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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进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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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一处深山谷中，金凤正安静地躺在一张大石床上，安静地沉睡。
曲彤站在石床前面，双手抵在金凤的太阳穴处，蓝色的炁源源不断进入，又流出。提取金凤的记忆的整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十分漫长，曲彤明显能感受到金凤灵魂最深处在跟她对抗。
整个记忆造成地提取下来，曲彤整个人满头大汗。
她双手撑着大石床，气喘吁吁，“李二掌柜，既然来了，何不如跟我一起破解这段记忆？”
山洞中，除了曲彤和躺在石床的金凤，不见有人。
曲彤举起手，蓝色的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张，一幕幕画面闪过，金凤的记忆有些杂乱无章，有些甚至模糊不清了，还有人类幻想出来的记忆混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山洞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孔，那一团蓝色的炁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其中。
曲彤愣住，停下来皱了皱眉。这种手段，从来没有见过，她伸出手想触碰，却被那小孔的能量狠狠弹了回来！
“嗬？”
那黑色的小孔，就像一个无尽的黑洞……无所不吞噬！
直到，曲彤看着自己手中的记忆碎片慢慢消失不见……
山洞中，传出空谷的回响。
“曲社长，别忘了把人还回去……”
曲彤立在原地，环顾四周，李弗唯的声音似乎在这里，似乎不在这里，她蹙眉盯着刚刚小孔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直到，外面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不久，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社长，马仙洪醒了，要去看看吗？”
曲彤低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金凤，回答，“带他到这里吧……”
……
“就这样拿出来了？不怕这里头有什么坑留给你？”
此刻，山洞的不远处的密林里，王也在一棵大树下盘膝而坐，好奇地瞅着手指尖大小的那团蓝色的炁。那双清亮的眼眸凑近研究，没看出来什么问题，有些纳闷，他总觉得那个曲彤不能给什么好东西。
李弗唯正蹲在一旁，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在土推里涂涂画画，似在聚精会神地绘制什么地图，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份记忆是真的，只不过时间顺序被打乱了，寻常人想要破解，得花上一些时间，不过那样恐怕赶不上了……不过对我来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仔细研究着地上的地形图，刹那，她瞳孔中出现异色，立即站起身，“小也……”
“昂？”
王也正吊儿郎当地把那份记忆来来回回在手指上捏着把玩，不明所以看过来。
“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
漆黑的山路上，都是泥土，狭窄得只能允许一辆车通过。
黑色的越野车穿过了密林，走上了这段还算能走车的路。
王也躲在车后排，被颠簸了一路，像一条连续干活好几天不给喂饭累的狗，吐着舌头躺在车上。
从贵州驱车赶往秦岭，从昨晚上启程，到现在花了一日的功夫，路上才吃了一顿饭，都没怎么休息，夜晚就驱车近了秦岭。
山路难行，尤其是抄小道，颠簸得养尊处优的王道长立刻想掉头回去……
王也啃了一把面包和牛奶，抱怨着问，“姑奶奶，咱这是还有多久才到啊？”
李弗唯方向盘猛地一打，车一个急转弯，越野车驶入一片灌木林，冲到了一处小山坡上。
“唔……咳咳……”
王也差点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车停就了下来，他好奇地朝车窗外望，全都是灌木林，乌漆嘛黑的，什么也没有，“到了？”
李弗拉上手刹，背上旅行包，跳下车把后备箱打开，装备家伙全都带齐，“前面没路了，车开不进去，前面估计还有十几公里山路，需要步行。”说罢，她关上车门，“下车。”
“……”
王也嘴角抽搐，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有那么一刻，感受到了绝望。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好好的京城公子哥不当，要跟她跑到这山里来吃土！
不过小姑娘可不等他，锁好了车，帽子上装好手电筒，就这么一马当先徒步而行，他只好咬咬牙跟上。
山路崎岖难行，周围的灌木容易划伤皮肤，所以两个人都换了长裤长袖上路，舒适的登山鞋踏在不那么舒适的泥土里，很考验脚力。
两个人沿着秦岭从东到西走了一天的路程，翻了十几座山头，李弗唯终于停住了脚步。
王也走山路又累又困又饿，好几次都以为到了，结果那丫头休息几分钟又继续走，他咬紧牙关跟着。
