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偏爱 “怎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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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抵达景阳时，已是十二月中旬。
阍人见了景阳王的玉佩，很是恭敬。
而明彧得了消息，亲自赶到王府大门。
“江公子来了，怎么只你一人？”
江旻臭着脸敲了敲车窗。
见到从车厢中走出的人，明彧一惊：“破军？！”
下一刻，一声铿锵，顾情拔出长剑。
江旻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飞出数枚银针。
银针入体，季知禅感受到久违的内力，屈指在剑上一弹，顾情便连人带剑飞了出去。
江旻抬手收回银针，站到一旁看好戏。
顾情止住退势，戒备地挡在明彧身前：“殿下小心！”
季知禅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去扶车厢中的人。
一片绣着青竹纹的衣摆映入眼中，明彧目光微微凝滞，顺着青竹往上看去，虽有青缎掩目，却仍旧可见故人风姿。
他甚至没空去管季知禅这个潜在的危险。
褚爻步下马车，走向明彧：“殿下，许久未见了。”
明彧听着这熟悉的腔调，睁大眼睛：“你是……姜爻？”
俞劭晚一步得到消息，噔噔地跑来，一眼捕捉到府外的青影，张开手臂飞奔过去。
“若筠！”
褚爻暗道不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俞劭即将接近褚爻时，脑袋突然被一只手抵住，不得寸进，当他看清这只手的主人时，长剑瞬间出鞘。
“俞卿宁，住手。”褚爻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自己人。”
俞劭：“他怎么就成自己人了？”
褚爻：“江鸣谦，你信里没说？”
江旻：“说什么？”
明彧：“什么信？”
俞劭：“不知道啊。”
季知禅看了看自己碰过俞劭的手，往旁侧的江旻身上揩了一把。
江旻转过头，眼神茫然而震惊：“你拿我的衣服擦手？！”
季知禅摊开手掌，伸到江旻面前，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哦，怎么了？”
褚爻一把抱住季知禅往后拖：“你别惹他了。”
俞劭：“松手，松手！他凭什么被你抱？”
季知禅：“他先动手的。”
江旻：“褚若筠，你到底管不管啊！”
明彧：“为什么要扯我袖子？！”
王府礼官：“在王府大门前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褚爻：“快走。”
“若筠你说话啊！”
“保护殿下！”
“放手。”
“谁的头冠掉了？”
“啊啊啊啊啊——”
一阵人仰马翻后，众人终于坐进了王府的会客室中。
“谁的压襟挂我身上了？”褚爻摘下衣袖上的压襟，扔了出去。
“我的。”明彧定睛一看，此物正朝着他的脸飞来，忙伸手去接：“你怎么老是乱扔东西？！”
“有吗？说正事吧。”
“如果是谈我收集到的情报，你是不是应该先把玉玺拿出来？”
褚爻取出传国玉玺，放到案上，明彧正要伸手去拿，玉玺被褚爻一把按住。
“该你了，殿下。”
“这是宫变当晚的值夜记录，以及你要的光禄寺，和周围郎署、侍中署的全部官员名单。”明彧命人奉上数册情报卷宗：“你想查什么？如果是找人，光知道名字有什么用？”
“知道你还不给画像？”褚爻神识快速扫过情报，就要将其递出。
季知禅和江旻见她抬手，都习惯性地伸手去接。
褚爻已经下意识地将情报朝着江旻的方向递了过去，突然顿住了。
她习惯了与江旻商讨要事，但这几个月，情报都是季知禅在替她看……
江旻微微笑着，挑衅似地看向季知禅；季知禅神情冷淡，直接截胡了那册卷宗。
“呵……”江旻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紧了。
俞劭拍案而起，指着季知禅道：“靠，如此嚣张！”
明彧的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转，决定暂时闭嘴。
季知禅：“想打架？”
俞劭：“打就打，若筠……”
褚爻：“可以，你们出去打。”
完全不想劝架，这俩人出去说不定还能消停点。
季知禅：“我不走。”
俞劭：“你别躲若筠后面，敢不敢出来单挑！”
褚爻：“要不要我来跟你单挑？”
“呃……我刚才说什么了吗？哈哈……”俞劭讪讪坐了回去，在江旻耳边小声抱怨：“到底怎么回事？”
江旻说话就没他那么小心了：“都跟你说了她胳膊肘往外拐。”
褚爻嘴角抽了抽，装作没有听到：“殿下怎么一直不说话？”
明彧本来想笑，闻言咳了一声：“我派人调查了殷杀，殷家确有此人，但他本名殷裹，早年因为修炼走火入魔已被逐出家族，而真正的殷杀，是殷家现在的那位武道宗师。”
“具体是什么时候？”
“据说是二十七年前。”
“他当时是什么修为？”
“走火入魔，应该武功尽废了吧……等等，才二十多年，他怎么可能是宗师？！”
听起来又像是先帝的手笔。
只是，明彧当真不知情吗？
褚爻思索片刻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
明彧摇了摇头：“线索查到闻氏就断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玉玺可以给我了吧？”
“不急。”
“你该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
“一码归一码，玉玺是抢回来了，我们因此受的伤又该怎么算？”
“你想要什么？”
“景阳王府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带他们去王府库房。”
褚爻转向季知禅：“辟邪不是受损了吗？你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好。”季知禅道。
江旻和俞劭就不是很好了。
季知禅直接越过他们走了出去。
俞劭咬牙切齿，冲着他的背影狠狠挥拳。
“我没什么想要的，就不去了，真是便宜你们两个了。对了，江鸣谦你可别什么好东西都让他挑完了！”
褚爻反正“什么都看不见”，淡定地喝茶。
江旻没有说话，看起来也不是很想搭理俞劭。
明彧则站起身来，支着头左右打量褚爻。
“你走来走去的做什么？”褚爻抬起头转向他。
