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李家宅的盛宴18 day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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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温宥安是被透过窗棂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不同——脑海里多了一缕不属于自己的、却异常熟悉的气息，如丝如缕，轻柔地缠绕在他意识的边缘，像一只无形的手，若有若无地抚过他的思绪。
道珉七的精神印记。
温宥安侧过头。
身边的人还在睡着，晨光落在那张过分安静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线条。
道珉七睡着的时候，眉眼间那点惯常的疏离感会消散殆尽，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而匀，看起来乖顺得不像话。
温宥安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他的眉心——那里在睡梦中仍有一道极淡的折痕，像是连梦里都在担忧着什么。
他的指尖顺着鼻梁滑下，最后停留在唇畔，那处微凉而柔软。
他想起了昨晚。
那些纠缠，那些抵死缠绵，那些在意识深处交织的光。
然后他微微撑起身，低头，在那双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触，他便打算退开——
一只手却在这时扣住了他的后颈，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骤然加深。
道珉七不知何时醒了。
那双眼睛睁开时还带着惺忪睡意，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像燃着一簇安静的火焰。
“早安。”他在唇齿交缠间含混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刚从深沉的梦里打捞上来。
温宥安没答话，只是闭上了眼，放任自己沉进这个吻里。
良久，两人才分开。
道珉七餍足地看着怀里的人，指尖绕上他一缕散落的发丝——那发丝乌黑柔亮，缠在指间像上好的绸缎。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昨晚……睡得好吗？”
温宥安眼睫微垂，应了一声：“你说呢？”
岂止是好。
那梦境里的纠缠，那些比现实更真实、更直接的意识交融，即便此刻醒来回想，仍让他的脊背隐隐发麻，像有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来。
“……”道珉七自知理亏。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精神印记。”
道珉七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还没问你，”温宥安抬眸看他，语气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锐利，“什么时候学会的？”
道珉七沉默了一瞬，斟酌着答：“……很久了。”
温宥安看着他，没有追问。
“起来吧，”温宥安移开视线，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利落，但起身时有一瞬极轻微的凝滞。
道珉七看着他起身的背影。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光裸的肩头，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肩胛骨随着动作轻轻滑动，腰线收束进松垮的裤腰里，晨光在那具身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道珉七的目光黏在那背影上，喉结微微滚动。
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跟着起身。
两人洗漱更衣，推门而出时，晨风微凉，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
李宅的早晨有一种诡异的宁静，像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道珉七走在他身侧，肩膀几乎相触。
去往大厅的路上，温宥安忽然开口：“那印记……”
道珉七侧耳听。
“留着吧。”他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脚步未停，径直向前走去。
但道珉七看见他的耳廓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在晨光里几乎透明。
道珉七愣了一瞬，随即眉眼舒展，笑意从唇角漾开，蔓延到眼底。
他快步跟上，这一次，肩与肩之间再无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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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宴会，所有人被重新召集回大厅。
温宥安踏入大厅的瞬间，目光便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花卷慈身上——那小子正站在角落里，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那串花卷文给的手串，看起来精神尚可，没有昨晚那种让人担心的恍惚。
温宥安收回视线。
他唤醒其他人离开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怕这小子把自己作没的。
花卷慈相对于副本里其他人，已经算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鬼怪之类的无所谓
大不了还有手串，但是那种没有攻击意愿的精神污染——温宥安一点都不相信他。
“各位晨好。”三夫人蓉三微笑着打招呼。
虽然年纪大了，那张脸上却依然能看见倾国倾城的昔日容貌的残影，像是被时光浸泡过的旧画，颜色褪了，神韵还在。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只有月五笑着回她：“挺好的。”
月五扭头扫了一眼玩家们，那笑容甜美得像是淬了蜜，却让人后背发凉：“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今天的人来得很齐。
温宥安看见了昨天没有出席的王彩云——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像是整夜未眠；李私和李无站在一处，两人之间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昨天还有两个较小的儿子来了但很快就离开，温宥安注意到了，但没有怎么在意。
今天那两个儿子也来了，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偶尔低语几句。
昨天蓉三介绍过，他们分别是六儿子七儿子，李陆和李捌。
根据李家这个给儿子取名的规律，温宥安以及在场所有人都留意到了——既然是七儿子，名字怎么会是捌呢？
李捌站在李陆身侧，八岁的孩子，安静得过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而十三岁的李陆则时不时扯扯月五的衣角，对这个“五妈”的亲昵毫不掩饰。
温宥安瞥了一眼道珉七。
道珉七就站在他身侧，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李陆是月五的儿子。”温宥安说。
不是疑问句。
道珉七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肯定他：“嗯。”
“你觉得有什么隐情？”
道珉七摇摇头，目光落在李陆和李捌身上，若有所思：
“不知道。但是六和七之间，应该还有一个孩子。”
花卷慈突然从后面窜出来，脑袋探到两人中间：“万一没有呢？”
温宥安垂眸看他一眼。
他确认了一下花卷慈的气色尚可，才接话：“或许是他们两个之间，就有一个是消失的那个孩子？”
道珉七在旁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温宥安的侧脸上。
晨光从大厅的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线条明晰如削，眉眼间是从容的笃定，像是什么都尽在掌握。
他想起了今早醒来时的那个吻，想起了意识深处那缕属于温宥安的气息，正与自己的印记温和地纠缠在一起，像是两根藤蔓，终于缠绕成了一体。
他的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此时月五也回答李陆的问题：“是捉迷藏。”
这三个字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众人一片哗然。
