是一些大小不一的颗粒，有的细如粉尘，有的则看起来像是玻璃碎片。

　　是晶石？

　　“歧南！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她按下通讯器。

　　“正在有序疏散——”

　　通讯器里声音嘈杂，她不由得提高了嗓门：“警戒范围再往外拉！除了我们的人，其他人都不要进入。”

　　一个男人慌张地从写字楼里跑出，顾临溪拦住他：“怎么回事？”

　　“里面杀人了！里面杀人了！”男人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顾临溪看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濠金中心。

　　大楼的灯已经熄灭，只剩楼顶的名称还在亮着光。晶石的能量就集中在这片范围，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爆炸的源点。

　　“我是救援队的，你冷静下来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

　　男人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狐疑地瞥了一眼顾临溪，又紧张地回头张望。

　　“里面还有人吗？”

　　男人摇头。“没、没看见，连楼下的保安都……”

　　“谁杀的人，凶器是什么？是你们楼里发生的爆炸吗？”

　　“有一个拿枪的女的，不知道什么情况，我看到的时候人都死了。爆炸是、是七楼的……”

　　支援的小队进来了，顾临溪按着男人的肩膀，朝远处的人招手。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我走吧！”

　　“部长！”路青柠跑来。

　　“这是当事人，安排两个人带他出去，再仔细问问情况，”顾临溪松开手，男人瘫坐在地上，“所有人注意，里面至少有两个危险分子，身份不明，其中一人有枪，已经造成人员死伤。路青柠带二队排查危险分子，小心应对，雷娅跟我到七楼，查看爆炸的情况，石林带一队的其他人控制外围。”

　　雷娅是力场屏蔽能力者，顾临溪想她的能力说不定应对晶石的辐射。

　　“明白。”

　　“我安排人去监控室，协助技术组接入中控系统。”石林说道。

　　“还有，爆炸可能与上次缴获的晶石有关，如果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立即汇报撤离。”

　　安排完毕后，众人按计划行动。

　　推开七楼的防火门，顾临溪的心脏就是猛烈地一颤。

　　补剂已经大幅降低了疼痛反馈，但她仍是能感觉到来自大脑深处那如针刺一般密密麻麻的跳痛，她的指尖有些许麻木，紧攥着拳头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了知觉。

　　现在看来，似乎晶石的辐射只影响到了她。无论是路青柠和外勤组的其他人，还是身旁的雷娅，都没有反应。

　　“部长，您没事吧？”

　　“使用力场屏蔽。”顾临溪深吸一口气。

　　屏障张开，二人的周身笼起一层淡淡的蓝光，这让她好受了些。

　　“电力恢复要多久？”她在通讯器里问。

　　“马上。”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一闪，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们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实验室已经是一片狼籍，设备桌椅翻倒在地，几个身着实验服的人倒在不远处，没了气息。

　　“站住!”雷娅猛地回头。

　　人影闪过走廊拐角，顾临溪早已追上去，谁料枪管赫然横在她眼前，指向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夏雯雯？”

　　被枪口指着的夏雯雯不敢动分毫，眼珠转向顾临溪的方向。

　　“岑远，人是你杀的？”顾临溪冷声问道。

　　岑远微微扬了扬下巴，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回道：“我没有动手。”突然，她面色一凛，收回枪推开顾临溪：“躲开！！”

　　身后的安全门被惊人的力量冲开，整扇门轰然倒塌，砸向了夏雯雯所在的方向。狭小的空间几乎无处可躲，好在风墙及时挡在了众人面前，消解了冲击。

　　厚重的门难逃被毁的命运，裂成了几部分后散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响动。

　　“后撤！”顾临溪拉过还僵在原地的夏雯雯，几个人撤到了相对宽敞的电梯厅。

　　“这个人是我案子的相关人，我要带她回去。”

　　岑远的目光扫过夏雯雯，又转向那扇空洞洞的门框。“她和阮小景有关系。”

　　“也要先带回去再说。”

　　岑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还是先看看眼下吧，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轰！