明彧顿住脚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的眼睛……”
“别晃了，我是瞎，不是聋。”
“咳……你当真是女子？”
“怎么，我看起来像断袖，还是有女装癖？”
“以前不知道淑女身份，多有冒犯。”明彧表达完歉意，一脸八卦地凑近褚爻耳边：“那个破军是怎么回事？”
褚爻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浅浅啜饮。
俞劭坐到褚爻身旁，一把夺过她的茶盏：“就是，你和那个谁，到底怎么回事？”
“他叫季知禅。”褚爻抿了抿唇：“我们两情相悦，在一起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不是，他之前不是还……诶！”俞劭突然被人拎着后襟丢开。
“我回来了。”季知禅目光含着柔软的笑意，落在褚爻身上，从背后拥住了她。
褚爻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俞劭指着季知禅怒道：“你别以为仗着若筠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
季知禅靠在褚爻肩上，无辜地看着他。
俞劭气急败坏：“可恶！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褚爻一脸无奈：“又在发什么疯？”
俞劭更气了。
他知道褚爻肯定通过神识看见了，就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偏袒季知禅。
可恶！
“你就这么看着？”俞劭用手肘顶了顶江旻。
“呵呵……”江旻笑得很勉强。
要是有办法，他急着来景阳做什么？
明彧正准备找个机会开口，却见褚爻将传国玉玺收了回去：“淑女，这是什么意思？”
“阿青也是因为替你抢夺玉玺失踪的，在她回来之前，玉玺还是先由在下代为保管吧。”
“从景阳到吴郡，整个长江沿郡我都派人去找了！”
“扩大范围，继续找。”
明彧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会继续加派人手。年关将近，王府事务繁忙，我就不留诸位说话了。来人，带客人去谒舍休息。”
稍后，侍从将江旻和季知禅从王府库房中挑选的物品一并送来了。
“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俞劭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挨个打开匣子。
啪的一声，他被江旻一掌拍在手背上。
“嘶，打我干嘛？”
“谁让你手欠？”江旻把匣子盖好，“很多都是名贵的药材，不宜暴露在空气里，你少在这里毛手毛脚的。”
俞劭哼了一声，跑到最大的一个箱子前：“这么大个箱子，里面装的总不能还是药材吧？”
季知禅：“景阳陨铁，五十斤。”
褚爻：“这么多？”
季知禅：“一部分留着，给你打武器。”
褚爻短促地笑了笑。
她的内力都还没有恢复，季知禅竟然就在想着锻造武器了。
“神乐呢？若筠，你要换新武器了吗？”俞劭诧异地看过去，江旻想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碎了。”褚爻抬起右手，缓缓收紧，回忆起神乐两次从手中消散，无力地摊开了掌心：“都碎了。”
季知禅想到在旌南时，他不在褚爻身边的那些日子，神乐最后的碎片，就是在那时消解的。他垂下眼眸，目光微微黯淡。
神乐这件事，江旻没有在信中提过，俞劭乍然听闻，眼中泛起泪花。
“那……再让应老给你打一把……”
谒舍内，众人皆衣着单薄，唯褚爻一人穿狐裘，捧袖炉。
但她才像是唯一不怕冷的那个。
“我不用箫了。”
俞劭一时竟不敢看她，别过脸去，想要说点别的转移话题，声音却随着喉中哽咽而颤抖。
“我们还留在景阳吗……要不要直接去找阿青？”
江旻：“行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俞劭：“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去？”
江旻：“不然呢？若筠还要养伤。”
他要留下来给褚爻疗伤，季知禅也不可能离开褚爻，能动的就只剩下俞劭了。
但俞劭也知道自己对术数一窍不通，单独去找纯粹是添乱。
他两手托着脸，沮丧道：“那我们现在只能等吗？都要到腊日了。”
褚爻闻言，微微有些出神：“是啊，都快到腊日了……”
江旻觉得自己拳头硬了，但还是要保持优雅，用力掐住了俞劭的手臂：“你要是好好学了术数，至于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你也没算出她的位置啊。”俞劭冷笑一声，声音渐渐低落：“而且我放出去的信鸽也没能寻到阿青，若是阿青没出事的话……呸呸呸，我不是在咒她啊，反正就是……怎么就是找不到她呢？”
江旻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放心，卦象显示她没有危险。”
褚爻也道：“或许是气息被隔绝了，千重山上就有好几处地点可以隔绝信鸽对法脉的感应。”
俞劭脸上出现一丝诧异：“好几处？不是就无为塔，和星极崖下面那处石窟吗？”
褚爻突然噤声，江旻也别过脸去。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俞劭猛地睁大双眼，就冲这两人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说为什么总是我被师长逮到，原来是你们背着我躲到别的地方去了？！”他不敢对褚爻动手，气冲冲地抓起江旻的衣襟：“到底都有些什么地方，下次一并带上我！”
江旻无奈道：“好好好，松手。”
俞劭见褚爻转身欲走，问：“若筠，你不住这间吗？”
褚爻：“唔……去找些书来看。”
俞劭：“看书？我陪……”
“我陪她去。”季知禅打断他的话，牵起褚爻往外走。
江旻难得假以辞色。
但对俞劭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将人拉住并狠狠踹了一脚。
“好好的提什么腊日？”
俞劭倒吸一口凉气，两手捂住嘴。
“啊，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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