想想当初云龙道长罚他绕着武当山跑十圈的时候，他基本上也是半道偷懒，而且武当山到处铺有阶梯，哪怕是进入丛林里，也都有师兄弟们踏过的小路，没这么费劲，哪儿遭过这罪啊！
不过看着这丫头倒是经常走山路，气儿都不带喘的，他嫉妒了！
刚夸完呢，李弗唯就走到他后边，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朝他伸出手，“累了，要背！”
王也：“……”
他还想还嚷嚷着要背呢！
李弗唯小嘴一扁，眼看着就要哭，“我累，王也……”
没办法，谁让是自己选的呢？
王也认命地把包背在胸前，蹲下身，“来吧来吧，唉～”
李弗唯立刻跳了上去，就这样心安理得趴在王也的背上休息，指着一个方向，“穿过这里就快到了！”
此时天色正是东方既白。
清晨的山路静悄悄，只有王也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是往前，高大的树木越是肆意生长，潮湿幽暗角落里，蛇虫鼠蚁更是不少。好几次，有奇怪的小动物攻击，都被李弗唯以炁化掌给击退了。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山峰处，站高望远，眼前只有山峦，几座山峰交错，山谷倒是没见。
王也清亮的眼眸好奇张望，“诶？不是说那是个山谷么？”
“这二十四节通天谷，是一个天然庞大且精妙的气局，不要用你的眼去看，用你身体各个器官去感受。”李弗唯望向连绵山脉，清澈的目光亮如星辰，“放我下来。”
王也松手，李弗唯随即从他背上滑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罗盘，只见她手上的罗盘快速转动。
她眼眸跟着那罗盘快速在动。
忽然，罗盘停了下来。
“入口在那……”
王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闭上眼睛感受，似乎是真的，这山谷有几股能量在流动，看似混乱，实则正在顺着某一种规律在转动，而且不同的气流相互碰撞，又会产生不同的规律，很细微的差别……
忽然，他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他怔了怔，睁开眼睛瞅她，却撞进了一双清澈如明镜的眼眸。
她说，“跟我走。”
她转身率先走在前边，拨开灌木丛的荆棘，他脚步赶紧跟上。
二人继续前行，又翻过了一座山头，终于来到了一处大峡谷之前。峡谷里，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且周围的植被生得古怪，似乎要比外边的更大更高。
李弗唯停下脚步，郑重交代，“从现在开始，到出谷之前，你无论如何必须跟紧我，如果一会儿被人缠上，冲散了，你也不许乱走，原地等我！知道吗？”
王也紧张地点头，额角滴汗，“好说好说……”
李弗唯见他一脸茫然，当真不知凶险，当即恐吓道，“甲申之后，知道秦岭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闯入者。但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发现这里头的秘密。后来，这里就成了禁地，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王也一脸懵懂摇头。
李弗唯牵着他的手，试探了好几步，谨慎小心地慢慢进谷，“因为自甲申后，摸进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
王也果然吓得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跟她走，“你咋不出去之后才告诉我捏……”
李弗唯忽然回头，扮鬼脸吓唬他，“怕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王也嘴硬道，“……怕？你一小姑娘都敢进，我现在退后成什么了我……”
李弗唯没再说话，她刚就那么一说，王也又不是那种死爱面子活受罪的人，大概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进来，同时他也对山谷充满好奇。
越是往里走，王也越是感觉到里面混乱的气流，时不时窜出几只猴子，还有猴子群，在周围的石壁上爬来爬去，石壁上刻着一条条千奇百怪的符文。
还有一些格格不入的符文，明显和原符文篆刻的年代不一致，像是为了破坏原有符文而被后人强行添加上的。
右侧的一块石头上面，还刻画着一句话：误人子弟！
王也停下脚步，有些好奇瞅着那字，“这玩意儿……”
李弗唯看着那字抿了抿唇，没说话，从进来的这一路上，除了几只猴子，再没别的活物。
“先走吧，兴许答案就在前面。”
王也点点头。
两个人脚步加快了些许。
王也挠挠后背，“诶？我怎么感觉越走越精神呢，好像有一股炁在我身体里，自己会动……”
李弗唯清澈如明镜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山谷的符文，不答反问，“你之前不是一直觉得，马仙洪用修身炉锻造异人的事，是有违天道么？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王也挠挠头，思索道，“啧，说来怪怪的，这些线条好像自己会动，按照我身体运转的顺序看，是上中下丹三车力运炁之法，可是我的炁似乎又受阻……”
李弗唯环视着这个诡异莫测的山谷，只觉得这里头遮天蔽日，白日里也只有昏暗的光线，“在金凤婆婆的记忆里，这条狭长的峡谷就是一条完整的脊梁，行走其中能够得炁，脊梁的尽头是头，普通人若是能走完下中上丹，就能成为异人。”
王也惊讶道，“是么？”