　　又是一声巨响，陌生的女人从门后走出。她的黑色帽檐低低地压着，双拳握在身侧，拳上的指虎反射出危险的光泽。

　　“别轻易开枪，”岑远按下雷娅的手，“对她没用。”

　　女人的速度极快，无视风刃的伤害，直接便闪到了面前。距离太近，风墙堪堪挡下一拳，岑远趁此机会绕到身后，瞄准她的后脑开了两枪，谁料她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子弹还如同打在钢板上一般，滚落了下来。

　　“先带她走，去找其他人。”顾临溪将夏雯雯推向身后的雷娅。

　　岑远低声嘱咐：“楼下安全，去楼下。”

　　女人见夏雯雯要走，挥拳的攻势愈加猛烈，试图突破顾临溪的阻拦。她的力量出奇地大，每一次对抗引发的强烈震动，都让岑远怀疑这个楼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塌了。

　　近距离对战，再加上空间有限，对岑远和顾临溪的发挥都不利。

　　“对方有三个人，除了刚刚那个女孩，还有她和阮小景，”拉开距离，岑远站位考前的枪口始终追随着敌人的动向，“你的人已经发现阮小景了，但是她的能力，我也没法持续追踪位置。”

　　“交给他们吧，先解决眼前这个人。从她出现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了？”

　　“二十分钟。”

　　“这么高强度的躯体特化，能持续多久？”顾临溪盯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重新站了起来，身上仅有几处浅浅的伤痕，帽子仍是稳稳地戴在头上，她轻蔑地扬起嘴角，转了转脖子，朝她们走来。

　　“没有衰减的迹象。但拖延时间对我们倒是有好处，我会盯着她的破绽的。”

　　女人突然砸向身旁的墙壁，沙意随着裂纹的蔓延，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她周身爆发出气势逼人的威压，眼中燃起血红的荧光。

　　“一个都别想走。”女人声音低沉，带着瘆人的笑意。

　　她的确是在笑着的。

　　“看来刚刚只是小意思。”岑远啧了一声。

　　重拳带起的罡风只冲顾临溪的面门，岑远灵活地侧身，退开与顾临溪之间的距离。她左手拔出腰间的刺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破了女人的防守。

　　女人不得不分神应对岑远的干扰，为顾临溪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聚集而起的气流瞬间吞没女人，强风裹着她步步后退，她单膝跪地砸向地面，试图稳住身形，只听又是一阵风啸，她被猛推出去，击穿身后的墙体，冲破栏杆，半个身体悬在了窗外。

　　“岑远！”顾临溪追上前，心中一惊。

　　岑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方卡住了女人的脖子，右臂锁住她的咽喉，左手持刀，仅靠着二人相持的力量悬在窗外。

　　女人很快恢复过来，抬肘击向岑远的下巴。岑远面无表情地后仰躲避，刀光划过，眼前鲜血飞溅。

　　顾临溪忙扑上前拉住了岑远，女人直直地坠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

　　“她的躯体特化还在持续，如果不能直击要害，给她恢复的时间，那就没完没了了，”岑远咳出几口血来，“要怪就怪，我实在是和你配合不来。”

　　岑远说这话时笑了笑，并不是很认真。

　　顾临溪也没有精力理会，她太需要缓一缓了。

　　从刚刚开始，她就察觉到使用能力的消耗变大了，大脑间歇性地宕机，许多时候都在依靠本能来应对敌人的攻击。

　　平复下来后，头疼也在逐渐加剧。

　　雷娅不在，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喂，你怎么了？”岑远拍了拍她。

　　“有补剂吗？”

　　“没带，”岑远一愣，“你——”

　　“有人来了。”顾临溪突然打断。

　　风刃倏地划过，墙角的阴影幻化出人形，枪口直指离得最近的岑远。

　　“是你啊。”岑远语气轻松。

　　“嚯，看来她让你们吃了不少亏。”阮小景步步逼近，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子弹被风偏转了方向，阮小景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阴影中。

　　下一秒，连续的两声枪响，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无神的双眼直直地瞪着天花板。

　　岑远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枪。

　　“还有其他人吗？”顾临溪问。

　　“没了。”

　　“嗯，”她闭上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接通了通讯，“各单位注意，危险解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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