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好汉饶命》明明明明月千春

60、宋江含怒别山寨，刘唐衔羞揭王八 “自当杀了

　　宋喜雨吩咐了牢营，将人折腾完就放回山上去。别了刘唐，她回了宋府，坐在堂前的椅子上。桌子边放着随从倒好的茶，还温乎着。她左右喊人也没见到高俅派来跟在身边的随从，于是放下杯子，将宋府大门闭紧，自己去放了桶热水。后罩房的木桶蒸着白雾，衣物堆落在地，水面浮着从牢房里沾来的艾草碎屑。

　　氤氲水汽裹着沉水香漫上雕花槅扇时，梁山正被骤起的山风撕开平静的夜。

　　灯火像被泼翻的星子，沿着山脊滚成一条蜿蜒的银河。夜枭掠过忠义堂的飞檐，惊落几片松针，正掉在李逵乱蓬蓬的鬃发里。

　　花荣和李逵踩着满地碎影追出半里地，终于截住那抹疾行的黑影。花荣的银护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伸手拦人时，发出细碎的金石声，“哥哥怎得独自下山？”

　　宋江面上裹得严实，带了顶宽阔的帽子，在面上打下一片阴影，只露出一双眼睛。李逵抻着脖子凑近细看，鼻尖几乎要戳破宋江裹面的粗布，忽然大叫：“哥哥这身行头，倒像那偷鸡的鼓上蚤！”

　　山风卷着枯叶擦过他紧绷的下颌，宋江示意他们回去，“趁夜色，我且下山去郓城宋府，见见那孽障。”

　　“使不得！”花荣急忙道，“济州如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高俅的虎狼兵......”话音未落，李逵两柄板斧撞出刺耳锐响：“俺陪哥哥杀将下去！把高衙内剁成肉泥！”

　　宋江喉间滚出半声叹息，神情决绝。

　　“宋江造的孽，自当亲自前去。各位且放宽心，此行自会小心行事。”

　　花荣与宋江相识许久，见他那副神情便知他已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他问道：

　　“哥哥去了宋府，见了喜雨，想如何？”花荣声音发涩，垂眸却注意到宋江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处有道新鲜血痕，像是生生掐破了掌心。

　　“想个鸟！自然是杀了！”李逵跺脚震得地皮发颤，“能认奸党做爹的，定是黑心烂肺的腌臜货！”他唾沫星子飞溅，惊飞了草丛里打盹的夜鸮。

　　“铁牛！”花荣瞥见兄长指节发白，知他强压着雷霆之怒。正待劝解，却见宋江忽然卸了力道，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竟显出几分佝偻。

　　宋江的视线略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李逵，对花荣道：“若他误入歧途，我便带他回梁山，兄弟们不喜欢他，找一处屋子关起来养着便是。若他真心投了奸佞，随高俅为非作歹——”他的手腕轻轻摩挲衣带内捆着的匕首，眼前突然晃过宋喜雨在青州官兵的囚车中蹲坐着喊他的身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双眼：

　　“自当杀了他，替天行道，为百姓讨个说法。”

　　花荣不受控地皱起眉，摇摇头，“不可啊，哥哥。喜雨虽自小跳脱，可心中并非没有兄长、百姓......”

　　“事到如今不必多说。”话被打断，他背过身去，“还要趁夜赶路呢。”正走了数十步，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喊住：

　　“公明哥哥且慢！”

　　李逵板斧哐当坠地，叫道：“军师，你怎么来了？”

　　吴用恰在此时提着灯笼赶来，暖黄的光晕里，他撩起衣袍几步走下坡。“哥哥莫急。几日后便是我梁山众兄弟要去攻打曾头市的日子，哥哥若有个好歹，我们如何同晁盖哥哥交代啊。”

　　宋江鼻腔里滚出冷哼，惊得灯焰猛地一颤，“怎能不急，再无人管束，怕是比郅都都要骇人了。”正要甩袖走人，突然山下传来异动，似乎是一团草在簌簌作响。

　　李逵立刻拿起板斧，眯着眼使劲瞅。花荣定睛一看，指着那黑乎乎的身影道：“刘唐兄弟？”

　　吴用似乎看清了什么，尴尬地与花荣对视一眼。

　　宋江身形微晃，靴跟碾碎半片青苔，“近日晁盖哥哥说山寨内似有可疑之事，可是官府派来的细作？”

　　未料那身影听见呼唤，竟跌撞欲逃。李逵暴喝如雷：“贼厮休走！”蒲扇大手揪住那人后领，粗麻布撕裂声里拽到火光下。

　　那人抬起头，绿光瞬时间晃得几人眼生疼。众人齐齐倒吸凉气——刘唐乱发似染了苔痕的草堆，连睫毛都凝着青绿汁液。刘唐一张流满眼泪鼻涕的脸抬了起来，“那厮......那厮让人往艾草汁里掺了芥辣！”

　　宋江神色大变，连忙扶住他，“刘唐兄弟？”

　　刘唐满腹委屈终于爆发了出来，一头埋进宋江怀中呜呜哭丧着。粗布衣料立刻吸饱绿汁，在前襟洇开大片诡异青斑，宋江想往后撤却被他的双臂箍得动弹不得。

　　李逵这才反应过来，抻着脖子细看却被呛得连打三个喷嚏：“呀！刘唐兄弟的头怎得成了绿的？同那绿毛王八似的！”