“大家可以在李宅四处寻找位置躲藏。”月五顿了顿，笑容甜美如旧，“被鬼抓到的人，也会变成鬼哦。”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宥安一眼：“当然，还是不能去五楼打扰老爷哦。”
“活到最后的人，可以和老爷随便开一个条件。”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什么都可以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什么都可以？
包括离开这里吗？
月五伸出手，姿态优雅：“还有问题吗？没有就开始了。”
大部分活着的玩家都已经憔悴不堪。玩家冯鸠看起来还算好的，但眼底仍有乌青，她举手，声音微哑：“我有问题。”
月五：“冯小姐，您说。”
冯鸠盯着台上的月五，目光锐利：“捉迷藏，是有人找的吧？”
月五摇摇头，众人正疑惑时，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诡异：“是鬼找啊。”
“……鬼是谁？”
月五笑笑，那笑容像是在说“你猜”：“这个就是游戏环节之一了。”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开始了。”
“倒计时十分钟，大家躲好。”月五下台，裙摆在地面扫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众人一哄而散。
脚步声、喘息声、衣料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带着离开的希望和怕死的慌乱。
被鬼抓到的后果——没有人敢想。
温宥安依旧一脸随意，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他看了看花卷慈，然后——
他伸出手，光明正大地握住了道珉七的手。
道珉七一愣。
那只手温凉如玉，五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此刻正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交握的手，然后乖乖地任他牵着，指尖微微收紧，将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扣进掌心，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宥安侧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光，唇角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昨天有些事情没管到你，”他转向花卷慈，语气如常，但握着道珉七的手并没有松开，“要一起吗？”
花卷慈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沉默了。
郁弦站在不远处，视线也落在那交握的手上——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无意间扫过，但停留的时间，比“无意”要长那么一秒。
花卷慈：“……”
挺想的。
但是……认真的吗？
跟着他们，命是肯定保得住的。
但是可能会被秀恩爱秀死。
这不是夸张，这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断。
“……呃。”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道珉七。
道珉七也正看着他。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但花卷慈就是在那平静里读出了一点什么——
没有抗拒，但是有点嫌弃。
很淡，但他捕捉到了。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确定？
花卷慈：“……”
他确定他不确定。
“……要不……”花卷慈灵机一动，往后一撤，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瞬间站到了郁弦旁边，伸手搭上郁弦的肩膀——那姿态，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我和他吧。”
“昨天我们聊了两句，”他一脸真诚，“嗯，我觉得我应该保护一下别人。”
郁弦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向花卷慈的脸。
花卷慈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写满了“配合一下兄弟”。
郁弦、温宥安：“……？”
温宥安对着郁弦挑眉，那挑眉里有探究，有调侃，还有一点“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这小子的”意味：“你？”
郁弦：“……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只是昨天帮他拿回了个手串。”
花卷慈感觉不对，目光在郁弦和温宥安之间来回逡巡：“你们认识？”
郁弦、温宥安：“……”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温宥安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他指了指郁弦，又指了指花卷慈，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你保护他？”
花卷慈没有意识到不对，挠挠头，一脸茫然。那手串被他挠得晃了晃，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道珉七轻轻扯了扯温宥安的衣角：“宥安。”
那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耳畔。
“嗯？”温宥安侧眸看他。
道珉七没说话。他只是抬起眼，看着温宥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得像是藏着什么。
然后他的指尖在温宥安掌心轻轻挠了挠。
一下。
两下。
温宥安垂眸，将那小动作收进眼底。掌心传来细微的痒，那痒顺着血脉一路窜到心口，像是有人在心尖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嘴角的弧度便压不住了。
“行。”他说。
然后牵着道珉七，转身上楼。
身后，花卷慈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郁弦看他一眼：“走？”
花卷慈点头，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走。”
两人选了另一个方向。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李宅幽深的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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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宥安和道珉七并肩而行。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轻轻回响，每一步都踏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两侧是连绵的房门，门扉紧闭，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光线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刚才，”温宥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是随口提起，又像是刻意逗他，“是不是嫌他碍事？”
道珉七脚步微顿。
他偏过头看温宥安，目光清澈，神情无辜得像是一只被冤枉的猫：“没有。”
温宥安看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很淡，但道珉七就是在那淡里读出了一种“你继续说，我听着”的意味。
他与温宥安对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寂静吞没：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那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一点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说，我们已经分开那么久了，久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这一点点时间。
温宥安没说话。
但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几分。
道珉七便弯了弯唇角。
他反手将温宥安的手指一根根扣住，十指交缠，严丝合缝，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把自己的存在，把自己的所有，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李家宅的盛宴18