“嗯，但无根生并不赞同这种做法，所以他改造了这里，在原本的线条之上加了不少东西。刚刚我们路过看到的那句话，就是无根生留下的。”
王也目光落在那些被修改的痕迹上，仔细研究，“这似乎，只是破坏掉了自己不认同的那部分。”
李弗唯敏锐地嗅到一股烟味，还夹杂着未消散的汗味，皱了皱眉，她讨厌男人抽烟！正烦闷着，她脚步忽然停住，盯着地上角落里的一处。
王也好奇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地上一根正在燃烧的烟头……他摸摸下巴，“不是吧？那个曲彤动作这么快？还有人比我们早进来了？”
李弗唯拉着王也的手，气味不适让她脚步加快，“我们的人本就提早埋伏在这里，你我离得远，我们前面有几波人，已经提前进谷了。”
“噢……”王也任由她拉着往前，也不看路，目光四处乱瞅瞅，入眼处，有很多年头已久的干尸，也有才几年的，直到他不小心还踩到了一根干尸的手臂……
咔嚓——
“……”
“呃？”
王也惊魂未定，“嘶，福生无量天尊……”
李弗唯额角滴了几滴汗，“咳……我什么都没告诉你，你就敢跟来！”
“你这话说的可没良心，我这不是担心你么！你看看这环境，哪儿敢放心让你一人进来！”
王也一边抱怨，一边走路，眼睛专心看脚下，不敢再东想西望了，小心翼翼到就差踮着脚走路。
李弗唯心里头那个甜呀，好心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别紧张，小王也，咱们只要在这个气局里顺着走就没事。”
王也当然知道，她向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可嘴上仍要嚷嚷，“是么，您临走的时候别顾着拿宝贝，忘了我……要是被你落在这儿变成猴了我第一个先把你吃了……”
李弗唯嘻嘻一笑，上前一步勾住王也的腰，眼神亮晶晶的，“山谷里的东西，是无根生的宝藏。你是我的宝藏。别人的东西是别人的，我虽为它而来，可它不在我心中，是以不重，我没有负担。但你，我愿意背负，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管的。”
王也嘴角扬起，心情贼好，尾巴快翘上天了，听到情话的感觉就是好啊，“嘿哟，这小嘴真甜嘿……”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李弗唯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开心，稳稳牵住他的手，两个人走在空旷的山谷中，石壁回荡着二人的声音，“谁宝贝给我也不能拿你换！”
王也心被夸飘了，扬了扬眉，可环视四周又忍不住提醒，“别傻乐呵了，快些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山谷有些长，两个人走了很久，这里除了越来越多的猴子之外，一路上没有其他活物，甚至可以看到几十年前的人留下来的枯骨。
死的姿势千奇百怪。
王也怔怔看着那些枯骨，问，“你刚刚说，顺着气局走就会没事，那要是不顺着走，是不是就像他们那样？”
“嗯，他们是被这里的气流冲掉过去，所以命运影响了。”
这概念，王也还是头一回听说，“冲掉过去？”
“嗯，这山谷是天然的气局，而我们的人体本身也是精妙而复杂的气局。气局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这个影响从超越时间的维度去看，就是两条弯曲又复杂的线发生交汇时的影响。比如当下的你，是过去现在以及可能发生的未来的总和。而这里的气局对你这个人的影响，是从你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就与这里的格局产生冲突，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的每一个你都在被气流冲击。”
“噢？”
“当下的“你”，是这段时间内唯一如实的存在，所以很难感受到气局格局的影响。但过去“你”这种归于虚幻的微弱存在则会被格局所扭曲。一旦不遵循这里的规则，过去的你就会被气流撕成粉粹。一旦没有了过去，就没有了现在和未来。你看这些人的死状各不相同，但结局都是一样的。会死，只是不知道怎么死。”
王也惊住，滴着冷汗看着地上的尸体，“也就是说，这些人的过去被这里的气局冲撞，也就意味着失去了现在和将来，再也无法把控自己的命运？只能被动接受，所以，地上这些人，都是死于各种各样的小事，是这样么？”
李弗唯随意夸了句，“理解得不错。”
王也好奇，“诶？你是怎么了解这个的？这好像是术术的概念，有些超纲了……”
“以后你会懂的。”李弗唯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现在不能跟你说，因为我自己也没有完全理解这东西，说不出来道理。先跟我走吧，虽然一知半解，但是带你在这个地方来去自如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
“他奶奶的，就给一张藏宝图，让我们来找宝藏……这邪门儿的地儿，宝藏没找着，全他妈是猴子……”
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蹲在石壁旁边抽着烟，看着同伴用抢射杀这那些猴子。
那些猴子行动敏捷，还有一定的智商，成群结队，还懂排兵布阵的队形，极难打中！
一个精瘦的男人忙走过来，点头哈腰地问，“老大……我看咱，还是回去吧，那婆娘不会骗我们吧？”
“回什么？都到这儿了！那么多兄弟的命莫名其妙都搭上了，钱还不想要了！”
“老大老大，发现刚刚有人生火的痕迹……”
“难到这山谷还有其他人？”
那大胡子面色沉了沉，扔了烟头，脚下用力踩碎，“说明，进来寻宝的人，不止咱一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