　　下一秒被吴用拿扇子敲了一下，捂着头“哎呀”几声。吴用淡然开口道：“刘唐兄弟，你一早便私自下山，去了哪里？”

　　刘唐这才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委屈大喊道：“去了济州郓城。”

　　宋江一听是郓城，立刻扶起他，“郓城百姓如何？可见过宋喜雨？”却在低头见他眉毛都是绿的，嘴角猛然抽搐几下。

　　刘唐更委屈了，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又气又急。

　　一旁的李逵再也憋不住，一边拍着自己的肚皮一边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花荣也低下头咳嗽着，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宋江尴尬地扶着刘唐，“呃......宋江代那孽障给刘唐兄弟赔个不是。”

　　刘唐鼻涕泡都鼓起来了，见宋江的声音有气无力，气急败坏，撕开上衣。惹得众人目瞪口呆纷纷后退。

　　李逵突然一拍腿，警惕道：“啊？你莫不是被那宋喜雨带累的，也成了断袖不成！”

　　只见下一秒，刘唐撕下上衣露出身体，宋江刚要被他胸口的绿毛逗笑，却见刘唐一个转身，后背赫然趴着只六脚王八，墨迹随肌肉虬结扭曲爬行，那王八正是宋喜雨从前读书时开小差画的，旁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宋江大王八？”李逵凑上去大声读了出来，随后笑得打跌，压倒一片菊丛，“哎哎哎，这王八还是六只脚......”随后，头上又挨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宋江那张黑脸此刻活像烧糊的锅底。

　　宋江的天灵盖仿佛“嗡”地炸开雷火，胸膛急速的起伏几下后，直接从衣襟里抽出匕首，大步往山下迈，“畜生！”他咬碎这两个字时，后槽牙磨得咯吱响，嘴角向下撇得能挂十斤猪肉。

　　花荣立刻冲上去抱住他，“哥哥，冷静啊！”

　　吴用也跟着道：“是啊，此举定是激怒哥哥下山，那宋府内不知埋伏着什么兵力。曾头市之战在即，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话音未落，山巅忽传来示警铜锣，声浪撞得人耳膜生疼。一个小弟从聚义堂跑了出来吆喝：

　　“公明哥哥、吴学究——”

　　“晁天王唤各位......山寨发现细作往太尉府传的秘信！”

作者有话说

　　打扰啦，到这里有一点想说的话。
到六十章啦！像给作品过六十大寿一样感慨。最想说的是：谢谢读者宝宝们！一开始我只是写着玩，顺便练练笔。那时候会因为出现了评论和收藏而感到激动开心，也会惶恐紧张，也因为不清楚平台的很多设置感到手忙脚乱，总之非常随心所欲。那时候文字只属于我自己，现在却变成了我们共有的世界。
其实大纲在很早就定下来了，所以在无数次推演想象中，宋喜雨的一生已经在我心中演完了。但是很感谢你们让喜雨又重新活了一次，她有时候会跳出我原本的设想，做一些我起初并不认可的事情。但我又觉得这恰恰很宝贵，因为我只是在替她表达，并不想在决定她的表达。
我一直认为生活和现实是鲜血淋漓的，人性有很多野蛮的黑暗面，所以人物高洁亮丽的一生并不是我想要着重创造的。这里没有理想国也没有爽文套路，只有一群在理想与现实间挣扎的人。起初我真的很担心我的主角会不受欢迎，因为她有很多缺点，会做很多不被人认可的事情，或许如果我有下一本书的话，她甚至可能是“反派”。我是真的有在担心这件事，所以每一个喜欢她的读者宝宝我都会非常非常感谢，谢谢你们的包容，更要谢谢你们在废墟里看见她闪光的棱角。你们，真的让她又活了一次，我也像重新认识了她一次。
然后因为目前只是一个爱好，我的更新时间很不固定（像打游击致歉！），所以我要感谢每一个耐心的宝宝。实话说忙到飞起或犯懒时也想过摆烂，但是想起你们就觉得我还要把下一章写出来。还有给我小药水的宝贝们，真的谢谢呀，希望这个药水不会花你们的钱之类的。你们如果看得开心就是我最大的成就感啦。
我要特别感谢两个读者宝宝：天堂鸟尾羽、001。这两位宝宝是我最开始就眼熟的宝宝，我在刚写到几十章就想要感谢的，只是那个时候还非常社恐，又会担心是否突兀，就拖到了今天。我当时能坚持写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们。现在基本上评论我都会回一下的，就算只说些废话。谢谢你们把我养得这么好。当然其他宝宝我也都感谢的（非常非常），我也在留意大家的ID，真的五花八门好有趣。看到你们的评论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交了朋友，希望你们生活顺利~
关于修改：因为我基本上是下班后修文，眼也花了脑子也浆糊，所以经常有错别字，我发现了就立刻改，尽量给你们减少阅读中的不适。关于更新：我有空就更（虽然也会偷懒），但应该不会坑的。关于建议和不足：可以提的宝宝们，如果我认为合适并且能在不影响大纲的情况下修改，我就会考虑改的，但可能有的也有一些难度，那些我会去文案里标注排雷的。关于预告：接下来就是乱成一锅粥，看看谁能趁热喝了谁是粥里的老鼠屎。梁山狼人杀：有个和高俅通信的人——ta是谁！山寨之主——会是谁！女扮男装的秘密会隐藏多久——正巧被某人发现但是某人恰好也认识女装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