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见 文森· ...
-
文森·斯奈德和林恩想象的不太一样,林恩以为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应该是谁敢与之争锋的桀骜模样,不曾想他虽然年轻,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在和B太太跳舞时戴着眼镜更多了几分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众人忙着和跳舞社交,林恩却一头钻进了甜品堆里,一个接着一个品尝起来。
一个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林恩立即转身想要道歉,抬眼一看,正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文森·斯奈德。
“内维尔先生?”文森看到林恩有些诧异。
林恩没想到文森竟然认识自己,赶忙道:“斯奈德先生您好,真是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文森没有任何表情道,“没关系。”
林恩觉得文森好像笑了,但又好像没笑,总之怪怪的,也没继续搭话,朝他点头示意后便走开了。
“这是内维尔家的小公子?没想到长得如此俊俏,将来是要迷倒一片小姑娘啊!”
林恩精致的脸庞宛若是神明的得意之作,金色微卷的短发有几分俏皮,那人畜无害无害的模样不知骗过了多少人。
文森回头看了林恩一眼,意味不明。
“斯奈德先生也和内维尔一家相熟?”和文森说话的人看到他回头望林恩问道。
“知道,不熟。”文森淡淡道。
确认文森和内维尔家没有什么交情后,那人笑道:“最近内维尔一家在社交圈可是出了名。”
“哦?此话怎讲?”
那人将内维尔夫人带着女儿四处参加舞会,恨不得当场把女儿嫁出去却被人戏耍了一道的丑事说给文森听,文森轻蔑地笑了一声,把话题引到别出去了。
虽然文森没有任何评价,但是躲在蛋糕堆后面的林恩听到这段对话,还是明显感受到文森对自家敌意颇深,对文森的幻想有点破灭。
但又想起全家人三缄其口的内容,心想或许是另有隐情,忍不住找到最小的妹妹玛丽逼问其原委。
玛丽支支吾吾,在林恩的再三逼问一下才说了出来。
十几年前,内维尔家族在纽约社交圈名声很大,斯奈德家族则刚刚发迹,踮着脚尖才能拿到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在内维尔家族的一场舞会上,当时不过七八岁林恩和十几岁文森发生矛盾,林恩不管不顾要文森当众学狗叫才放过他,文森知道自己父亲有求于内维尔,于是忍辱负重学狗叫,遭到众人嘲笑。
不曾想林恩更加过分要,他趴下当狗让自己骑,文森拒绝,林恩便开始大哭大闹,直到文森父亲逼迫他给林恩道歉这事才算完。
林恩听着这桩往事,可谓是再次刷新了对“自己”的认识,想想刚刚那个明明很年轻却稳重自持的文森,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对不住他,面对曾经霸凌过他的自己还能如此克制也算是很有教养了。
内维尔夫人眼看着文森和其他姑娘连挑几只舞,却完全看不到珍妮的身影,气的牙痒痒,这死丫头不知道又跑到哪个爵爷身边谄媚去了。
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钱有势的爵爷先生能看上她这样没有像样嫁妆的姑娘吗?
再说,如今有多少爵爷说的好听是爵爷,实则空有爵位没有钱,一切都只不过是空中楼阁,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是务实一点好。
“今天说不定就是今年最后一场舞会了,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邀请函,让你看紧斯奈德,你给我跑到哪里去了?”
“妈妈,您该不会真的觉得斯奈德会不计前嫌娶我吧?您忘了他当年在我们家是怎么被欺负的了?还是您觉得十几岁的斯奈德不记事?”珍妮问。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斯奈德先生成熟稳重,对我们家一直都礼遇有加,哪里会和七八岁的小孩儿计较。”内维尔夫人不在意地说。
“呵。”珍妮嗤笑一声,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摔傻掉了只会吃蛋糕的林恩道,“人家不说你还当真以为人家不在意了,你看看他都是个大小伙了,还七八岁的小孩呢。”
“那你想嫁给谁?这里难道还有比斯奈德更好的选择吗?”
“我有我的打算,您就别瞎操心了,回去再和您说。”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内维尔夫人也带着几个孩子和B太太告别,上了马车。
内维尔家这辆马车并不宽敞,因为有些年头了,坐起来更是颠簸难受,新权贵们纷纷摒弃了马车换上了汽车,一些赶时髦的旧贵族也开始购置汽车。
但内维尔家族显然是不可能换的,说的好听是恪守贵族旧制,实际上不过是没有那个闲钱再去购买汽车。
林恩望着飞驰而出的汽车晃了晃神,被内维尔夫人一句话唤回来。
“D男爵!”内维尔夫人震惊道。
“妈妈,您小声一点!”珍妮道。
“D男爵?他的年龄比你爸爸还要大!”内维尔望着不争气的女儿生气道。
“我难道不知道吗?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如果您和爸爸能够多为我准备点嫁妆,我何至于沦落到此?”
此话一出,堵的内维尔夫人哑口无言,转念一想,D男爵也许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什么男才女貌,什么才子佳人,只要遇到了钱的问题就都是狗屁。
D男爵年纪虽然大了一些,爵位也不算高,但是他对珍妮十分爱慕,又寡居多年,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
最重要的是,他资产无数,不在乎珍妮有没有嫁妆。D男爵去年就托人打听珍妮,当时珍妮瞧不上他,如今珍妮看开了,既然她自己愿意那就随她去吧。
这个冬天内维尔家接待最多的就是D男爵,虽然D男爵两个女儿坚决反对,但是D男爵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珍妮求了婚。
虽然珍妮嫁给一个老鳏夫注定要被上流圈子耻笑,但内维尔夫人看着这个快过花期女儿总算有了着落,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婚礼安排在第二年春天,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四月,铁路的股票突然出现前所未有的跌幅,林恩直觉认为这可能是金融危机的前兆。
“中央铁路的股价又下跌了,买了这支股票的人亏惨了吧。”在饭桌上假装不经意提起此事。
内维尔先生饶有兴趣地放下报纸看了一眼林恩,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什么时候对股市感兴趣了。
内维尔先生重新拿起报纸,一副经过大风大浪的模样,“就这点小跌幅才到哪里。”
“父亲不会也买了吧?”林恩道。
“铁路是新趋势,掌握了铁路就掌握了未来,什么跌铁路都不会跌!一时的小跌不过是吓吓外行的。”内维尔胸有成竹地说。
“林恩还是太嫩了,依我看现在正是买进铁路的好时候。”哥哥休斯笑道。
两人把林恩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给他上课,林恩看着冥顽不灵的父子俩无话可说,铁路确实是未来的大趋势,可也要看你能不能熬过这场寒冬啊。
林恩眼看着唐先生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自己则被关在书房外,也不知道父亲拿了多少钱去抄底。
五月,不仅铁路股没有上涨,其他股票也开始跟着狂跌,终于引起大家的恐慌,纷纷开始抛售手中的股票。
内维尔先生也是狠狠割了一波肉,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内维尔夫人把珍妮的嫁妆一再削减,所幸D男爵并不在乎这三瓜两枣。
D男爵多半还是传统资产,这波股市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影响,婚礼还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着。
内维尔夫人为了不跌面子,也是狠下心变卖了几件家中的古物为珍妮筹备嫁衣让她能风风光光出嫁。
婚礼前几天,亲友从四处赶来,内维尔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晚饭过后,众人在书房里闲谈,也不知是谁突然说起了斯奈德先生。
“珍妮,幸好你当初没有选择斯奈德,几个月前他有多辉煌,现在他就有多狼狈。”
当初暗地里嘲笑珍妮的人又开始赞叹她明智。
“可不是,要我说啊,还是得找有地位的贵族,这些靠铁路发家的暴发户终究是不会长久的。”
“斯奈德先生怎么了?”一直沉默的林恩突然开口问道。
“我听说斯奈德投资的铁路和政府债券都被套牢了。”
“之前他还来求我们,想要我们买下他手里的部分债券,现在这样的局势,他若是不大幅压价谁会买他手里债券呀。”
“哈哈哈。”众人笑起来。
“年轻人还是缺乏历练啊,一朝飞上枝头就不知道自己原本的样子了,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若是能熬过去,说不定将来会更沉稳些。”
“怕是难咯,谁会为了拉他一把把自己弄下水?”
大家笑着认同,转而又说起其他话题。
这些人也都或多或少在这场危机中有所损失,可是看到有人比自己损失得更多,内心又得到了安慰。
林恩听着众人的议论,不得不承认斯奈德确实很有眼光,手里都是优质资产,这些个没有远见的草包这样好的机会也抓不住。
林恩庆幸他们没有买下斯奈德手中的债券,若是眼前这些草包当真买了,林恩反倒为斯奈德感到不值得。
只是林恩不知道斯奈德最后能不能凭借自己扛过这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